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丨新媒体艺术论坛：十八、十九世纪的科学艺术给今天的启示

LCAM新媒体艺术论坛

“想象力”

——人类世中的艺术叙事与城市发展

Ernst Haeckel，1834－1919

Kunstformen der Natur，1899

接下来这个知道的人可能就不多了。在艺术领域，很重要的一件事是与色彩有关、与人对颜色的反应有关，这背后是关于光学的思考。现在我们比较熟悉的是潘通色，这个系统让印刷和对颜色的识别有了一个通用的标准。在潘通色之前还有过另外的一些标准，最早命名颜色、把颜色落实其实是用这个，《沃纳颜色命名学》（Werner's Nomenclature of Colours），是一个德国的地质学家沃纳发明的，沃纳被誉为德国的地质学之父，他在某一个阶段是很重要的人物，比如提出了地壳分层的早期提议，对这个学科起到了奠基的作用。但他到了后期呢，又犯了一些错误，就是关于地球岩石的形成问题，他认为那些都是海里那些矿物质的沉积，现在在我们看来是不被认可的。但我认为他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他找了很多很多岩石，这些岩石具体是怎么分清楚的呢？因为岩石有各种各样的材质，就像我们现在用的各种材料，它们的结构是不一样的，所以沃纳后来就建立了一套理论，他去给它们命名，他将这些颜色全部都做成了表格，就是他的这个色卡，这对后世的影响非常深远，包括对现代的很多艺术家、色彩的印刷物，其实都是受影响于他当时的工作。

Abraham Gottlob Werner，1749－1817

Werner's Nomenclature of Colours，1814

今天的展览和女性有关，我认为介绍女性的案例是非常有意义的。在十八、十九世纪的时候，女性几乎没有机会从事科学研究，虽然其实在当时有很多天文学发现都是女性做出的，但她们的成就并没有被记录下来。赫歇尔家族的卡罗琳，成为第一个被当时学术界承认的女性天文学者，已经是1835年了。

Caroline Herschel，1750－1848

女性当时研究得比较多是植物学，因为那个时候出现了一批最优秀的博物学者，像是对人类起源做出卓越贡献的达尔文。他们掀起了博物学的风潮，在整个社会渗透。那么女性参与到这样的事业当中，她最好的载体就是研究植物和藻类。虽然现在有一部分藻类已经被我们剔除出了植物的行列，不过那个时候这些都属于植物。这位女性科学家叫做安娜·阿特金斯，她爸爸是一个很有名的博物学家，安娜从小就可以和一帮科学家玩，其中有一些声名显赫的，包括我刚刚说到的赫歇尔家族。像是约翰·赫歇尔，他研究摄影术，用卤化银溶液来做显影液拍摄影作品。安娜的闺蜜据说是简·奥斯汀的表妹，她们都是非常有见识的人。在当时有一个非常著名藻类学家哈维，出了一本叫做《藻类分类》的册子，整个社会都在流传，但是安娜觉得他的插画不够好看，所以她就用了她跟约翰·赫歇尔学来的技术把藻类做成插画。她的作品一直到了这几年才被人们重新拿出来翻拍，做成书，真的非常很漂亮，都是这种普鲁士蓝色调的。她当时收集了很多的藻类，有英国的，也有国外的，她都有收集然后做成标本，用蓝晒法通过技术实现，因为在当时并没有很好的印刷术，她都是自己手作的，保留下来的很多都已经不完整了，所以也极其珍贵。

Anna Atkins，1799－1871

Cyanotypes of British and Foreign Flowering Plants and Ferns, 1854

在那个时代，还有另外一个代表玛格丽特·加蒂，她的名气很大，在当时是一个很有名的儿童作家，写了很多儿童书的作品。她也在做自己的藻类图谱，像插图一样，也非常非常的美丽。

Margaret Gatty，1809－1873

British sea-weeds，1863

在当时的确有很多女性参与类似的作品，其中很多保留下来了，那么除了美它们还有什么用处吗？海草类毕竟和海洋有关，如果今天的我们想要了解过去的海洋，就需要获取这里面的信息。

