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 | 康甲的枚举与常量——康甲的实践2009-2021

在 “物” 与栖息地紧密相连的习惯中，我们通过习惯强化了的行为模式，这些多维的模式既保护我们，又控制我们，最终使我们远离身体的生命原型和地球上的自然万物。

“物”塑造我们，识别我们，“物”和感官可以互换。康甲的实践“物与多维感官”，从伪装到交媾。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于在3画廊展览现场. 2021

01

康甲说 ：“ 得觉察到脆弱，矛盾，笨拙，甚至是自我的狼狈。”

“有时候，艺术家是靠他的缺点工作，“我说，”艺术史会放大并赞美艺术家的缺点。缺点也会把人推向其对立面。缺点是一种真实状态，当你直面缺点时，你就是强大的、勇敢的和不愚钝的人。”

康甲与缺点和平相处，并持续地将“物”推向了一个流动的状态，他的思考坐标在多维状态中变幻着。康甲的个展《物与多维感官》被视为是他艺术实践中的重要的转折点，也是他过去实践经验的集中表现和转化。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于在3画廊展览现场. 2021

在《难受的打开方式》中，康甲用体块堆叠的方式让拉奥孔半身像去熟悉化，沉浸在多维、模糊的身体与空间混沌之中，并把他的头部放大，其中隐藏了一个荒诞的意图，那就是鼻子被康甲更换为小丑的鼻子。暧昧和多变性似乎向身体四肢的未知维度蔓延，“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宿命论’的凝固物，错乱的像素模块是‘时空现实’的干扰，它是‘无厘头的’，杂糅的，不断繁殖的意识空间。”康甲解释。

“我父亲参加过越战，我从小到大都是在被暗示成为一个有英雄主义的人，”康甲回忆，“它一直在我的心里被强调，像是‘文化基因’，会产生依赖和模仿，我也在扭力这种根源，但是你能做的很有限，自我博弈是件很困难的事，需要另外一种‘打开方式’”。

难受的打开方式 

An Uncomfortable Way to Open 

90 × 62 × 64cm 

树脂着色 / Painted Resin 

2021

有时候，康甲这种个人遗传基因的迭续也难免与作品纠缠不清，非凡而不可预测。《难受的打开方式》是雕像，也不是雕像，以多维的体块堆叠消解了英雄主义，更多的是材料的直白和真实：主观身份的公开声明。他解构“雕像”、“反纪念碑式”雕塑和他明显的反英雄雕塑的一个很好的例子。艺术家想用物质质量和空间的正交形式来唤起内部状态——他打开常人“难受”的折叠空间。雕塑就是空间的标记，它能够转化观者的时间。很多雕塑家都在雕塑底座上做过反英雄主义雕塑的行为与表演，比如让公众在基座上连续地、自愿地站立，每一个人能花一个小时占据这个基座。通过将一个人在底座上活动，身体变成了一个隐喻或一个象征。尤其是在以英雄命名的广场和英雄雕像的背景下发生这一切，将日常生活提升到以前被纪念性艺术占据的位置，使我们能够反思当代社会中个人的多样性、脆弱性和特殊性，但一个人在基座上公开站立一个小时，他的缺点也会暴露无遗。《难受的打开方式》中的“小丑鼻子”和积木般的堆叠都是日常之物，这正是康甲持续削减与生俱来的英雄主义，却又将日常之物提升到以前被纪念性占据的位置的一个向度。康甲重新审视这一被称作“身体”的未知领域和被人类意识所占据的意义。他将身体看做是一个可存在的意识空间，而不是一个已知的物体。康甲说：“有没有可能去在已经被‘占有’的定义里能撬动一些什么。”即使艺术家不撬动它，它本身的语义也是不断高速运动的。《难受的打开方式》是立体像素化的一次异化的聚合，其紫色的物质可以被视为信息的聚合，并使用体块作为代码语言来暗示身体和体块碎片之间的斗争和共生。

