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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实录(四)丨艺术家张望:我们这一代在中国画上要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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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水墨文章第六回——我法像心”正在武汉美术馆热展。在展览筹备过程中,为丰富此次展览内容,深入了解艺术家背后的创作过程及艺术观念,武汉美术馆派出了策展团队拜访各位参展艺术家,进行了当代水墨艺术中具体问题的深刻探讨,本期我们将为大家分享策展团队与艺术家张望先生的访谈实录。


访谈实录(四)丨艺术家张望:我们这一代在中国画上要往前走一步 艺术家 实录 中国 画上 编者按 水墨 文章 武汉美术馆 热展 过程 崇真艺客


 本期访谈 


◎ 采访:刘舒畅

武汉美术馆展览部


○ 嘉宾:张望

“水墨文章第六回——我法像心”参展艺术家


|| 访谈地点:艺术家工作室(山东)

相关阅读:艺术家推介 | 张望:离开徐蒋的两个理由




 访谈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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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舒畅(文中简称“刘”)张老师您好,此次展览以“我法像心”为题,希望构建一个“他法”与“我法”、“造化”与“像心”的碰撞,想请您通过自己的创作经历谈一谈对这个展览主题的理解。
   
张望(文中简称“张”):这次被武汉美术馆邀请参加水墨双年展的展览,非常荣幸。“水墨文章”这个主题性展览举办了多次,在中国美术界尤其是中国画、水墨画领域里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力,大家都非常关注,你们往届举办的“水墨文章”我也在关注,所以这次受邀也是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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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20世纪80年代末,西方的现代艺术涌入中国,使得中国画的艺术家们感到一种深深的焦虑,纷纷觉得中国画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在您的创作历程中肯定也经历了某种革新,比如材料、技法、观念和视角上的改变。
   
张: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对中国画的发展经历了一段质疑和彷徨的时期,当时有理论家认为中国画已经是穷途末路。那时走中国画的路其实非常艰难,做出这一步选择也非常艰难,因为我读的是山东师范大学,入学一年以后才开始选择自己的发展方向,所以入校第一年时会学习各个画种。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中国画,是因为我有一个信念,我认为中国画仍有着很大的潜力,有待我们进一步挖掘与生发,所以我非常坚定地选择了中国画这一学习方向。当然,我不是盲目选择,而是看清了中国画的创新发展将是一条必由之路,而且我在艺术探索和专业学习中也偏向创新、革新的态度,所以我相信我们这一代人对中国画的发展会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如今看来,事实也证明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水墨画实践道路确实对中国画发展产生了积极的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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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在您刚刚描述的学习并发展中国画的过程中是何时开始产生了变化与革新的想法呢?也想请您谈谈这些转变的节点。
   
张:我在学习中国画的时候,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所谓改革开放就是中西文化的交融,如果将五四运动理解成中西文化第一次交融,我觉得改革开放是中西文化的第二次交融。在这次交融中我们看到了与本土艺术有很大差距的西方艺术作品,感到很新鲜,新鲜之余,深刻研究它们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可以借鉴和融合的地方。
 
所以我的水墨画总体来说还是走了中西结合的路子。在学中国画的初期我们还是走的徐蒋体系这个路子,但是由于改革开放我们看到西方的现代主义艺术,也包括当代艺术,这对我们视觉和艺术观念上的触动非常大,我们现在中西结合的路子和徐悲鸿那个时期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中国传统艺术与西方写实主义绘画的结合,我们这一代就又要往前走一步,将中国传统绘画与西方当代或现代主义艺术相结合,我觉得这是一个年代或者一个时代的区别。虽然都是从徐蒋体系过来的,但是我们在追求和融合点上还是有一些本质上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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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在您的很多作品中会出现大面积的色块,例如蓝色、绿色等,画面中的人物等形象的外轮廓线也会加粗。请问这种创作方式是否受到您早年木刻版画的影响?您是如何将水墨与当代性相结合的呢?
 
