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述 | 何多苓
收录于《何多苓文献集》,本文为节选
一、拿丙烯来画
美院毕业以后主要的作品就是《雪雁》和《带阁楼的房子》。《雪雁》1983年就起稿了,那一年编辑把脚本给我寄来,问画不画这个题材,我一看觉得有意思,因为我正在画槐树那种感觉,两个人一只鸟那种荒漠的感觉,那会儿我就有一个想法,不说什么连环画、独立组画,把情节全部交给文字,画面独立,于是开始拿丙烯画(我可能是全国最早拿丙烯画的之一),画了很久,前前后后至少有一年,1984年发表。《雪雁》每一张都有手稿,但是全部丢了,我不收东西的。
那时住在川大,但我都在画院画,早上7点钟就起来准备去工作了。最早有半年画院临时在青羊宫,后来一直在支矶石街了。我骑自行车去上班,跟现在所有的上班族完全一样,因为画院有地方画,家里没有空间。我跟春芽合用一个画室。春芽也画过连环画,但他的连环画应该是在美院画的,是木刻的版画。

何多苓个展“草·色”展览现场,图为作品《雪雁》系列,龙美术馆(西岸馆),2021,摄影:风语筑

何多苓个展“草·色”展览现场,图为作品《带阁楼的房子》系列,龙美术馆(西岸馆),2021,摄影:洪晓乐
二、记忆中的绘制细节
第二组连环画就是我自己想画,因为《带阁楼的房子》是我原来当知青的时候特别读过的一篇小说,读到了入迷的地步,倒背如流的地步,我就一直想画出来。1986年觉得时机成熟,几个月就画出来了。
有人问《雪雁》和《带阁楼的房子》为什么尺幅那么小呢?尤其是《带阁楼的房子》,一点点儿大。当时眼睛好,也无所谓。《雪雁》是人美社给我寄了专用稿纸,图画纸那么大,16开,我就直接在上面画。《带阁楼的房子》用的是当时画院王晶给我的新闻照片,文革时的新闻照片,黑白的,我试了一下在那个照片上画,它有一层膜,画油画很舒服,有很多底子都是原来照片上的。画了很多人,而且那时画的人物眼睛特别小,在这么小一个脑袋上来画眼睛,视力太好了,现在戴眼镜都没有那么好。




《带阁楼的房子》局部
也有人说因为绘画是空间的艺术,如果是把它一幅一幅画出来,就有了时间的延续性,我当时可能有这样的意图。有是有一点,但《带阁楼的房子》我觉得它不是小说,是一首诗,所以我把文字一段一段节选下来,画了一个个场面,我想原著的主线就跟电影一样,而且我每次都给出了一个看似很随意的场景。
关于《雪雁》我文章里都写过,里面有一段前后情景不一样,就是关于战争的场面,它后面有一段,画家去参与救援,那一段按照脚本画应该有几页的篇幅,我当时画了一些战争场面,也跟脚本画得也有一点像。后来川音的系主任陈俊来看了,觉得这几幅画法有一点脱节。后来我干脆想反着来,把战争场面交给文字,我就只画了女孩坐在那里等,也像一个镜头推远,一个近景、中景、远景,据说这个处理后来对第三代的电影人有着很大的影响。







《雪雁》局部
《雪雁》后来得了银牌,中国美术馆就通知我说画已被我馆收藏,选了十几幅,那时是不征求你同意,国家征集,你本人也觉得很光彩,大概得到了一千块钱。那会儿1985年左右,一千块钱还是有一点值钱。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三、捡回来的《带阁楼的房子》
《带阁楼的房子》连环画展览的铜奖,那个也很戏剧性,得了奖之后,《中国连环画报》就被收回人民美术出版社去了。后来过了很多年,都1989年了,我才想起这套画,想把它要回来。当时戴红在北京工作,我就委托了她。她跑到人美去,人美编辑部说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去了,扔都扔了吧。后来戴红去跟他们搞好关系,跟一个编辑关系搞得很好,才在垃圾堆里翻出来,要不然肯定扔了,当垃圾卖了。
戴红简直是功臣。她那会儿很能干,还知道先跟编辑把个人关系搞好,然后才要得回来。这套连环画后来江河借去看,在他那里放了半年,我又快忘记了,他还是还我了。江河开玩笑说早知道我抽几张出来,不还给你,你肯定记不住。



《带阁楼的房子》系列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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