02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展览的作品共8件，其中6件装置观念类作品，2件平面作品。这次展览主题的8件作品围绕“物与多维”这个整体概念来做的展览结构，康甲说：“名字有些老派但是一个非常精准的一个概念。这个展览，我在初步思考的时候抓住了两个关键词来展开——‘伪装与交媾’”。

康甲不但消解英雄主义，他也在消解维度的独裁。伪装与交媾正是消解“物与多维感官”的关键方式，伪装模糊了维度的感知，而交媾对消了空间定义。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于在3画廊展览现场. 2021

康甲坚定地表达了自己对伪装与交媾的信仰，他一厢情愿地相信伪装与交媾。他相信伪装的真实性、现实度和存在感，他如同“反建筑”的建筑师那样通往“非物质的和非三维”的场域——建筑师是建构不可名状，又似曾相识的“非物体”的人，也是“瓦解三维制度”的人，比如妹岛和世那些具有轻盈和暧昧特征的公共建筑就是为了达到没有正反面的效能和模糊每个立面，如同小说家构造一个无法重述的人物。她的建筑，哪里都是正面，却哪里都不是正面，也就是说，她的建筑总是带着一个盒子被拆解，展开成平面的思维，她用“非物体”将三维世界的所有等级制度瓦解成“超平面”，所有的构造是用透明和轻盈的材料，或者说，她的材料只是光线、风流和人的内心活动，她试图最大化地涂抹公共建筑师的存在，甚至删除建筑，她通过这种实体的伪装方式来面对多义的“人”，回到人本身；用建筑的伪装方式和大众相处，有人认为她在瓦解三维的时候是“一种取消独裁的墙——敞开的叙事走向天际”。这和康甲面对伪装的方式如出一辙，它从不专制，开放，充满了弹性。不确定性、多变性是建筑师的描摹对象，当下是一个VUCA（不稳定、不确定、复杂、模糊）的时代。在《物与多维感官》中，康甲用多种身份和语言进行伪装，并以此处理现实，在VUCA的每个词语的深层含义中进进出出，穿行其中。康甲的“多维”即是瓦解多维。他不进入以轻说重的落俗之道。而是以轻言说更轻，直达虚空。

难受的打开方式 

An Uncomfortable Way to Open

（侧面）

媒材走向轻盈和节俭，思考将会更加透气。康甲说:“这次材料选的偏轻盈，以前有着很浓重的工业遗留。人生处处不淘宝，人生处处不宜家，信息革命，消费迭代，引发过剩的，拥趸的自我欲望 ，但思维还是在最原初的问题，它一个高信息流低生活质量的处境，所以尽可能用少而轻的材料来消解当下的信息负重。”康甲“多维的轻”跟现实保持了信息对称，当信息拥挤的时候，产生思考焦虑的时候，当人们无话可说的时，康甲的作品尝试及时出现。加法和减法是一个钟摆，世界是在两端来回摆动，循环往复。

03

《你挡住了我的Wi-Fi》是一个具有装置意味的亚克力UV作品。画面上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疫情防控人员，观众会疑问，他手里为什么拿着的不是消毒的喷洒器，而是一个巨大的棒棒糖？棒棒糖上的回旋纹路隐喻着wifi。康甲说：“原素材来源于网络，一个穿防护服拿斧头的人，想找到一个调侃的观看方式，幽默感是一个切入点，但它是件严肃的作品。”你用轻的方式消解了——用轻的意涵、轻的媒材和轻的视觉方式。他试图用伪装恐慌消解恐慌。

康甲作为艺术家，他最基本的职业特征不是再现，是伪装；他伪装真实，也伪装虚妄，打破感官的限制。带你通往不存在的地方。这个作品无始无终，艺术家将自己变成一个观众的环境，以喷洒消毒液姿势对应俯冲姿态，以对抗现实。其意义的结构在一个恐慌中被压缩和扩展，暗示空间中的身体及其存在场所的隐喻——一个人带来的扩展”，它的虚拟场域邀请观众将其视为一个物体并将其作为一个旨意与之互动，从而提供舒缓和对抗的体验。蒙脸的人向外眺望，呼唤可触知、可感知和可想象之间的联系，联合多件作品与拥有共同基础的观众移动身体，彼此靠近。

