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méro 杂志访谈｜2021年对画廊主Almine Rech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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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ésar, “Pouce” (1965 / 1993). Courtesy Almine Rech and Fondation César © SBJ / © SABAM Belgium 2021. 摄影: Jean-Claude Sauer
自1989年在巴黎开设第一间画廊以来，法国人 Almine Rech（阿尔敏·莱希）已经走过了漫长的道路。今天，她代理了80多位艺术家，包括 James Turrell、César 和 Antoni Tàpies，以及 Tarik Kiswanson 和 Thu-Van Tran 等年轻艺术家。作为设计师 Georges Rech 的女儿，Almine Rech 已经在当代艺术界开辟了一片天地，在布鲁塞尔、伦敦、纽约、上海和巴黎这五个城市建立了名副其实的艺术帝国，甚至刚刚开了在巴黎的第二间画廊。Almine Rech 与 Numéro 分享了她对艺术变革的敏锐洞察力和新的事业重心——艺术必须大规模进军虚拟世界。
当Almine Rech接听电话时，她刚刚抵达巴黎机场，即将踏上前往法国南部的旅程。尽管她的工作已经过于繁忙，但这位对当代艺术充满热情的法国画廊老板绝不可能停下休息。她在布鲁塞尔、巴黎、伦敦、纽约和上海五个城市设有办事处，代理80多位在世的艺术家，拥有五间画廊，收藏作品从James Turrell、年轻画家Alexandre Lenoir到著名雕塑家César。事实上，自1989年在巴黎三区开业以来，这个由时装设计师Georges Rech的女儿创办的画廊已经成为巴黎最有影响力的国际画廊之一，与Perrotin、Thaddaeus Ropac和Gagosian（美国）齐名。今年年初，她与一些同行一起，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的马提翁街上开设了一间新画廊——对于想要更靠近客户的画廊业主来说，这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位置。
如今，由于疫情原因，Almine Rech的旅行受到限制，她只能活跃在布鲁塞尔和位于巴黎玛黑区的画廊。通过Numéro，这位精通当代艺术的女士探讨了自己对三十多年所经历过的艺术市场进行的深入研究，并回答了一个令人兴趣盎然的问题：在如今这个完全被颠覆的世界中，2021年对一个画廊老板意味着什么？
N：自从法国的博物馆关闭后，许多画廊都被前所未有的游客涌入。你是否也观察到了同样的现象？ A : 我们在巴黎的画廊位于玛黑区，是一个非常热门的旅游区，总是迎接很多游客。由于这次疫情，原本我们非常担心游客会变少，事实却恰恰相反。每个周末，我们都能迎来大量观众，有数百人前来参加展览的开幕式。不可否认，这与办展场地的减少有关。事实上，很多人发现，你不一定需要是买家，也不一定需要家里有收藏，人人都可以走进画廊，免费观看艺术品，询问艺术家或作品的信息。N：一年前，第一次疫情隔离迫使画廊在网上重塑自己。画廊数字化转型的过程如何？ A：我们很幸运，这种大流行病没有发生在十年前！我们现在已经习惯于使用技术工具，如视频、视频会议、非常高分辨率的细节照片……所有这些都拯救了我们，但也需要大量的工作。例如，我们在网站上开发了一个在线阅览室（OVR）项目，展示我们没有机会在实体空间展示的艺术家作品，有时也展示还在艺术家工作室里的作品。例如，在网页上，我们推出了“One by One”项目，一个专注于描述一幅作品“从草稿到成品”的展览，并配有艺术评论家的文字。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些页面非常受欢迎，而且需求量非常大，这带来一些相当有趣的启示。我们发现这些绘画作品的草稿很难被放到实体画廊中展示，因为它们经常被拿来与绘画成品相比较。然而绘画草稿在网络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收藏家们很高兴，特别是素描的售价更实惠，因此很有吸引力，而画家们也很乐意展示作品的草稿部分。我在Zoom上访问了许多工作室，但它们远远不能替代实地访问。
N：您参与虚拟展会的情况如何，比如最近的FIAC（国际当代艺术展）？A：FIAC非常顺利，但不是所有我们参加过的虚拟展会都是这样的。这很随机，可能也取决于我们展示的作品。实物展是无可替代的，但我们正在慢慢摸索学习新形式……有些作品根本不适合转成虚拟形式，必须亲自去现场观赏。何时才能举办线下展？这是其一。其二，艺术界许多人士非常热衷于参加线下展会。对于一些工作繁忙，没有时间经常去画廊的收藏家来说，展会是非常好的地方。在几个小时内，他们可以看到几十个画廊和很多艺术家。最重要的是，这种环境使画廊能够与客户进行对话，向他们介绍艺术家，试图了解他们喜欢什么，并向他们提供建议……我们真的很怀念这一点。
