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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象美学｜过年也是提醒时间流逝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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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象美学｜过年也是提醒时间流逝的季节时间季节美学马月明布面油画梅丹理 Mair 一封信朋友崇真艺客

马月明《点》120x100cmx2 布面油画 2019

过年也是提醒时间流逝的季节

梅丹理（Denis Mair）在给我的一封信里提到，他的朋友写过一首诗，诗的第一句是 “我不想把时间带在手腕上”。可惜他没有看到这首诗的完整版，我也没看到。但这仅有的一句诗却被我记住了。几年之后，我根据这一句诗，写了一首诗——

“戴手表就说明你长大了”。

这是父亲对我说的“古训”。

看着他戴的手表，我揣度长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跟他借手表，他不借。

我等不及长大，自己在手腕上画了一只手表。

可这只手表不走字，时间停止。

我认为长大也停止了。很害怕。

俞洁《剩下的世界》 88x68cm 布面丙烯 2020

前几天，阿松问我还有几天过年。这让我想到上面那首诗，也想到小时候，我也总爱问大人还有几天过年。总觉得，那个“年”还要等待很久很久才能到。这样漫长的等待之后，才能够穿新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不掌握时间（没有手表）、延迟满足……这些都影响了我对时间的感受。对童年的我来说，时间是一种具有粘稠度的物质，像沿着玻璃壁滑动的蜜。这样的时间不仅在我的意识里留下了凹陷的印记，还深刻地干扰了我的潜意识。以至于，成年之后所做的梦中，十之六七都是跟童年相关的梦。那绵长的时间感还潜伏在身体内，无休无止，绵绵不绝。

小时候过年，要等到年初一才能穿新衣，这不是大人们为了让我们这些小孩“延迟满足”，这事关他们的面子。那一年，我的两个小伙伴，因为实在忍不住新衣服的诱惑，就在除夕穿上了，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两个摔在水塘里，衣服上沾满了泥水。结果就被结结实实的痛揍了一顿。那样的哭叫，整个一条农庄都听得到。我不知道这件事对那两个小伙伴，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反正我有心理阴影。虽然我不是当事人，更不是肇事者，但从此以后我都不敢在年初一之前穿新衣服。年岁大了以后，开始能理解他们那次为什么被打的那么凶。年初一，孩子们穿上新衣，去亲戚家拜年，这是一种体面。说明这个人家的日子过得去，给孩子买得起新衣服。但他们把这一切搞砸了，新衣服脏了，洗了不会立即就干。年初一他们只能穿旧衣服出去拜年，别人嘴里不说，但会认为他们家穷。父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穷人对尊严也会特别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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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焘《甜蜜蜜》布面油画 50x40cm 2020

过年时，这件小事就会被我记起。因为这样的事或许再也不会发生了。现在的情况或许已经是另外一面了：大型超市随处可见，（网络购物）物流异常迅捷，小孩子想得到一件新玩具就可以很快得到（又会很快厌倦）。物质轻易的获得、被工作制度控制的时间感，让我们对时间的感受是没有感受，或者说就是迅速本身。但迅速不属于感受，最多是一种印象。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鲁迅《祝福》第一句话）。过年也是提醒时间流逝的季节。祝你们有一个丰盛的新年，让“长大”暂时停止。

文／陈云昭

陈云昭，诗人。杨柳风学驻校作家。出版著作有《万物在场》《阅读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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