你挡住了我的Wi-Fi  / You're Blocking My Wi-Fi

220 × 170cm 

亚克力装置 / Acrylic Installation 

2020

康甲对身体和空间的定义，从来都不敢怠慢，他热衷于伪装空间，或身体的空间。在历史上，人类为了建造乌托邦，建筑师极尽他们伪装之能事。写故事出身的荷兰建筑师库哈斯经常以写小说的方式来阐述他的建筑理论。他写于1994年的小说《苏维埃宫》收录在他的名作《S,M,L,XL》（Monacelli, 1995）一书中，这篇小说说的就是伪装建筑：三十年代，苏维埃组织了一场第三国际纪念碑竞赛。一个怪异的方案胜出。它部分是美国摩天楼，部分是空心巴别塔，建筑的巨型放大甚至比它所取代的那个荒谬结构还要大。这种伪装的建筑成为人类的失败之作，但始终表明了人类始终喜欢以伪装的方式来对待建筑。很多建筑师在伪装中留下了很多带来启示的建筑。这是也是一个英雄主义的历史，是康甲持续需要消解的。

04

从提炼立体到平面的轻，康甲还回到更轻的地方，意义的出发点：词源。他的灯光装置作品就是他更轻的地方。《词源的派生》中并置的英文字：EMERGENCY/E（Emergency与Emergence），这个又回到了康甲交媾的概念。康甲说：“和朋友在聊天的时候偶然启发到我的。emergency是急诊的意思，另外一个朋友在讲关于词源的派生结构。我好奇查了两个词的例句：‘In their view, the public health emergency of international concern, recommended following the emergence of the H1N1 (2009) virus, should be considered over.（在他们看来，2009年H1N 1流感病毒出现之后建议确定的这一引起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视为已经结束。）‘The emergence of the new H1N1 virus prompted the first convening of an Emergency Committee under the IHR.’（H1N1新病毒出现后，根据《国际卫生条例》首次召集了突发事件委员会。）这个词最后一个字母的替换和当下疫情的事态有着类似的隐喻关系。Emergency 还是 Emergence，字母的交媾形成 ‘鸭兔图’似的视觉限制，是以心里空间为‘底座’的‘动态装置’， 它是一个不能判定的含义。”这些事物与那些文本相互依托，生发出不同的视觉和心理效果，绿色的灯光构成冷峻而紧张的作品实体。康甲借助不同媒材出现的词语，与其展示环境的互文关系可以说是康甲这件作品公共性的本质。意味深长的“EMERGENCY/E”略显沉重，常带有某种轻松化的特质，与其他复杂构成的作品《难受的打开方式 》之间构成一种反向对照关系。这二者又与其存在环境相互作用，产生了“多维”反差或错位感，这种内在介入与对公共性的外在介入互图有互文，共同作用于观众的“多维感官和思想”，使原本单纯的“词源”具有了某种偈语般的超越力量，又消解英雄主义这留下词句的标签化，因而彰显出强烈的审视、批判、讽刺、警示等不同效能，令人深省。在观看完这个灯光装置作品之后，词源的意涵也平添了更多层次的含义。