César Piette, “Redhead woman on seascape”(2021). NFT. Edition of 100.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Almine Rech
César Piette, “Snow on mountain”(2021). NFT. Edition of 50.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Almine RechN：在参加虚拟展会时，大多数画廊都规避了冒险，展出的是已经被收藏家所熟知的艺术家的作品。你是否考量过这些问题？ A：是的，但虚拟展会也会带来一些机遇。对于FIAC，我们的巴黎团队选择展出Thu-Van Tran最近在巴塞尔乡村半州美术馆展出过的一幅画。这幅画表现了巨大的灰色烟云，其中的油漆痕迹让人联想到战争期间在越南散布过的“橙剂”除草剂，以破坏掩盖敌人的植被。这件作品非常感人，也很特别。虽然这位艺术家不是我们最有名的艺术家，但网上平台一开通，马上就有一位加利福尼亚的收藏家联系我，想预订这件作品。我问他特别喜欢作品的哪个地方，他解释说妻子是越南人，非常受作品感动……我觉得这件作品能在网上激发出如此多的情感，并触动世界另一端的人，这很了不起，而这对夫妇本来可能永远不会来巴黎参加线下FIAC。 N：自从去年3月Beeple的虚拟作品在佳士得拍卖会上创下历史纪录以来，我们每天都能听到关于NFT的新闻。它通过嵌入一个防篡改的电子签名，来认证虚拟作品。你的画廊刚刚启动了与Nifty Gateway平台以及与艺术家César Piette的合作，致力于销售这些虚拟作品。这种革命性的、最新的艺术形式是如何启发你的？ A：NFT这个新领域非常令人兴奋，我认为它将有很大的发展前途。你只需回顾一下摄影的早期阶段便知。在19世纪末，你必须到摄影师的工作室去拍摄肖像，但在20世纪初，相机普及后，所有的艺术家都立刻接触了这种新技术。今天的艺术家们依旧对新媒体充满了兴趣，我们也是如此。目前，我们正在通过画廊的“出版”部门Almine Rech Editions来探索NFT。我提议为César Piette的作品制作几个虚拟版本，他是一位年轻的法国艺术家，喜欢使用虚拟美学，但其实践仍然是实体绘画。他吸引我的是其“超精确”的艺术表达，引发了一种“缺乏真实性“的感觉。公众往往相信他不是用手画的，而是用电脑画的！这也是他的特点。艺术家本人对绘画作品的数字化项目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们数字化了四幅新画的局部，然后由Nifty Gateway以NFT形式出售，限量25-100份。我们与另一位艺术家Kenny Scharf发起的第二个尝试是，数量不限，但时间有限：作品从某一天开始销售，最终数量将由买家数量决定。
Günther Förg, ‘A Game of Chess’展，Almine Rech, Paris Turenne, 3月5日-4月10日, 2021 © Günther Förg – 摄影：Rebecca Fanuele. Courtesy of Almine Rech and the Estate © 2021 Estate of Günther Förg, Suisse / VG Bild-Kunst, Bonn
Marcus Jansen, ‘Power Structures’展，Almine Rech, Paris Turenne, 1月16日–2月27日, 2021 © Marcus Jansen – 摄影：Rebecca Fanuele.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Almine Rech
‘Still Life’展，Almine Rech, Paris Matignon，3月10日-4月10日, 2021. 摄影：Ana Drittanti. Courtesy of Almine Rech and © 2021 The Estate of Tom Wesselmann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James Turrell, “City of Light” (2019). © James Turrell – 摄影：Alessandro Wang.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Almine Rech
