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ôP Conversation | 亚历山大·罗德钦科：前卫摄影与苏联时期的运动主题

谈到20世纪的摄影，我们可能首先想到的是法国、美国、德国，甚至日本，但很多人不知道，在20、30年代，苏联是欧洲引领世界摄影潮流的先锋。

苏联前卫艺术家亚历山大·罗德钦科（Alexander Rodchenko）是这场潮流的引领者之一，他那些具有构成主义和抽象主义美感的作品在此后影响了包豪斯艺术设计学院，与荷兰的“风格派”以及德国的“包豪斯”共同孕育了现代艺术设计。而他不同寻常的摄影视角以及“分析-纪录性摄影系列”，不仅拓展了同时代摄影的维度，也对俄罗斯艺术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罗德钦科出生于圣彼得堡一个工人家庭。他起初没有接触过艺术，却从艺术杂志上获得了诸多灵感与启蒙。他先是学习绘画，后来专注于海报、书籍和电影的平面设计。1924年，罗德钦科将摄影作为他主要的艺术表现媒介，在他看来，“只有摄影能回应所有未来艺术的标准。”

20世纪初期，摄影开始步入现代的范畴。随着现代艺术领域的飞速变革，摄影也不免受到各种艺术流派影响，并与之发生联结。创意与观念逐渐成为摄影进步的核心。罗德钦科是前卫摄影的践行者，他的作品深受立体派、未来派以及马列维奇的至上主义影响，在形式上寻求创新，反对画家式的审美观。他是媒体表达形式热心的实验者，在原有平面设计的基础上，罗德钦科视照片为画笔，他对照片进行剪切和拼贴，把自己需要的部分重新组合为涵义强烈的图片，这就是所谓的“结构主义”，也被称为“照片蒙太奇”。

罗德钦科对构图有着独到的理解，在他之前，不管是建筑物、静物还是人像，都是从腰部开始拍摄，摄影师总是由上至下地俯视取景器（这也受到当时摄影科技的影响）。罗德钦科认为这种拍摄方式过于死板，不能真实体现我们观看的世界。为了配合“分析-纪录性摄影系列”，他经常以出人意料的角度拍摄，采用当时人们所不熟悉的高低视点和不同寻常的透视，将线条和结构等成分组织进他的构图中。他相信，这个时代最有趣的视角，就是“由上而下”和“从下往上”，并且距离被摄物体越来越近。并形成了它独特的“远近短缩式构图”。

他拍摄的画面都排除了不必要的细节，强调带动感的斜形构图，注意主体在空间上的位置和运动，例如把地平线弄歪，使拍摄对象和观看者全部失去重心。又如建筑物的边际线条常处于画面对角线上，电车像要驶过整幅画面，钢筋水泥丛林显得异常骚动。

《楼梯》（题图）是他最著名的作品，这张照片就拥有这些元素：倾斜的视角、线条和阴影的运用，一位带着孩子的妇女拾级而上，这一切组成了“构成”世界。事实上，真实的世界是在不断变动中的，就像罗德钦科的视角一样。

罗德钦科这样论及自己的拍摄视角：“一个人在摄影时要拍摄数张不同的照片，从事物的不同角度不同情况出发，应该像从周围观察而非像从同一个钥匙孔看了一次又一次。”

20世纪20年代，罗德钦科的摄影作品十分注重形式。与此同时，他也将形式融入到与社会相关的主题中。在1920年代末-1930年代初，他拿着徕卡相机拍摄了大量莫斯科街头的景象，1930年以后，他又做了大量纪实摄影拍摄工作，其中最为系统的作品就是对于是动用了15万劳改犯的白海运河建设工程的记录。并记录了莫斯科红场的阅兵仪式。

30年代后，罗德钦科随着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拍过许多与“运动和身体”有关的作品。其中有体育游行，也有简单的运动瞬间抓拍。“运动和身体”是苏联时期流行的一种艺术表达主题：它展现健康身体、歌颂健康心灵。

1942年后，罗德钦科放弃了摄影，开始转到抽象艺术。尽管在他艺术创作里，摄影并不占据全部，但他用作品实践了自己的摄影观念：“如果我们在拍照时，只注意到刹那的掌握，那么我们抓到的影像，只是使照片充满纪录性而不是艺术性……我们必须找寻一种新的视觉表达手法，才能传达出现实社会的热情，和哀婉动人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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