05

《希腊》（Greece，284×60×40cm，现成品装置 ，2021），橙色和绿色的超市周转箱作为临时堆栈、质量和神经网络。用司空见惯的，代表消费高速运转的堆叠之物，构件松动，以自重为构造原则。一个周转箱透析出一个区域，高的周转箱和扁平的交错堆叠，追求统一性或整体性的概念，一个一个区域如何从另一个区域承受负荷的微妙变化暗示了整体的消费、休息或警觉的态度。康甲的挑战是披露一个让形式和材料对我们起作用的现成物，让我们摆脱对装置是什么以及它可能如何作用于我们的任何期望。《希腊》构成了一个感知的试验场，专注于映射我们的主观方法体验和观众投射的同理心的潜力。直接的堆叠弥合内外的隔阂，将消费的结构带入一个文化框架中。这是一个没有被描绘、制定或解释的物化景观，是“人类的上升”的隐喻，或删除隐喻。这些扩展身体的周转箱，在垂直的陈列的身体压力下，正在测试意识与转世的关系，同时也暗示了一个身体在其中消失的形式。

希腊 / Greece 

284 × 60 × 40cm 

现成品装置 / Ready-made Installation 

2021

《希腊》康甲不堆叠材料，他堆叠场所的要义，现成物装置“作为场地”。它在抵制那些可能干扰材料性质或干扰观众纯粹视觉体验的因素，其中材料的性质和过程的即时性同样具有说服力，不象征任何东西，也不暗示任何意义，其直白地让你无所遁形、无处可逃，一如棉布所言：其超级语境性作品回应了“言必称希腊”的古典语文学凝视。

康甲设的标题是《希腊》，你也可以看做是“无题”，达到了并不反映具体内容或对象的层面，在能指和所指上达到了平衡的维度。人们的记忆是生活场景的一部分，作为消费场景的是记忆的一个维度。反复的作品形态，观众及其经验也被他堆叠起来。《希腊》是一种不需要分析“雕塑与装置区别”的雕塑，是场域，是社会秩序，是诗节和虚拟语气。其看似简单的堆叠结构却悄悄地重组了在3画廊的展示空间，需要被视为观者自身现象学存在的一部分。康甲试图消解作者的痕迹， 删除作品中的主观性、个人情感作者身份的迹象。少量有题目的书是众多趋同声音中提出异议的人。这成了整个空间的能量焦点，周转箱外表皮内的势能与外表皮外的空间之间的转移点是维度的所在。

《希腊》探索了“艺术的最低限度在哪里”？对日常素材的意义转化以及对寻常事物不寻常意义的发掘。《希腊》的现成物直接构成是一种“对赋予过多图像，信息与意义”在作品里的一种调侃和对抗，其简化的原因在于去掉偶然性，简单而又“不”具有复杂性，而是不断“完备有限”，透出了克制的观念信息。这种克制消除了对象和观众之间的物理和心理距离，重新定义了相互关系。代表日常重复劳作和社会运转秩序的“周转箱”具有重复性，康甲瓦解了等级之分，每个周转箱都具有同样的价值，用“重复的堆叠”来动摇英雄主义的概念，从每个日常动作到每个英雄主义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值得注意的。康甲竭力与“主义的宏大姿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也透露他消解英雄主义的另一个维度。

06

当笔者看到在角落出现的《小秘密》（Secret，尺寸可变，现成品装置 ，2021），马上想到《希腊》和《小秘密》互换位置堆叠的方式，如果在角落里陈列周转箱，分出几个高差，会让人想到美国战后极简主义作品。这出示了康甲的作品带来了思考的流动性。

《小秘密》由一堆黑色的PE空气袋堆叠在一起，参观者也可以取黑色的胶袋或跳进去互动。《小秘密》让我想起了著名艺术家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Felix Gonzalez-Torres）在墙角堆了一堆重达79kg五彩缤纷的糖果，这是他患艾滋病离开的恋人Ross Laycok生前的体重。来到这里的人们可以一颗颗地拿走糖，逐渐将糖果堆消耗殆尽，他又会一次又一次的补充糖果。“《小秘密》是在展览空气吗？所有空气袋里的秘密加起来是你一年内的秘密总和吗？”我跟康甲打趣道。“不是所有秘密，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秘密。”康甲说，“当时是考虑展览结构，可能和原来做乐队有关系，现场感是我一直比较在意的，一个很自由的决定，需要一个可被‘暴露’，但指向包含任何‘信息’的一个‘沉默载体’，它是空间的关系，也是时间关系，也可能是泛政治关系，我的本意是从恋物情结中走出来。希望更多看到的是一个个体的精神活动在这个空间的轨迹，它不是超越的，恒久的，而是含糊的，突发的。”