N：几个月前，你在巴黎的马提翁街上举行了新画廊的开幕式，这个地区以前是著名的中小型艺术品市场，最近吸引了许多画廊：Kamel Mennour, White Cube, Perrotin, Nathalie Obadia……你为什么也想在那里开画廊？A：我在这条街上寻找商铺空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比较热门的位置已经有12家画廊，所以我们等了一段时间才等到空位！最近地面交通发生变化，你需要开车绕很大的圈子才能从一个街区到另一个街区，巴黎的右岸现在被一分为二。前半段从巴黎西部到卢浮宫，后半段从卢浮宫到贝尔西。也许十五年后，我们会有像《银翼杀手》中那样的飞行汽车，但现在，我需要更接近我的客户，他们离玛黑区有点远。我的许多客户在巴黎八区、一区、十七区或七区工作，这个新画廊可以满足他们的快速访问，例如在午餐时间。它比玛黑区的那个小得多，因此非常灵活：我们可以每月组织新的个人展览，展示现代艺术，或只有三件作品的当代艺术……这个位置与佳士得和苏富比拍卖行、大皇宫、东京宫和巴黎市立现代艺术博物馆的距离都挺近，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趣的协同作用。如今，艺术家们变得更加个人化，团结起来面对批评的需要已经不复存在。
N：画廊现在已经开在五个城市：巴黎、布鲁塞尔、伦敦、纽约和上海。在世界各地有这么多同时进行的项目和团队需要管理，在疫情之前，你的日程安排是怎样的？A：当然，我不可能去所有地方，但我尝试经常走访巴黎、布鲁塞尔和伦敦这个欧洲三角。纽约和上海更遥远，我试图每年至少去两到三次。我已经有一年没去了，但由于我们有新的工具，可以在远程依旧很好地工作。我最怀念的是走访那些艺术家工作室，虽然在Zoom上我访问了许多工作室，但它们远远不能替代实地访问……A：我最近的发现之一是Alexis McGrigg，一个住在密西西比州的非常有趣的年轻艺术家，她的作品在具象和抽象之间摇摆不定。我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她的一些作品，在布鲁克林的一个小画廊里，当时我们还能在纽约到处走动。然后我们在Zoom上见面，2021年底将在马提翁街的新画廊首次展示她的一些作品。我们还将与法裔英国雕塑家、视频艺术家和表演者Alice Anderson合作，她是上届杜尚奖的决赛选手。过去十年我们的主要发现之一是画家Claire Tabouret，我已经和她合作了四年，很快将为她举办一个大型展览。我们还在西欧与César进行合作，将在6月展示他的作品。
César, “Compression de bidons” (1984). Courtesy Almine Rech and Fondation César © SBJ / © SABAM Belgium 2021.
摄影：Jean-Claude Sauer
Thu Van Tran, “Rainbow Herbicides #1” (2020). © Thu Van Tran
摄影：Rebecca Fanuele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Almine Rech
A：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曾经为了开画廊，我不得不把它卖掉，后来我很幸运地又买回来了！是美国极简主义雕塑家Donald Judd的“堆叠块”（Stack），我是在他去世前买的，他去世后作品价格飙升。当我在1989年开设我的画廊时，我刚刚从卢浮宫学院毕业，与艺术家们比如Joseph Kosuth和James Turrell一起钻研极简和概念艺术，James Turrell也是我展出和代理的第一个艺术家。 N：在第一家画廊开业三十一年后，你如何回顾你的职业生涯？ A：我从最初对美国极简艺术的兴趣开始，然后转向具象绘画和其他类型的绘画艺术。我从来不想把自己锁定在一个特定的领域。我觉得，当代艺术比过去更独立了。在当时，艺术趋势决定了做法。这种现象有政治上的原因：在20世纪，艺术的接受度不如今天，收藏家少得多，艺术家的选择也很少，所以最好是联合起来抵制和捍卫自己的选择。当你回看20世纪初的巴黎，所有的艺术家都聚集在蒙巴纳斯 、蒙马特高地、花神咖啡馆、双叟咖啡馆……今天，情况完全不同，今天的社会为我们提供了相互之间不用联结的方法。因此，艺术家们变得更加个人化，团结起来面对批评的需要已经不复存在——这适用于今天的许多领域。就我而言，我重视探索，这就是为什么我展示了尽可能多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事实上，我相信画廊老板比过去更少局限于他们自己的小天地，我希望我的画廊能反映艺术家世界的现实。
阿尔敏·莱希（巴黎 | 布鲁塞尔 | 伦敦 | 纽约 | 上海）于1997年创立，现代理70多位国际上重要的著名和新晋艺术家，并致力于探索现代与当代艺术之间的联系。同时，阿尔敏·莱希也是阿尔敏与伯纳德·毕加索基金会（FABA）的两位创始人之一。
点击阅读原文，进入阿尔敏·莱希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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