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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淡雅之风,怀旷远之度——郑文山水画谈片 | 徐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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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淡雅之风,怀旷远之度——郑文山水画谈片 | 徐明松 怀旷远之度 郑文 山水画 徐明松 片文 海报 画面 代表 未来数字 时代 崇真艺客



有淡雅之风,怀旷远之度
——郑文山水画谈片


文/徐明松

      曾经看见这样一幅海报画面:一双代表未来数字时代虚拟的金属之手紧紧握住了代表今日时代人类之手。记得标题写着,未来已来。这幅画面让我也时常逆向思维,当我们今人穿越时间之梭回到千年的古代,怎样会没有违和感地与古为徒,和谐共处共生呢?

      西人哲言说,人不可能同时踏入一条时间的河流。换言之,所谓由古而及今大概是古今之间的「两元对立」不会消弥掉无以跨越时间之维的历史鸿沟吧。无论东方或西方,还是传统或现代,二元对立之间总有一种超越时空的精神和文脉在。肇发南宗山水画之祖王维道出的乃是中国人绵延数千年的自然观和山水文化天人合一的真谛,亘古未易。与此同时,中国的山水画虽历千余年亦百代标程苍郁丰茂。沧海桑田、精神永续。我们今日蛰居在喧嚣的城市森林里,心中缅怀着王维那种“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青溪不见人”的田园意境。其实,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哪里去?这样的大哉问无问东西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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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观万象册 30x22cmx12 绢本设色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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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郑文援引宋代唐庚的诗为自己的画集题名的《山静日长》。无疑,这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她的人生态度和生活愿景。在今天,在纷扰而喧嚣的世界上,荷尔德林所谓“诗意的栖居”似乎成为现代人普遍而执着的精神指代。寄怀自然、隐居山林的诗画从来就是中国艺术的圭臬和渊薮。其实,这种“诗和远方”的追怀在中国文化绵远的历史语境中从未隔断。在历史的现场,郑文与古为徒,与古为新。她以女性温婉柔润的特质娓娓道来关于山水画起承转合的笔墨敘事,不卑不亢、不疾不徐,从容自若,为当下的观者呈示了穿越千百年来或隐或现的文脉线条。远溯宋元、近接明清。由四王上及董其昌、沈周、文征明、龚贤,并追源董源、米氏父子、范宽、赵孟頫、黄公望、王蒙、吴镇等诸家,她深研南宗一脉山水画流变的脉相和承续。在绘画创作实践中,她的拟临不是拘泥成法的模古,而是肇自心性的对于庞大的传统美学体系的一种体悟和反刍,一种探究画学事理的格古和消化,一种关于「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亘古哲言在多元文化语境和城市化背景下的当代诠解和演绎。如果说,我们在历代书画先贤的作品里得以一窥或拟想当时代文化的精神取向;那么我们抑或可以在郑文的山水画里找见一条接入时间的河流走向历史的心灵渡筏。她的画里,少却的是当代城市人浮躁不安的浊气,以及故作深刻的矫情和夸饰;所在多有的是平和安静的思致和笔调。所以,她的画淡雅而沉着,有着与古人接谈「心印」神契的共情和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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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争秋 纸本设色 200x53cm 2020