《小秘密》与将展览作为审美沉思或享受叙事或表现的空间的想法不同， 邀请我们作为定义对象与开放空间之间的连接器积极参与，其中“翻译黑胶袋”的可译与不可译、禁忌与允许、质量与虚空、黑暗与光明、硬与软吸引观众进入存在的空气当中。《小秘密》是身体的解构，用包裹的手法延续了“秘密”属性，并通过联合黑胶带把揭穿图像的“秘密”提高了一个层次，通过堆叠复合的幻变效能进入悄悄进入秘密内部，秘密由此无所不在，有难以察觉。康甲的“秘密”正在全面重述或复原真实。

“秘密”作为延伸的身体，黑胶袋从虚空到质量，有机堆叠的形式和离散结构演变在装置中，不断地质疑身体的起点和终点——没有开始，永不结束。艺术家所选择的材料与秘密之间存在一种内在矛盾，将个人的身体编码到一种受限制的形式表现中，从而挤压出新的要义。“秘密出现之前是什么模样的?”《小秘密》追寻现成物装置可以激发我们在作品出现之前不为人知的感觉，鲜为人知或以为知道却不甚了了的秘密。《小秘密》的工作对象和材料是社会空间、自然物、甚至地心引力，这种对象和材料本身的不稳定性，也每每将他在作品中的行为结果推向不确定的边缘，个体和社会、历史秘密之间的张力在这种惊心动魄的边缘地带不断摩擦和碰撞，发出别样的声音。“个展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认知检验，你选择观看视角，接受关注，评判，质疑，但是作品完成后面对的还是自己，展览是一个契机，一个多项脉络的样板归纳，作品完成后它有着自己的使命。”康甲说。黑胶袋作为最终的秘密形状、作为日常重要而隐秘的部分与地球之间的运动、作为秘密和自然的选择。

小秘密 / Secret（局部）

《小秘密》在处理人与时空的关系。胶袋作为身体，以作者自己身体的秘密为材料、工具和主体，唤起各种状态：秘密的沉睡、瞬间、边缘、暴露、孤立、涌现和成长，这一切都在《小秘密》中得到了集中的体现。观众等着秘密在一个个黑胶袋中散开，等待着，除了秘密还剩下什么？不断尝试将秘密建构的空间确定为一个可以产生新行为、思想和感觉的生成场所（角落）。秘密的身体作为一个容器、一个能量场和一个时间的集合。这些空洞和隐藏的秘密作为主角是对内在状态与外在世界之间关系的有力探索，并通过它们“在墙角散落的姿势”的特殊性表明，秘密是一个思想的身体和物质相互形成的“地方”。《小秘密》被是一个诊断工具，试图将您重新定位到人们的真实的栖息地——这个地方的名字叫“秘密”。

《小秘密》的意涵与作为我们秘密形状的胶袋，与装置的关系以及与空间本身的关系一样多；其散落在墙角的开放性，充足的互动主体达成了秘密与现实一一对应、一多对应的信息对称。胶袋的黑色表面，以及通过胶袋堆积显露出来秘密的内部结构。其出示了《小秘密》不在这个角落，而是在画廊的第二个角落、第三个角落......康甲创造对角落和地面本身的认识，让你沿着坐标“接地”，尽量靠近。如果你不知道秘密，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

07

悬挂在墙面的《弯了》（It's bent（红/蓝），120×30×10cm /件，树脂着色painted resin，2021，8版）允许将有肢的身体成为一个未知空间，由蜡烛形态的异变，触角状的神经卷须把情感和情色的维度缓慢地搜索出来。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于在3画廊展览现场. 2021

