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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调图书馆 · 回顾 | 玻璃阁楼五歌之图像与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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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22日,OCAT研究中心邀请艺术家、艺术写作者郭锦泓举办了“玻璃阁楼五歌”系列活动的第四期,主题为「图像与意识」。在本场讲座中,郭锦泓将20世纪90年代的电影和女性的话题结合起来,以与女性形象和女性意识的觉醒相关的电影作为研究对象,通过图像学和图像志两种方法论,试图探讨图像在“反抗正典”的过程中起到了怎样的补充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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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阁楼五歌 


Polyphony in OCAT Institute Library 

Five Chapters of the Glass Attic



图像与意识

Image & Ideology

主讲人郭锦泓


在上一期“消散或散落的幽灵”中,我们以文学的方法论如何推翻或站到“正典”的反面作出了一些比较粗浅的归纳和分析,在这一期“图像与意识”中,我们则要讲一讲电影或艺术作品的图像中有哪些互文的联系。

图像与意识,也就是图像与意识形态的变化的问题。什么是“图像志”(iconography)?大半个世纪以前,现代主义将其阐释为一种对绘画的译码工作,现在通常指图像译码工作,主要研究同一类型图像的外在形象和内在意向,针对其在不同历史时间中呈现的不同意义作出探讨和总结。相比于“图像学”,“图像志”增加了很多纵向的理解,而“图像学”更强调时代的全面性及多元背景的深入研究。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我们才能理解艺术作品完整的时代意义。

我们今天主要是运用“图像学”和“图像志”这两种方法,将20世纪90年代出现的女性主义形象在电影中的体现与当代艺术中的女性主义作品及意识形态结合起来进行分析和讨论。在这里我想提一下“图像学”和“图像志”研究的代表人物潘诺夫斯基(Erwin Panofsky),他的“图像学”理论可以分为三点:

第一点是“前图像描述”(pre-iconology description),是针对艺术作品和图像最初或自然的主题进行初步描述。前图像描述可以作为在我们一开始观看某一相同类型的东西时——比如我们现在所讨论的90年代这十年中的女性主义的图像——进行朴素的分析。

第二点是“图像志分析”(iconography),在朴素的观看和总结之后,我们便开始寻找艺术作品外延的或传统的主题,即图像的产生受什么影响,从怎样的奠基物中产生——比如神话或某种议题。在对同一主题的作品或图像进行总结之后,延伸到相关的故事、寓言、文学理念等等,描述其性质并进行分类,对方法论进行归纳。

第三点是“图像综合”(iconology),这是一种哲学类的解释,是寻找艺术品和时代潮流的关联。通过第一阶段的前图像分析和第二阶段的图像志分析,我们可以对艺术品的内在意义和内容做一些深度的综合阐释,联系到一些相关的时代背景、文化特性、艺术家作品的风格等,对作品的文化表征和象征意义、历史作出系统的解释,由此我们便可以进行总结了。

以上三点需要我们灵活的运用,正如潘诺夫斯基所说:在三个阶段需要针对不同的田野例子加入不同的修正和克制的原则。

在20世纪90年代的电影和艺术作品中,大多数在荧幕中出现的女性主义形象,其背后的意义还是体现了某种焦虑,比如身份的焦虑、对于是否要抗争父权或者是否要寻找一个父权的形象来拯救自己的焦虑。这些焦虑看起来都是非常鲜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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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风月》(1996),陈凯歌导演,巩俐饰“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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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有话好好说》(1997),张艺谋导演,瞿颖饰“安红”

我粗浅地把这些在90年代的荧幕中出现的女性主义形象做了归类。比如说“纯洁的殉难者”(或者说只是殉难者)——历史及社会变迁所造就的特殊的、具有东亚性质的女性殉难者和西欧的与宗教无关的圣女,这里的观看仍然具有某种男性凝视的意味,比如《天浴》和《女儿谷》这两部电影;在90年代的电影中很常见的“爱情的失望者”,如《风月》里巩俐饰演的如月,是一个走入正典殿堂并与父权苟合了的女性形象;“时髦的都市女郎”,在我们现在依然喜闻乐见,但这种形象存在的进步意义并不是特别大,只是简单地描述了“改革开放”之后脱离了之前的社会身份,懵懂地野生成长起来的一批生活在大城市里的身份焦虑迷失的角色,或者说这部分女性形象只是萌发了“我要做女强人”的想法;还有“女性共同体”和“恶女”的形象,她们是非常鲜明的“命运反抗者”,但反抗的结果往往差强人意,是被消解的、被过滤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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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出嫁女》(1990),又名《五人少女天国行》(The Wedding Maidens),王进导演


那么,在这十年中,是什么作为关键点引发了观众和时代的观看转折?


