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贸圣佳2021春季拍卖会
预展 5月18日-5月19日
拍卖 5月20日-5月21日
北京国际饭店会议中心
(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9号)
琳琅—重要中国书画及古籍夜场
5月21日 20:00 三层A厅
四月闲暇,友人过访,观书探讨;正巧中贸圣佳古籍拍卖经理国辉先生至,携元版、天绿琳琅等多书,询版本事;其中二册墨拓《耕织图》跃入眼帘,细观之,为《御题程棨摹楼璹耕织图墨刻》乾隆年内府乌金亮墨拓本,开本宏阔,原装原函,墨色漆黑乌亮,卷前钤有“重华宫宝”朱文殿座方印,知是重华宫陈设本。笔者关注《耕织图》一书已久。是书版本众多,目前各馆藏、私家所藏以清康熙三十五年(1696)内府刊《御制耕织图》刻本为精当,而乾隆内府拓本《耕织图》却极为稀见。多年前曾在日本见各种不同版本《耕织图》12 种,其中就有乾隆拓本,已残半部,卷前钤“静明园宝”,亦非常难得。因乌金亮墨拓印困难,制作费工费时费料,相较刻本更加稀少珍贵,可谓稀如星凤。以往学者研究《耕织图》多集中于刻本与绘本,而拓本因所存藏不多,更鲜有人提及。遂应国辉先生之邀,题文一篇如下。


中国古代重视农业,表现农耕蚕作场景的图像,最早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岩画,其后在先秦器物、两汉画像砖中偶有出现;至魏晋、唐宋时期,则多见于石窟壁画,为零散而单一的“耕”或“织”图,并未系统化。南宋时期,《耕织图》形成完整的体系;元、明、清皆有绘制《耕织图》,逐渐成为实用与艺术兼具的题材,是中国古代画苑中历史悠久、递嬗有序的一个品类。同时,纸张和印刷术的发明与应用,使《耕织图》得到了广泛传播;在推广过程中,其版本、载体、功能不断演变;不仅对中国和东南亚地区的农作发展具有重要影响,且远及欧洲,在世界农业史、艺术史上大放异彩,为世人所瞩目。
现知最早的《耕织图》为南宋楼璹所绘,其后历代版本都是以楼图作为祖本。楼璹,字寿玉,南宋绍兴三年(1133年)任於潜(今浙江省临安市)县令。他“笃意民事,慨念农夫蚕妇之作苦,究访始末,为耕织二图。耕自浸种以至入仓,凡二十一事;织自浴蚕以至剪帛,凡二十四事;事为之图,系以五言诗一章,章八句。”创作了诗图并茂,详实记录耕作与蚕织的系列图谱—《耕织图》。

南宋嘉定二年 (1209),楼璹之孙楼洪将《耕织图》以石刻付之墨版,后曾孙楼杓据图再版,南宋理熙元年(1237)汪纲又以木刻复制拓本。今以上诸本无存,现美国国会图书馆藏一部日本延宝四年(1676)狩野永纳刊本《耕织图》。此本依据明天顺六年(1462)江西按察佥事宋宗鲁本翻刻,而宋宗鲁所据之底本是来源于楼洪或汪纲的翻刻本,因此日本狩野永纳本是据今可考证楼璹《耕织图》最早的刻本。明万历刻本《便民图纂》、嘉靖刻本《王祯农书》、著名的清康熙三十五年(1696)内府刊《御制耕织图》等,均摹自宋代刻本并加以改绘重刊。