张:有影响,我在上大学之前也工作过两年,是文化馆里的美术干部。文化馆的工作需要全面的能力,不仅要会画国画,也要会写美术字、毛笔字,会画油画、宣传画等等。版画是一个比较有主题性和有群众基础的画种,尤其在那个时代是一个比较普遍的绘画方式,所以我也尝试做了一些版画,并且吸收了一些西方的表现形式。那时我看到的第一本西方画册是德国表现主义版画,德国表现主义可能也是比较早进入中国艺术领域的西方流派。我看的那本画册应该是北京某个版画展览中的图册,是一本简单的图册,那个时候看到这样的作品触动非常大,也学习了很多。所以版画的艺术形式对我后来学习中国画也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我现在的中国画作品中所谓的创新点或者图式表达多少是受到了当年版画的影响,比如用大面积的色块对比、概括、构成,都与学版画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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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以在您的创作过程当中也用到了版画的技法吗?
   
张:有一个阶段用到过,我从版画到中国画的转折过程中有几个时间点。在1990年左右,毕业后的五六年时间里,我尝试了很多版画和水墨画结合的创作方式,比如拓印、喷洒,不是用毛笔以传统方式去书写,而是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探索水墨画更广阔的可能性。当然你说它是中国画也好,水墨画也好,那个时候我没有这样一个概念,并没有把自己定位在中国画的角度,我就是不断挖掘材料的可能性,尽量用不同的方式把它呈现出来,这样一个自我探索的阶段大概持续了五六年的时间,其间大部分作品很少拿出来跟大家见面,也很少参加各种展览,基本上是满足个人内心需求的阶段,但是这个阶段对我后来以及当下艺术风格的形成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是形成个人风格的必由之路。
   

0 5


刘:那咱们回到这次展览,您个人觉得有哪些作品适合在此次展览中呈现呢?
   
张:既然是参加学术性展览,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些新作品。如果你们现在需要资料,我可能会提供两年以前的作品,因为这两年当馆长,确实属于自己画画研究的时间都比较分散,希望在年底展览之前再画上几张我今年思考过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去动手呈现它们,但是我在脑子里不断地琢磨、思考,希望能呈现新的东西。在我看来“水墨文章”这个主题性的展览形式必须要体现出向前发展的艺术状态,无论是大家提供的作品,是你个人的艺术追求,必须是动态的、向前的,或者是未来的。

刘:能在展览里体现一个人的成长。
 
张:是的。


0 6


:在艺术创作中以女性形象为画面中心和被观看的客体的艺术作品占有极大比例,例如中国美术史中著名的的仕女图等。而如今社会更迭发展,艺术表现中的女性形象肯定有了很多变化与发展,在您的作品中也有“城市与女性”系列,所以想请您结合自己的创作来谈谈选择女性作为表现主体的原因。 
 
张:先说说这个题材本身,女性题材并不是我特有的题材,这是艺术史中比较普遍的题材,也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为什么大家会以女性为主题,我觉得是因为女性身上能集中体现出一种人性的光芒,女性身上体现出来的善良、美好的品格或是蕴含的内涵,可能更适合艺术的表达或者社会的追求。在艺术史上以女性为主题的艺术家不计其数,我也是其中之一。可能女性题材更多的是对自然、对人性的一种自然表达,并不是刻意为之。在研究和教学中我也经常画男性、老人、小孩,但是在正式的艺术表达时还是会更多地用到女性形象,这对我来说更自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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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说到城市,其实城市主题对我来说是一个必然的选择。我们都生活在一个社会当中,画人物画必须关注人,关注社会,现在社会发展,城市化进程,从农业社会转向现代社会其实就是城市化进程当中的大的社会背景,是我自身发展的必由之路。另外这也是中国画这种传统绘画方式和材料表现现代社会的必由之路,这也是一个新课题。大家都知道中国画中很多艺术追求基本上都是农耕文明的积淀,包括审美理念和用笔方式,都是农耕文明的自然表达和对自然美的呈现。现在社会除了自然之外,还有很多人造的、机械的东西,是一种人工美、科技美,这些时代性的审美怎么去用中国画、水墨画去表达呢?这是一个时代的课题。当然你可以不去表达,大家都可以自由选择,但是我可能会选择随时代的发展而发展的表达方式,也就是艺术要跟时代相协调,要能表现现代人的思想、现代人的审美,这就是我对艺术发展的理解,更是我的水墨画追求的方向。
   


0 7


刘:那您是为什么会把女性和都市结合在一起?您是如何理解女性与城市的关系?
   