1990年之前的电影和“千禧年”之后的电影是截然不同的。我们需要注意到的是,女性个体的图像从始至终是比较缺席的,真正由女性所述的图像相对来说虚假而透明。在我们社会的各个运动、变革、变动中,其间的女性形象更像是工具,是作为男性群体中的女神存在的。相对来说,女性所作的作品很多都是在陈述自己的情感、残酷命运之类的内容,它所表现出的整体感觉会比较直接和暴力,所以这些真正的女性所表达出来的声音都被“透明化”了。我们当下社会中的很多事情、图像、事件、人物,明明产生了之后应该对社会意识形态正向影响,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被反向消解了。原因必须注意的有两点:一是“正典”问题,以及何为父权社会的“正典”;二是商品拜物教中所谓的威权主义和垃圾图像。这两点的结合,稳固地确保了任何自下而上的产物最终都会被无声地消解掉。而如何去消解“这种消解”并且找到一条可行的道路,可能就真地需要我们很深入和认真的思考。


那么怎样去看被过滤掉的东西?当你意识到有东西被过滤掉,但却找不到它在哪儿,应该怎么办?我提供一个艺术家的方法论作为参考:黑特·史德耶尔提出了一种商品拜物教和威权主义的过滤器。她说:垃圾图片之所以是它所包含之物的副图像,那是因为人们同时在作出行动远离这种再现,只留下了增强版的、通过了挤压测试的假人。于是,垃圾图像成为一种自发的记录,记录下微妙的抗议,以及人们从摄影和录像的再现中出走。它见证了一次几乎察觉不出的大迁移,人们从一种太过极端以致于无法自持的权力关系中离去。与其说垃圾图片是一种霸权的象征,不如说是人们抵抗的纪念碑——抵抗自己被表现成图片中的那样,抛弃一种被固定了框架的再现。


*图片来源于网络


本场活动的图文内容将在编辑整理后,完整收录于本系列活动的出版物当中,于系列活动完结之后发布,并于OCAT研究中心图书馆内长期陈列,供大家研究参考,欢迎届时到馆取阅。




延伸阅读


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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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回放

第五期

玻璃阁楼五歌之惠存无声之歌

主讲人:郭锦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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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

玻璃阁楼五歌之图像与意识

主讲人:郭锦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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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 

玻璃阁楼五歌之消散或散落的幽灵

对谈嘉宾:郭锦泓、朱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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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

玻璃阁楼五歌之1997—1998:由“被物化”到“反物化”的可能

主讲人:郭锦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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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

玻璃阁楼五歌之巴比伦的朱红色

主讲人:郭锦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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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AT研究中心图书馆旨在提供一个公共空间,激发和促进知识的传播与交流,特别是研究、创作的生发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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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调图书馆
将邀请行业的不同实践者在这里讲述自己独立的思考,分享自己个体的经验,以期这些不同的声音能在空间中碰撞或共鸣,达成表达与交流的复调。



关于OCAT研究中心
OCAT研究中心是OCAT在北京设立的非营利性、独立的民间学术研究机构,是OCAT馆群的有机部分。它以研究出版、图书文献和展览交流为主要功能,研究对象包括古代艺术和自上世纪以来中国现当代主义的视觉艺术实践,研究范围包括艺术家、艺术作品、艺术流派、艺术展览、艺术思潮、艺术机构、艺术著述及其它艺术生态,它还兼顾与这一研究相关的图书馆、档案库的建设和海外学术交流,它也是OCAT馆群在北京的展示平台。
OCAT研究中心旨在建立一种关于中国现当代艺术的“历史研究”的价值模式、学术机制和独特方法,它的学术主旨是:知识、思想与研究,它提倡当代艺术史与人类精神史、观念史、思想史和视觉文化史整体结合的学术研究传统和开放的学术研究精神,关注经典艺术史著作的翻译出版与现当代艺术史与古典艺术史研究的学术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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