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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摄影作为一种预言而不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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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摄影作为一种预言而不是记忆预言记忆 iris Prophet Prismclouds 比利时摄影师吉尔特·格里斯作品风景崇真艺客

比利时摄影师吉尔特·格里斯(Geert Goiris, b.1971)作品以关于遥远的风景和带有腐朽或特殊特质建筑的超现实主义图像闻名。芬兰的森林、犹他州的盐滩和南极的荒漠都出现在他令人难以忘怀的照片中，传达出一种惊奇、孤独和永恒的感觉。在这篇来源于fotoroom.co的访谈中，格里斯就他的摄影书Prophet《先知》提供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背景故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在这组作品中如何将摄影设想为“预言而不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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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对我来说是一种存在的证明”

你好，吉尔特，感谢你接受这次采访。作为一名摄影师，你的主要兴趣是什么？

我感兴趣的是静态图像所具有的叙事潜力。我们是如此的习惯于相机的图像，每当我们把几张照片放在一起，一个故事似乎就展开了。通常这些图像之间的联系是基于预先设定好的类型惯例。在我们今天所共享的影像文化的界限内工作是很有趣，但是同时我们仍然应该试图改变一些事情，这样就会有一个惊喜的元素，一个小小的“绕道”（détournement）。一张缺少上下文的静照也可以很吸引人：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前后。这种信息的缺失也可以被视为叙事的出发点：它会邀请观众想象在捕捉到的这个瞬间之前或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也喜欢摆弄材料、画幅和使用放映机投影，以找到适合一张照片的实体呈现方式。最后，我仍然对使用大画幅相机拍摄所需的技术和整个仪式印象深刻。使用这样的相机是一件缓慢而昂贵的事情，但这样就允许我以一种非常特定的方式在风景中移动，或者允许我靠近一个人来为她/他拍摄肖像。这些设备如何改变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同时也改变了摄影本身这件事让我觉得很有趣。

摄影对你来说是什么？

本质上，摄影对我来说是一种存在的证明：一种不完整的备份。同时，它也是一种解读存在的某些方面的工具，对我个人来说，它是一种建立有意义时刻的小档案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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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试去把图像当作预言，而不是记忆”

你在《先知》中涉及到的主题是什么？你会如何描述这组作品？

我认为这组作品(冒着听起来非常自命不凡的风险)是对某种时代精神的编年史，或者是对一个似乎受到焦虑和矛盾心理影响的时代的主观心理描绘。

在你的作品《先知》中的照片，以及标题本身都暗示了一些还无法预知的东西的到来。是什么激发了你创作这一系列作品？

我受到了约翰·伯杰所说的启发：最初我们创造图像是为了唤起一些缺失的东西。对我们人类发明和发展图像制作技术的这种需求，这一发现提供了一种近乎神秘的理解。伯杰主要谈论的是绘画，而摄影特别的原因在于它拥有一种对事物进行真实记录的地位: 人们普遍认为，照片“谈论”或“展示”了过去的一个片段。

但如果我们将图像解读为一种预兆，一种事情即将到来的标志呢？如果我们能将摄影理解为一种占卜的形式，而图像以一种可以被感知的重要符号，或作为一种预测的方式来呈现，会怎样？在电影中，我们总是这样做: 我们很容易被带入发生在未来的叙事中，但大多数摄影——其本质是一种物证和见证——仍然将我们牢牢地固定在过去。

在《先知》之前，我从事于拍摄文明边缘的风景的工作中：那种可以被描述为荒野的偏远地区。未被开发的土地越来越少。我们大多数人只会在自然保护区遇到这种荒野，在那里它被保护并开放给公众(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被驯养了)。所以这些图像向我们展示了一些熟悉但又遥远的东西。当我们看着这些风景时，我们知道这些地方正在消失。通常情况下，缺席的人或物会因为我们想要接近的渴望变得理想化。

这些风景照主要在远离拍摄地点的城市展出。照片可以是有异国情调的，呈现理想化的他者，但与此同时，我们又意识到，在照片中看到的东西，在我们的现实中已经不再存在了，于是图像就转变到了幻像领域，变成了虚构的。我们仍然渴望荒野，但我们知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它，所以这些景观在空间和时间上都呈现出一种缺失。

在《先知》中，我想更进一步地将这种时间上的缺失主题化，不是通过回溯和回顾过去，而是通过快进到一个可能的未来，去想象不可想象的“未来事物的形状”。当然，这永远不可能是准确的，每一次尝试都注定要失败，但我尝试去把图像当作预言而不是记忆，我把这种做法当成一种有趣的练习。