张:这两个题材刚才我是分别说的,但在具体表达的时候要把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即城市中的女性。我第一次尝试表达城市女性主题的时候创作了一个系列作品,叫《阳台》。《阳台》是我都市水墨画的开端,大概在15年前,也就是2005年左右,我第一次画城市题材,至今记忆犹新。那个时候考虑这个题材和方向很长时间了,但是无从下手,因为我们原来接触的知识也好、技法也好,都适合于表现农村、少数民族和山水花鸟的题材,面对新的社会形态包括城市景观时该怎么去画,我一直在考虑,却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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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望   《阳台系列—姐妹》

纸本水墨丨68cm x 136cm丨2006


有一次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动笔去尝试表现城市,我记得画的第一组是《春夏秋冬》,画的是我的四个学生,有男有女。当时我根据自己想象的画面感在校园里对他们进行了拍摄,然后我就根据这些照片创作了水墨画。当时我拿出这四张画在北京艺术研究院办了一个全国邀请展,很多画家对我这四张画还是非常赞赏的,可以说引起了不少关注。从那开始很多媒体或者机构邀请我的时候都会选用这一类的题材,所以我大概有七八年一直在画都市题材的作品,并且选择了青年女性为主体。青年象征着成长,也象征着新生事物和新社会,当然这些青年的形象和以往高大全的形象不一样,都是选用一些比较生活化甚至比较时尚的个性化的形象和动态来表达、诠释现代社会的生活状态。比如《阳台》系列也是带有一定象征意义,当时我创作《阳台》系列的时候,首先考虑为什么叫阳台,因为阳台是个人空间和私密空间的象征,也是人造空间和自然空间的结合点。在阳台这个空间里面有很多不确定性,也有很多让人遐想的地方,它有很多纠结和矛盾的地方,我想用了这么一个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意义、特定的内涵来表达当时我对人与社会之间关系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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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望   《春·夏·秋·冬四季图

纸本水墨丨180cm x 48cm x 4丨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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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您刚刚提到说想为此次展览新画一些作品,实现一下最近的想法,能否请您谈一谈最近有些什么想法?
   
张:我只能尝试着先画一画,还是都市题材,还可能在画面的组成关系上和画面效果上运用最近这两年尝试的新的方法,不会有太大的调整。因为现在工作的状况也不可能那么集中地去思考一个艺术问题,现在都是碎片化的,我就是想尝试着把这些零碎的想法体现出来。
   

0 9


刘:2000年后您经常出国(日本、西班牙、美国等)交流学习,请问这些经历对您的创作有何影响?您能简单谈谈如今中国水墨艺术的发展现状吗?
   
张:你说的这个点非常重要,在我看来中国画需要建立一个国际定位,虽然它是一个民族画的艺术形式,但是现在面临着国际化交流融合的背景下,中国画将来在国际艺术领域里面是什么样的定位和地位,可能是我们现在的中国画家尤其是现在的年轻画家需要思考的问题。我在近几年的创作题材上也有所突破,中国画在过往的历史阶段很少表现国际上的一些问题,大部分都是我们本民族的一些生活状态或者情感表达,将来中国画要想在国际上产生应有的影响,可能在题材上也要有所突破,要把情感或者境界、眼光再扩大一些,多关注一些国际问题和人类问题,比如战争、贫穷、难民等等人类当下面临的问题。无论是残酷的现象,还是美好的现象,新生代的艺术家都应该去关注。这几年我也画了一些难民题材的作品,突破了水墨画题材和领域的限制,有可能在下一步的创作题材上进行一个拓展。
   

1 0


刘:您刚才也提到突破是当今年轻艺术家更需要注意的点,在当今的艺术环境下还能够坚持水墨并且去探索它的不同性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随着到海外学习艺术的年轻人日益增多,当代艺术形式多元化的形势下,您对现在选择和坚持水墨深造的年轻人有何建议?
 