      根植传统,不是泥古不化;笔追心摹,亦不是陈陈相因。在中国画的创作里,临摹不是一种纯粹意义上“复古”,而是一种有自我创意的拟仿。高居翰的《山外山》“仿或创意性的模仿”一节中列数历代仿作尤以清人张宏仿古山水册与董其昌仿倪瓒册页为例,呈现张宏与董其昌的临摹所取不同的视野和聚焦。他将这种临摹看作有创意性的模仿。“有能力在古人的画作中,看出这些结构上的特征,并且引为己用——这正是创意性“仿”古的最基本要求,而且也是丰富个人画风的一种手段,有益于增长个人的创造力”。因而,中国画从来不孤立地把临摹看作僵化的习画手段,而是活学活用开拓视野和积累修养的一种范式。艺术家“在绘画上可以通过跨越各种风格与技法的技术限制,通过‘变’、‘通’古人的神迹,也就是所谓‘临摹’或‘复古’,转变为带有个人原创性而非纯粹模仿的‘新’,也就是说,‘复古’的结果与所复之‘古’有着根本的区别。”(方闻《夏山图——永恒的山水》p12)同样,力行仿古的董其昌在他的《画旨》著述中说,董其昌力行仿古中说,临画也重神韵,不求形似。“巨然学北苑(董源),元章(米芾)学北苑,黄子久(黄公望)学北苑,倪迂(倪瓒)学北苑。一北苑耳,而各各不相似。他人为之,与临本同,若之何能传世也?”董其昌为自己所作的一幅仿倪瓒的山水题写跋中提及,倪瓒笔下的树木虽仿自李成,山石虽宗法关仝,皴法虽师似董源,但却能够“各有变局。学古人不能变,便是篱堵间物;去之转远,乃繇绝假耳”(《画旨》)。郑文精研历代大家,在“格古”中博收约取。诸如《拟北苑笔意》的平淡天真之趣;《拟范宽体势》《拟关仝体势》的山石脉络结构、《拟麓台松雪法》《鹊华秋色》拟赵孟頫的澹荡秀逸之韵,以及《拟青卞隐居图》、《秋山萧寺图》、《拟大痴体势》的黄公望笔意,还有兼容并蓄的《大痴荆关格》、《北苑山樵格》的承续与阐发。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她找到了与历代大家接谈心灵之钥,在这种拟临中默会神契。画家邵仄炯说「郑文的山水画多得之于历代经典的山水图式,宋元明清的各种风格经她的精研与修正,均理法通达,生发自然。故她的笔下的一树一石皆具格法与出典。读她山水画如同阅读一部山水画史」。而这部山水画史则是她对山水图像视觉重构与再造的个人图像史。她在与经典的交流中,“始终在探寻与自己心性契合的结构脉胳和节奏韵律,在阐述古人格法体势过程中体现自我心性。”由格法而及构园,她不仅在庞大的传统审美体系中体验悟识传统之广大之精微,而且在构园的创作实践中愈加多地融入传统笔墨的独立思考和自我阐发。十余年间郑文由重墨转向重笔的过程,在以线条为主的“白画”里,她从山水体势阴阳转换的结构把握中寻找与线条表现起伏变化律动的契合和意象洵然的丰富感受,恬淡之乐洋溢画面其上。由“黑画”转向“白画”的过程恰是她深植与反刍传统绘画根性同时寻找自我的一种佐证。如果说,“格法”的过程是孜孜矻矻谨严整饬的积学与修炼;那么“构园”堪可看作她丘园养素、厚积薄发的一种精神放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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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画笔记系列之拟关仝 68×34cm 纸本水墨 2015

      由此而言,从图式语言层面,郑文完成了自我风格建构与传统绘画演进之间的线性逻辑的接续和阐发。她注意比对分析山水画历代画家图式间的师承脉络,进而在提炼、梳理的基础上补益自我,逐步形成自己的创作面貌。

      如果说,“格古”是郑文从中国山水画体系的技理层面出发,梳理山水画发展起承转合的内在脉络、体势变化,在含英咀华中反刍和反哺;那么,“构园”则是她坐实于中国山水画哲学与文化背景,寻求山水画精神特质进行创作自我阐发的过程。

      “构园”的发端来自于郑文儿时的“意象江南”。她从小每年都要去苏州外婆家度假,她说,“我喜欢江南文人园林的素雅清淡,那白墙青瓦、栗色门窗、曲径通幽的长廊、一叠假山、数株修竹、一泓清池,营造了一个宁静、安闲的空间,缓步其间能感受时空转换的巧妙变化,景物构筑的匠心独运”。于是,园林入画自是题中之事。仔细端看郑文的“构园”,并非皆是“小中见大”的园林翻版,而多是“以大揽小”的田园景致。这里,折射出造园与中国山水画共同共通的时空意识和思想背景。其一,立意于中国人的空间意识与视觉结构的“诗化”。远溯北宋郭熙在《林泉高致》里就反映了中国画“高远”、“平远”、“深远”三种视觉结构以及“观看”方式。“与此同时,这种独特的空间意识和视觉结构充满了诗化的意象。无论山水画、造园还是文学的诗词,自由流动的视觉结构与空间意识都是相似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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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园 绢本设色210x44cm 2020