海洋生物的确会发生很多事情，这里讲一个去年六月份的研究。有一个很重要的历史事件，就是关于上个世纪50年代蒙特利湾沙丁鱼业的崩溃。所有人都觉得太突然了，因为他们曾经整个地区都以沙丁鱼罐头为经济支撑，包括约翰·斯坦贝克的小说都写到了那里当时的盛况，然而突然之间，沙丁鱼就全都不见了。所以后面就一直有人在做这个研究，探讨是因为什么导致了崩溃，是过度捕捞还是海洋环境的恶化。研究途径里面的一支，就是去利用这些海藻。因为是很珍稀的标本，所以他们会从上面取下上面小小的一块，去分析里面的同位素。这样就得到了当时的上升流的信息。上升流是一种从海底往上涌的海流，能够将海底的营养物质带上来，这样上面的鱼类才能够获得足够的食物。这个研究里的标本最早是1878年的，往后追溯了大概有70多年，最终发现了这个事件和气候变化的关系。还有2017年一个日本北海道的研究，他们研究了鲱鱼的问题，也是和生态有关的，从1880年代的海藻里面去提取这些相关的元素。

蒙特利湾沙丁鱼业的崩溃

一种石菜花属的红藻中

氮同位素的信息反映了当时的上升流变化

这些研究不仅可以帮我们解决问题，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还可以帮我们预测未来。我们可以去思考现在的捕鱼业与养殖业应该怎样面对这些问题。在整个自然界发生的一些变化，包括一些物种的消失，都是有人用某些方式记录下来的，像旅鸽、渡渡鸟，在摄影术发明之前都是因为有绘画的记录，我们才知道有物种曾经因为人类活动、环境变化等因素而灭绝。

下面这个也是跟环境有关的研究，但是我们要用到艺术的手段，这幅画是美国一位著名的风景画家弗雷德里克·埃德温·丘奇在1861年的作品：《冰山》，他把去北极时的经历画了下来。最早只画了自然风光，后来有人说,你要有叙事性，要有故事，所以他就画了人在自然面前会遇到的问题——船只失事，桅杆都倒了。

The Icebergs

Frederic Edwin Church，1861

历史上有很多很多人都画过冰山或冰川，其实在2018年有一个研究，在这样一类画中进行了调研。虽然我们现在知道了关于全球变暖导致的冰川融化等等的问题，并有了相关科学记录，但是在更早的时期，几百年前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所以就要去寻找当时的记录。这几幅画都是在18世纪左右完成的，科学家通过这些绘画作品来推演出这些冰川所面临的问题，比如它们消退的时间、速度、进程。

Geographical Research Lctters，2018

这是另外一幅画，威廉·特纳的。我还记得2008年去北京工作，当时正好参观了特纳展，当时看展的感觉是特别兴奋的，他是最震撼我的一位画家。他画了很多关于海洋和天空的东西，这幅画中他画的是日落时分，太阳在消散，月亮慢慢出来。

Red sky and crescent moon

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1818

这种所谓的日落画，对于当代科学研究有着非常重要的用途。我们可以从一幅画当中看出它当时的空气质量。还有就是每次火山爆发的时候，可能会对大气产生影响，也会反映在其中。我们知道大概在1865年，印尼坦博拉的火山发生了一次爆发，直接造成近十万人的死亡，也因为这个导致了全球气温下降，第二年被称为无夏之年，随之而来的是瘟疫和农业上的灾难。

在那段时间里，大气受的影响究竟到了什么程度？科学家想到的是，找出哪些画家在火山爆发的时候，包括之前和之后的全部画作。最后找到了五位画家的作品，其中就有特纳，他们通过这些画分析了大气污染的程度，获得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证据。

其实进入工业革命以后，大气污染的情况也可以从一些画作里面反映出来。有很多人会去分析印象派，比如说莫奈的绘画，为什么会使用这么复杂的颜色，其实也是跟当时空气里面出现的化学物质有关。所以这些画作不仅仅帮助我们解决关于过去的疑问，这些经验也可以用来预测和应对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Quai du Louvre, Paris

Oscar-Claude Monet，1867

对我来说，观察科学和艺术的交界点脱离不了我自己原本作为科研人的惯性：它有什么用，它可以解答我们什么样的问题。我们当今的艺术可能也是这样，它们是对人类世做出的一种记录，也许会给未来提供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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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眼：性别与媒介之间

展期：2021年4月28日 - 6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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