张:我的工作经历大部分是在学校当老师,我在山东师范大学工作了30多年,更多是一个教师身份。教师在教学当中更多考虑学术性和将来青年人对艺术的希望。我在学校的时候成立了“山东师范大学当代水墨艺术研究中心”,这个中心基本上是以学校的教学和研究作为基础。我们在中心里面提到一个理念,即新现实主义水墨。这些年我们团队联合国内知名艺术家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即新现实,在中国艺术领域中表达现实主义一直是一个主线,尤其在新中国建立以后更是如此,刚才我们说的徐蒋体系就是现实主义的路线,到目前为止适合中国国情的或者中国最需要的可能也是现实主义的路线,现在其他的艺术形式也有很多,但是并没有动摇现实主义的主线。
 
在现实主义这个主线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水墨画自身的一些规律,比如意境、抽象性、表现性等如何与现实主义产生更适合现代审美的结合,为什么现在年轻人画徐蒋体系的作品越来越少了,因为简单的现实已经满足不了现代审美,满足不了个人精神需求了。
 
现在西方社会的国际艺术形态已经进入后现代时期了,出现更多的是观念艺术、行为艺术、抽象艺术。我们这个现实主义怎么能够融合到国际艺术大潮里面去,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我们试图把这些问题作为一个课题去研究,我们提出了新现实,所谓新,有四个内涵:一个是新的人文关怀。艺术家要有一些比较明确的对社会对人生价值观的表达,最好是有自己个性的思考和判断,思想的角度要符合当代的精神需求。第二个新是新的社会发展。水墨画更多在表现落后的、破旧的东西,现在有个现象,一画水墨画就画少数民族。新现实主义要表达社会发展的前沿变化,比如说全球化竞争,现代人的状态,这是社会发展的前沿领域。第三个新是新的视角,新的观察方法。不同的观察方法得到不同的结果,思想始于知道,其实它是递进的,同样一件事物,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视角,会产生不同的审美结果。第四个新是运用创新语言。这是艺术具体化的手法,现在大家都知道实验水墨、新工笔,这都是一些新的艺术追求,都是技法上的新东西。
 
新现实主义要充分利用这些年所积累的语言表达,这四个方面组成了新现实主义的基本框架。这几年我们做了一些研究和成果梳理,前年我们在北京、广州、南京、西安、济南做了全国巡展,得到了业内专家学者的认可,现在我们还在继续探索。我们认为这是符合中国国情的,也许在整个世界文化发展当中,现实主义还会有新的舞台,也希望水墨画在这条路上能有一席之地。

 以上访谈文字整理:刘舒畅



“水墨文章第六回——我法像心”

正在武汉美术馆热展,

欢迎前来参观~


| 展览详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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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墨文章 
—— 当代水墨研究系列展(第六回) 
 我法像心 

地址 | 武汉美术馆1/2/3号展厅
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保华街2号

展览时间 | 2020年12月11日-2021年3月21日
周二至周日  9:00-12:00、13:30-17:00
(上午11点半、下午4点停止入馆
中午12点-13:30为闭馆消毒时段)
每周一闭馆,法定节假日除外

参观预约 | 武汉美术馆展览免费参观
在“武汉美术馆”官方微信公众号预约
或凭个人有效证件在入口处刷证入场

预约限额 | 周二至周五工作日每天400人
周末及节假日每天800人

咨询电话 | 027-82602713
* 更多展讯可关注“武汉美术馆”官方微信查询

 / 水墨文章往期回顾 / 

○ 官网回顾 | 水墨文章——当代水墨研究系列展 第一届:写意精神http://www.wuhanam.com/index.php/view/1148.html
 专题回顾 | 水墨文章——当代水墨研究系列展 第二回:笔法维度
○ 专题回顾|水墨文章——当代水墨研究系列展 第三回:文脉创化
○ 艺术现场||“水墨文章——色界变象” 当代水墨研究系列展开幕
 展览预告 | 水墨文章第五回:墨道无间——中国人物画研究展(1970-1985)





热爱的同时,
还请各位观众朋友们做好防护,
多多注意出行安全。
遵循参观须知,文明看展。

END


供图 / 李沉    编辑 / 严雨桐    审稿 / 刘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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