《先知》用纪实照片创造了一个虚构的故事。在创作《先知》的时候，你脑海里有一个确切的故事吗？或者你自己也不知道预言的是什么？

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塑造先知的形象。这是一个属于这个世界，同时又脱离世界的人。先知的成功不是基于他/她的论点，而是主要来源于他/她的修辞力量。就像摄影一样，选择传达的风格很重要，而信息传达的紧迫性使一切都不一样。先知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这个人有能力在事件或趋势发生之前就感知到它们，这与艺术家的浪漫概念和先锋的整体概念是一致的。先知就是预言家。他/她已经看到了未来，并且命令我们改变我们的方式。

这很像今天大众媒体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比喻是，我们正处于毁灭或毁灭的道路上，我们当前的经济、政治和社会模式将行不通。大多数报纸和电视台没有向我们分发指导变革的手册，也没有提供解决方案，而是只会用灾难即将来临的信息轰炸我们。危机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永久性的状况，而不是一种例外情况。

我脑子里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故事，只有一个模糊的直觉：先知可能是一个有趣的当代人物，而通过使用这个标题，观众可能会下意识的把这些图像看成是尚未发生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的投影。这种妥协的未来是我在21世纪日常生活中显而易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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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的背景一样具有决定性”

对于这个项目，你有什么特别的灵感来源吗？

这是我第一次在我的作品中重拍一张现有照片(不是我自己拍的)。有张拿着三根香烟的男人的照片是基于(或者几乎是完全复制的)20世纪80年代发表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的一张照片。不幸的是，我不知道摄影师的名字。但我实在太喜欢这张照片了，以至于我想在30多年后“重拍”它。我认为《先知》这本书很适合再现一个我只能从照片上了解到的事件，并有意识地将其作为压缩时间和模糊年代惯例的行为重新拍摄。

《先知》中的大部分照片实际上是在美国的一次公路旅行中拍摄的，我和一个朋友一起旅行，我们经常开着露营车四处奔波。这趟旅程有点超现实：每天都要在一望无际的冰冻平原上开上几个小时，只有非常匆忙、略带偏执的停顿会打断我，这时我会拿出相机，拍几张照片，然后继续开车。

旅程的背景——陪伴、风景和交谈——和其他任何（灵感）来源一样具有决定性。这很俗套，但大多数灵感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的。我计划拍摄怀俄明州的魔鬼塔，因为它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 1977年的《第三类接触》(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奇妙的地质奇观，但把它纳入这个系列的原因是想把它作为一个提示或线索呈现出来。

你能分享一些你为《先知》挑选意象时的想法吗？你是否使用了某种特定的元素或符号来创造你想要达到的效果？例如，孩子在《先知》的几张图片中反复出现。

照片中出现的是我的女儿和两个儿子。显然，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未来，但一个具有单一含义的符号并不能很有效地作为一个符号存在：我们可以用一个词来代替。我并不是很在意使用某些特定的符号。我只是在隆冬时节把孩子们带到挪威一片黑暗的森林里，让他们表现得好像他们必须靠自己生存一样。

他们会怎么做？

当他们“进入角色”时，他们自己想出了一些小场景，然后我们一起合作拍摄了照片。我们在雪中拿着手电筒玩耍，直到我们觉得太冷，或者我们觉得找到了一些视觉上有趣的东西。所以这更像是一个有机的过程：我们随着事态的发展来随机应变，创造出新的东西。

你为什么选择一个多雪的自然景观作为你的照片的背景？

当我在七八十年代长大的时候，大多数反乌托邦的想象都是发生在冰冷的荒漠或者炎热的沙漠，比如《疯狂的麦克斯》。不知何故，我总是觉得有冰的版本更吸引我，可能是因为我在比利时长大，那里冬天有雪，而我进入沙漠的途径有限。

选择挪威作为拍摄地点的另一个原因是那里冬天长时间的黑暗。黑暗的背景和手电筒的使用使得《先知》中的形象更加戏剧化和静态。将这些图像的凝固和静止与将它们投影时，幻灯片慢慢地融入到下一张幻灯片中的运动结合起来，我发现这种介于移动和静止图像之间的形式非常吸引人。

最后，请你选择三个词来描述摄影。

便携时间机器

编辑：水怪

Mugetang Art Space

由艺术家木格和设计师远远联合创办于2015年，是一个复合型艺术实践空间，目前有Mugetang Gallery、木格堂艺术教育(MIA)、木格工作室三个品牌内容，具有艺术创作，青年艺术家孵化、艺术项目策划和组织、艺术家书出版及收藏功能，致力于呈现当代文化表达的多样化艺术项目，2012年成立木格工作室，2015年成立木格堂艺术教育MIA，2018年成立画廊空间Mugetang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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