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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的奢华:追捧点翠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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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汉服热的兴起,点翠首饰受到更多人的关注,涉及到动物保护和非遗传承等问题,也引起诸多争议。


那么,点翠是什么?现在人们是否可以拥有点翠替代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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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鸟


对古代金银器有涉猎的读者,应该对点翠不陌生。“点翠”工艺是首饰制作的一个辅助工种,主要作用是点缀美化金银首饰。


具体流程大概是通过选翠、排翠、分刻和粘贴等步骤将翠鸟羽毛有序地粘贴到坯件底座上,使得色泽排布协调、色调对比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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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洛神赋》:“或采明珠,或拾翠羽。”

杜牧《扬州》:“金络擎雕去,鸾环拾翠来。”

晚唐词人牛峤:“绿云高髻,点翠匀红时世。月如眉,浅笑含双靥,低声唱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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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词句里都提到了“翠”。


什么是翠?翡、翠都原为一种鸟类,春秋《禽经》记载:“背有彩羽曰翡翠。”晋代学者张华对《禽经》作注,他解释翡翠为:“状如交鸟青鸟,而色正碧,鲜缛可爱,饮啄于澄澜洄渊之侧,尤惜其羽,日濯于水中,今王公之家以为妇人首饰,其羽值千金。”


翡翠原指翠鸟类,只有到了清代之后翡翠才被指代为一种珠宝。在这些诗词里翠指代珍贵的装饰,或佩戴这种珍贵首饰的妇人。


殷墟书契前编》里有“戊子贞,王其羽舞,吉”的记载,所述应是王戴羽冠起舞的巫术表演。配饰羽毛也许被王或巫称为与天相通而天赋特权,由此通灵而具有法力(古代以羽毛为服饰原材料的艺术创作又被总称为“天绣”)。


我们也可以将这种行为理解为祖先的鸟类原始图腾崇拜活动。羽毛配饰自古就被赋予神秘富贵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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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首饰局部


据载,翠鸟具有多种类别。在全世界翠鸟有93种,中国有11种,常见只有斑头翠鸟、蓝耳翠鸟、普通翠鸟三种。颜色以绿色、蓝紫色为主。一般点翠所用的都是蓝耳翠鸟的羽毛,以背部或翅膀羽毛为主。取自背部的羽毛称为“软翠”,翅膀部位的羽毛称为“硬翠”。软翠色泽鲜亮,质感细腻柔顺;硬翠则相对色差较大,色暗质硬。


翠羽那强烈的色彩不是来自羽毛本身,而是由光线折射出的虹彩色,就像一个三棱镜将白光分解成其频谱的彩虹色。这些微观结构形成的羽毛被称为光子晶体。正是羽毛这种特殊的材质结构映射出点翠那既浓郁又轻盈的梦境之蓝。


在行家看来,最好的点翠分“宝蓝”和“翠蓝”两种基本色泽,其中尤以宝蓝为佳。而根据工艺的不同,点翠还可以呈现出蕉月、湖色、深藏青等不同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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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点翠嵌珠石金龙凤冠,现藏故宫博物院


关于最早的点翠生产工艺记录,战国《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记载:“楚人有卖其珠于郑者,为木兰之椟,薰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辑以翡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


“辑”字形象地说明了点翠工艺中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即如何将单支呈扇形排列分散的翠绒排列整齐。将多支羽毛规则地排列在一起之后,可以想象那些各不相同的羽毛在光线下呈现出的细腻光泽与肌理。


在点翠工艺中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工艺——刮青。有经验的师傅会利用翡翠石对排列好的翠羽进行刮制,翠羽的颜色能由绿转蓝并经久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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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中期银镀金累丝长方盆穿珠梅花盆景,现藏故宫博物院


唐宋时期,爱美的女性不仅以金箔贴面,更常用云母片、翠鸟羽毛等来制作花靥,翠羽能在不同的光线下反射出不同的色彩变化,从而以无与伦比的色泽感映衬女子饰以朱粉的面额或脸颊,当时社会风俗倍加推崇。


到了明清时期,除了首饰制作以外,人们基于对翠羽色彩的喜爱还以“缂丝”工艺、利用富有绒质感的翠羽线织出花卉鸟兽题材的绘画式屏风面、指甲套、扇面等加以装饰家居及服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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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彩漆边座嵌点翠万花献瑞图屏风,现藏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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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银鎏金累丝嵌珠石指甲套,现藏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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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中期紫檀木嵌染牙点翠海屋添筹图插屏,现藏故宫博物院


清代点翠发簪的制作过程非常具有代表性:“先用金银制成特定形体的簪架,簪架周围用金丝或银丝焊出一个凹槽,中间凹陷的部分粘贴翠羽,这样制成的首饰古称‘点翠’,由于翠羽色泽光鲜亮丽,再配上一圈‘金边’,有的还在金边上嵌翡翠、碧玺、珊瑚、珍珠、象牙等珍贵材料,这些宝石和点翠一起构成精美的吉祥图案。”


可以想象的是这些制作繁复、搭配讲究的珍贵翠羽饰品应该一直是皇家宫廷、富人贵族们的奢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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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翠凤凰纹头花,现藏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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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银镀金嵌珠双龙点翠长簪,现藏故宫博物院


清末以来伴随着宫廷势力的减弱,作为奢华象征的点翠饰品在民间也有继承,出现了很多的民间作坊,但是从翠羽的质量上看应逊于皇家之作。


由于翠鸟的稀有性乃至消费风气的变化,20世纪二三十年代国内民间的点翠作坊基本消失。目前仅有少量文物存世,或在戏剧表演行业中偶尔可以看到价值不菲的点翠头面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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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翠嵌珠宝五凤钿,现藏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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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翠钿子,现藏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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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翠勾莲寿纹头面,现藏故宫博物院


现在一般不再使用真翠鸟羽毛做点翠首饰,捕捉翠鸟也存在法律风险。三月初,北京警方就成功破获了1起非法出售、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白胸翡翠制品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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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用翠鸟羽毛对翠鸟的伤害无法消除,被取过羽毛的翠鸟很快死亡。翠鸟性子烈,应激反应强,也难以人工规模养殖。


其实保留点翠工艺、用其他材料取代翠鸟羽毛,这个方法已经趋于成熟。


清末就已经开始使用烧蓝和孔雀毛来代替翠鸟羽毛,现代一般用染色鹅毛代替翠鸟羽毛进行点翠工艺的仿制,更可用蓝色缎面丝带代替翠羽,经过巧手装饰,与羽毛几可乱真。


在过去的历史里,点翠首饰盛极一时,它的绝高价值和惊人美丽受到追捧,随着时代的变迁,审美观念的变化,点翠工艺可以在替代材料上焕发新的生机,这也是非遗传承可探索的一条新路。


“点翠重的是点,不是翠。”非遗传承,不应以伤害国家保护动物为代价!把翠鸟的美丽还给大自然,让博物馆里的点翠文物成为最后的回忆,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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