目前《耕织图》的流传主要以上述刻本为主,而绘本和拓本更难得一见。据查,绘本方面目前较为公认的有两种,一种为《宋人蚕织图》卷,绢本,线描淡彩,描绘有古代蚕织流程等环节,计 24 图,卷末有宋高宗吴皇后楷书题跋;原清宫旧藏,《石渠宝笈》著录,于二十世纪 30 年代被溥仪带出宫外,后流失民间,至 1983 年在黑龙江大庆市被发现,现藏黑龙江省博物馆。另一种绘本即为元代《程棨摹楼璹耕织图》卷,分为《耕作图》与《蚕织图》两卷,共 45 图,其中耕 21 幅,织 24 幅;曾存于圆明园多稼轩,清咸丰十年(1860)年圆明园被焚毁,原图流失,现藏美国华盛顿佛利尔美术馆(Freer Gallery of Art)。这两种绘本被认为是最接近南宋楼图的摹本。
拍品即为乾隆三十四年(1769)清高宗弘历命画院据元代程棨摹本而作的《耕织图》石刻乌金亮墨拓本。此部《耕织图》拓本为原清宫装潢,规制极高,用料极为考究。全书分为二册,装一老楠木匣内,插板上镌刻凹字“御制耕织图”,字填石绿;每册夹板亦为楠木,上刻凹字“御题程棨摹楼璹耕织图墨刻”;卷前表有明黄色洒金蜡笺纸,上钤“重华宫宝”,分耕 21 图,织 24 图,共 45 图。每图长 53cm,纵 34cm,每图右方置画目,为原楼璹五言诗,字皆用篆书,旁附正楷小字释文;图空白处又有乾隆御笔行书诗一首。卷前刻高宗御笔题识,大意为乾隆年间画家蒋溥进呈此《耕织图》,曾附会为刘松年的《蚕织图》而编入《石渠宝笈》,实则为元代程棨摹楼璹《耕织图》二卷,存于圆明园多稼轩以北的贵织山堂,后命画院双钩临摹此图并勒石置于多稼轩,这便是此拓本的由来。昔日这一带还建有蚕神庙、蚕户房、织染局等,周围环植桑树。此时的《耕织图》已经不再只是画作,成为了一种园林景观。至 1860 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圆明园遭到焚掠,刻石大多被毁,幸存部分于民国初年徐世昌占为己有,嵌在私宅画院中(今北京东四八条内);直到 1960 年,才将现存的 23 方《耕织图》刻石收入中国历史博物馆(今中国国家博物馆)。目前这 23 方石刻中,《耕》部分仅存“浸种”、“耕”、“耙耨”、“耖”、“插秧”、“二耘”、“三耘”、“灌溉”、“收刈”、“登场”、“持穗”、“入仓”这 12 图,《织》部分存有“浴蚕”、“下蚕”、“三眠”、“分箔”、“采桑”、“择茧”、“蚕蛾”、“剪帛”8 图;且完好无损者仅剩 14 图,剩余三方已经完全漫漶,无法辨认。

从刻石残件来看,表现了清内府精道的摹画和刻石技巧。图像细密工整,毫发不苟;线条柔和细密,人物神态顾盼如生;风格上更加贴近农家现实生活,并富有恬情之美。将此拍品与元代程棨《耕织图》摹本对照,其画幅与画目完全一致,画面内容及所题诗句也基本相同,忠实还原了画作原本的风格。另据高宗在卷前题识中所说,程棨摹本中《耕图》卷后有姚式跋、《织图》卷后有赵子俊跋;此石刻拓本将姚、赵二人题跋合在一起,置于《耕图》最后一幅。
除亲自考证并加御题外,乾隆皇帝对《耕织图》的镌刻、拓印和装帧都亲自过问,据《清内府刻书档案史料汇编》,乾隆三十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传旨,着交启祥宫将《耕织图》二十四张裱册页二册,一份做楠木壳面板,并杉木外套十份,糊石青绢。钦此”。“太监胡士杰,交墨刻耕织图十份,每份耕图二十四张,织图二十四张,传旨交启祥宫,每份耕织图四十八张,裱册页上下二册,做楠木壳面板,楠木匣套。钦此”。《耕织图》的镌刻,历时三年乃成。完成之时,举行盛大的群臣茶宴联句,曾是当时文坛一大盛事。
更为难得的是,此部卷前钤有“重华宫宝”朱文殿座方印,为重华宫陈设本。清代内府典籍多由帝王直接主持或参与完成,其中御览及陈设本更追求工丽秀雅,以彰显皇家气派,使书籍成为宣扬国力之艺术品。据清宫藏《乐善堂重华宫现设陈设档》(道光十九年六月立)有三处记载:《御题耕织图诗》册页一册;《御题耕织图》一套,计二册;《御题耕织图》二册。重华宫即原乾西五所之二所第二进院改建后之正殿。乾隆帝为皇子时,自雍正五年(1727)成婚后居此,登基后,将此处作为肇祥之地,升为宫,名重华。重华之名出自《书·舜典》,孔颖达疏:“此舜能继尧,重其文德之光华”。尧舜乃上古的贤明帝王,舜继尧位,后人以尧天舜日比喻理想的太平盛世。大学士张廷玉、鄂尔泰拟此宫名,意在颂扬乾隆皇帝有舜之德,继位名正言顺,能使国家有尧舜之治。
综上所述,目前南宋楼璹所绘原本已佚,元代程棨摹本国内不存,清代石刻又已残损;而此石刻拓本不仅保存完整,而且画面清晰,是为最接近原图风韵之版本;且拓印精致,墨色浓亮如漆,尤似乌金黑亮晶莹,尺幅间尽显古代农耕蚕作之魅力,望得者观而乐之,惜而爱之。


Lot809
清乾隆《御题耕织图》
清乾隆内府乌金拓本
1箱2册 开化纸
钤印:重华宫宝(朱)、延赏殿藏(朱)
著录:《乐善堂重华宫现设陈设档》(清道光十九年内府写本)
33.5×27cm
估价RMB:3,000,000-5,000,000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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