      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苏轼曾论及王维时语“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王维的辋川诗有一绝句:“北垞湖水北,杂树映朱栏,逶迤南川水,明灭青林端。”往复上下,移远就近,“失焦”而流动的视点视线,再造了一个源于自然又异于实景的图像画境。中国诗画所表现的空间意识乃是中国艺术传统里最具核心的思维逻辑和精神要素。中国绘画、书法、诗词、戏曲、舞蹈等艺术样式和形态都契合和遵循这一思维逻辑,透析并升华这一精神喻义。“身所盘桓,目所绸缪”,“用心灵俯仰的眼睛来看空间万象,我们的诗和画中所表现的空间意识,……而是俯仰自得的节奏化的音乐化了的中国人的宇宙感。”(宗白华《美学散步》)郑文的“构园”山水,多是设色,淡雅而隽永,构图自由而灵动,画面少些了宋元山水的苍茫与萧瑟,却多有那种江南田园风光的清新与妩媚,云岚掩岫,水流花开。她的构园系列里也有些平远构图的横披或深远构图的立轴,视线流转之际,或阔水无波、屋厝隐现、或云树葱郁、山峦逶迤。林泉之心,犹可鉴也。郑文运用墨色洇染和没骨法将江南山川地理的风物书写出素雅的韵味来。《园之语》即是一例,画面下部的一泓静水与画面主体看似云霭或非云霭,看似花树或非花树的仿佛云涌的假山石成为视觉的焦点,连片的山石在她的笔下幻化成流动的云蔚,被染上了一股强烈的情绪色彩。而隐没其间的廊桥和亭舍则平添几许隐居隐逸之气。有如“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的气象。诗画一体,令人动容。再者,将隐逸的传统文化意象与自我宁静淡泊的心境融合,再造出与古为徒的精神居所。隐逸中国古人钟情山水相忘江湖的精神皈依。中国人把隐居当作是一种完美的生活方式,“君子之所以爱夫山水者,其旨安在?丘园,养素所常处也;泉石,啸傲所常乐也;渔樵,隐逸所常适也;猿鹤,飞鸣,飞鸣所常亲也。”(宋.郭熙《林泉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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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岭溪声 纸本设色 200x53cm 2020

      中国人寄怀田园山水早已是生活日常的一种“诗与远方”,亦是山水画宗师王维的“随意春芳歇 ,王孙自可留”即是隐逸隐居思想的明证。五代的董源《溪岸图》画面里近景的隐士家居,与背后高高耸立的山体并置,以暗喻隐士之高风。即便在关仝的《秋山晚翠》里并无山居和松树这些与隐士相关的元素,在画意上仍透析从隐逸的意涵。又如燕文贵的《江山楼观》则将借由世俗的行旅活动描绘人与自然相遇寻求生命皈依的精神喻义。郑文的《溪山清晓图》诚然从宋人这里汲取真髓,无论是山脉的转折与走势、视点的高低与游动、蜿蜒变化的河道以及树木房舍的位置经营,可圈可点,整体气息也是相似乃尔。郑文在对山水画传统的摹写传移中无疑把握了在整体思想上的精神特质和象征。堪足一说,中国山水画的历史长程中一直贯彻着这一主题。这样表达闲适、淡泊、自由的诗吟词咏里更是随处可见:“暗水流花径,春星带草堂。”“卷帘唯白水,隐几亦青山。”“白波吹粉壁,青嶂插雕樑。”(杜甫)“檐飞宛溪水,窗落敬亭云。”(李白)又如“窗影摇群动,墙阴载一峰。”(岑参)“窗前远岫悬生碧,帘外残霞挂熟红”(罗虬)云云。这种“饮吸无穷时空于自我,网罗山川大地于门户”诗情画意,一方面折射出前述的中国人独特而自由的空间意识,移远就近,由近推远,往复自如;一方面则反映了中国人隐逸隐居思想的端倪和文脉。举凡所例,皆对于中国人田园文化及其明清园林造园理论殊有影响。由此来看待郑文“格古”到“构园”的创作理路和思想逻辑,并不突兀,反而得以一窥她绘画创作的文化底色。换言之,郑文的山水画创作正是贴合了这条“隐逸”的文脉,从“格”历代宗家之“古”到“构”自己一方心中之“园”的迢迢长路。郑文不觉其远,与古人接谈、与山水相亲,兴味遄飞。“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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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主持 | 徐明松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副总编辑

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兼职教授

上海美术家协会理论与策展艺委会委员

上海海事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兼职教授

上海艺术摄影协会副会长

上海创意设计工作者协会常务理事

《艺术当代》《创意设计源》《公共艺术》杂志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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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观万象——郑文山水画展


主办单位| 华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刘海粟美术馆

上海芊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学术顾问| 张立行
学术主持| 徐明松 胡建君
策展人| 汪涤
展陈设计薛俊华
开幕时间| 2021年3月20日 下午3点
展览时间| 2021年3月20日-3月28日
地点| 刘海粟美术馆1号厅
开放时间| 周二至周日 9:00-17:00

(16:30停止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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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荷艺术空间 

 LUSH LOTUS ART SPACE


开放时间:周二至周日10:00-18:00(周一闭馆)

地址: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716号101室

电话/传真:021-52231736

邮箱:qianheyishu@163.com

网址:www.qianheart.com

微信:芊荷艺术空间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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