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起起落落，都被这部电影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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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黄信尧执导的新作，在近期登录网飞平台，终于和影迷见面。

《同学麦娜丝》

距离他的上一部电影《大佛普拉斯》已经过去了三年，但很多影迷对片中的那句“虽然现在已经是太空时代了，人类可以搭乘太空船到达月球，但却没办法看穿每个人心里的宇宙”依然印象深刻。

这部旧作让很多人认识了黄信尧，也记住了他荒诞、戏谑的黑色幽默影像风格。同时，对底层小人物的关注和独特叙述视角也让他的影片充满社会思考和哲思意味。

新作《同学麦娜丝》同样聚焦小人物，但讲的却是导演的几个同学好友的辛酸中年境遇。

电影的灵感其实来源于导演2005拍摄的纪录片《唬烂三小》，這是一部关于台客兄弟情的片子，也是一則关于人生如何成长、如何失落、如何面对自我的纪录片。

黄信尧截取其中的琐碎日常中的精华片段，并加入了对台湾社会现实的观察，便有了如今的这版“四十加中年人”的人生小品。

在片中，每个人都过着或错位、或荒诞的人生，充满了对人生的无奈叩问，但也正是他们的悲喜遭遇，勾勒出了一副生动而真实的众生相。

01

影片选取了四个人物作为故事的主线展开叙述，他们自高中毕业后常常聚在一家泡沫红茶店打牌、闲扯。

不入流的导演添仔，日常靠拍春药广告和政治宣传片糊口。他有着执着的电影梦，说梦话都是在拍片，妻子也对他寄予了厚望，把他当作台湾下一个李安。

因为被政坛利益集团利用，添仔成为了当地政客的傀儡，开始竞选立委。然而，随着添仔仕途越走越远，他与亲情、友情、和曾经的电影梦也渐行渐远……

保险业务员电风像极了很多普通的中年男人，看似有着体面地工作，但面对高额的房贷，意外怀孕的女友，生活的重压让他透不过气，只能靠抽烟解闷。

工作上，他辛苦多年却升职无望，而曾经的同学因熟稔办公室哲学代替自己升迁，不断打压自己，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在最后一刻爆发。

没钱没女朋友的罐头是三个人里真正的“loser”，欠了一屁股债，对人生绝望透顶，甚至在一开场就吞药自杀。被救后，他在添仔的介绍下，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户口普查员。

这份枯燥的工作给了他意外的惊喜，罐头偶遇了学生时代暗恋的女神，但当他得知校花已沦为性工作者时，又掩饰不住的失落。昔日女神近在咫尺，但梦想的幻灭也在一瞬之间。

最令人唏嘘的还是闭结，他因为口吃，和人交流有障碍，只能做纸扎屋这样的小本生意，同时还要照顾年迈生病的外婆，因此耽误了结婚的年纪。

幸运的是，他在婚介所找了一个离异的中年女子，对方善解人意，总是能心有灵犀地猜出他因结巴说不出的话。

小日子刚刚有了起色，但一个飞来横祸却再次降临到他的身上。

四个人的人生际遇各不相同，但都透露着中年人对现实的失意与苦闷。

片中每个人几乎都过着错位的人生：认真工作的人无法升职；最深情的人无法获得爱；理想主义的“文青”成了投机的政客；而最善良单纯的人却死于非命。

如果说大佛普拉斯（plus）意在说无欲无求的大佛被人类加之了诸多欲望，那同学麦娜丝（minus）或许是借每个人减少、缺失的部分探讨那逃不脱的宿命。

人人都在寻找答案，但最终一头扎进混沌里，愈加迷惘。

02

黄信尧试着用幽默的方式消解种种人生的无奈。这沿袭了他在《大佛普拉斯》中的叙事特色，作为旁白的画外音在恰当的时刻出现，化解人物的尴尬处境。

比如电风因拮据买了个狭窄的小车库，只能靠手推进推出，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在罐头意淫女神却没有勇气时，无厘头派的加藤鹰上场传授绝技；闭结说带朋友看新房，最后发现却是一幢纸扎的小屋。

然而，这些幽默诙谐的情节并没有真正消解他们面临的窘迫，反而放大了他们的不堪和无奈。我们总是能从这些散落的片段中咂摸出残酷中年的意味。就像罐头所说的那样：

“原本以为只要肯努力，就一定可以展翅高飞，但过了40岁才慢慢理解，我们其实只是一只鸡。”

人到中年，一个又一个的难题接踵而至，却毫无招架之力。

事与愿违不可怕，可怕的是总是事与愿违，要被迫接受起落无常。

除了关照同辈的遭遇和处境，黄信尧还无情地指出当下台湾社会现实的种种问题——职场潜规则、色情行业、信用卡压力、混杂的宗教、就业压力等，一系列现实问题在他的镜头下被赤裸裸地呈现，辛辣又犀利。

最具讽刺意味的还是添仔竞选立委的一条线，扶持素人获得政治席位，连婚丧场合都不放过的无孔不入的政治动员，以及高委员和添仔在厕所的例行谈话，将台湾政界的乱象和盘托出。

正如添仔为自己设计的选举口号——明天会更好，而他名字却是“吴铭添”（无明天）。

03

很多人抱着对《大佛普拉斯》的喜爱打开这部影片，却没有收获到期待中的惊喜，其实不难理解。

从普拉斯（plus）到麦娜丝（minus），从黑白影像到彩色影像，画幅比例从1:1.85到1:2.35，导演说这是一种新的升级。但影片表达方式本身其实变化并不大，倒像是一种对自身风格的重复和确定。

贯穿整个故事的旁白解读，黑色幽默的叙事风格，最后对于底层小人物命运走向的相似处理，以及闭结搭建的纸扎屋新房（对应肚财用垃圾打造的太空舱），很容易让人与旧作产生联想，有一种熟悉感。

但《大佛普拉斯》的强剧情和集中的叙事让人沉浸，对这个荒诞故事产生慨叹和思考，而相比之下，《同学麦娜丝》分开四条支线的叙事便显得过于松散，扁平。导演想将每个人物尽量做到深入又细致的呈现，但观众却在这些琐碎的日常中被模糊掉注意力，无法更深层次的共情。

问题最大的还是本片贯穿始终、作为叙事策略一部分的旁白。在《大佛普拉斯》中，它是适时的调侃，恰到好处的补充，让整个故事亲切而灵动，但在本片中，大篇幅的旁白反而显得冗杂，多余，因为过度解读，让影片失去了一丝留白的余味。

但回到电影本身，不管是“普拉斯”还是“麦娜丝”，我们都能看到导演对影片和人物所倾注的热情和真诚。

尤其是罐头这个角色，在演员纳豆的精彩演绎下，我们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呆滞、丧气和纯真，仿佛上了色的人生，也不过如此。

而导演在最后直接冲到镜头中，狠踹添仔，以打破第四面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愤怒。这让整部影片的黑色幽默意味更加浓烈。

在拍摄《唬烂三小》时，他说：“你如果问我对这世界的看法，我会跟你说，世界和这人生一样，一切都是唬烂三小。（闽南语，意思是形容人说假话，大话的意思）”

或许黄信尧离真正的电影大师还有很长的一截距离，但楼主相信，只要他继续拍下去，就一定会有更多人被他残酷又鲜活的人生悲喜剧所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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