“《弯了》是把蜡烛放在阳光下，让时间和温度致使物的相变，然后进行扫描翻模，选取6种形态对应6种颜色，这种’自然’形成它是物的空间’有机’运动，是另外一种突破秩序的极致状态，这也就构成了它成为了事实本身，这是物的权利。多元化的情感结构它是一套价值理解，区别于你怎么去看，而不是别人”康甲进入维度，又瓦解了维度。《弯了》的实体排列成阴影，投射出交错的阴影——是另一个可能的主角的个性延伸。邀请我们停下来思考我们对内部的栖息地——性别意识——的依赖。《弯了》是一个身体作为一道“隐喻”，而非风景；身体不是根据墙面而悬挂，而是作为墙面，也许这是受到变换和熵的影响，“弯了”就是人类社会某些状态的程度。

当观众站在《弯了》前面时，他们会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非凡能量场的中心。虽然场似乎是从中心向外辐射，但每一件“弯了”都在搜索观察者的脸，如无声的吸引力成为一种隐秘的接受力。“弯了”用不同的感知来思考图像交流的多向性，将观者带入超越五感的复杂世界中，从而模糊了五感的界限，达到More than five senses的状态。

从《弯了》的实体开始：语言或思维形成的产物，并试图以这种关系变得活跃的方式将它们呈现给世界，不断寻找语义的运动部位——《弯了》不是作为孤立的实体，而是作为墙面或地上的长出来的物体，为这个地质地方找到人类的等价物。康甲的工作是尽可能接近物质，他试图将物质任何错位的部分、禁忌部位与其起源重新结合起来。

《弯了》 通过使用易逝之物——蜡烛——的弯曲来处理身体问题、性别问题和存在问题：不同的颜色在广义形式上被紧紧地交错排列和堆叠，实质存在的和内部的暗示不断交媾。

《弯了》 如同一个人将一只试探性的脚放在敏感地带，一个蹲伏的梦魇或秘密压缩在一条“弯了”的蜡烛里，唤起各种阶段：染色体、开端、中间、结束、无题等。《弯了》成为我们第二个身体，“物”越来越成为控制我们最多的身体。在“物”与栖息地紧密相连的习惯中，我们通过习惯强化了的行为模式，这些模式既保护我们，又使我们远离身体的直接生命和地球上的生命。笔者认为，这是康甲“物与多维感官”之外的一维。

弯了 / It's Bent 

120 × 30 × 10cm (2件) 

树脂着色 / Painted Resin 

2021

《弯了》说释放出来的信息让观众被要求更加主动和参与到“物”的内部。移动、外观和感官的邀请、解释和破译的邀请一致：阅读《弯了》并感受它，并在身体、大脑上以及情感上进入“弯了”的领域，或“物的领域”。它们通过“一系列统一的弯曲”揭示了它们的动态本质：结构、材料、制造方法和意涵是它们潜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08

在这个展览上，还有不可忽视的康甲的架上作品：《干得漂亮》（Well done，180×150cm，综合材料，2021）。数字时代的景观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可以让我们回到第一手的经验中，并成为一个基础，在这个景观基础上，我们被遗忘的内在存在感可能会让我们回到与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出发点的联系上。这是康甲在平面上探索维度的方式。聚集在《干得漂亮》里的所有图式交错都唤起了艺术家所认为的去中心化的中心：渴望从内到外、从主体到客体、从观众到被观看。康甲善于在画面上引入光感，每一束光在暧昧和意乱情迷中之间寻找空隙。它是你能找到的最温柔的东西，但它是让系统从环境中收集能量的原因。两性作为隐喻的含义，也作为图像系统的含义他把我们的身体空间重塑为一个未知，开始一个新的三维探索。它是一个系统，你摸索这些图像迷宫可以进入身体的隐秘处并触及边界条件，有时甚至突破它，他将一部分不可知的事物暴露在光下，最终，“重复的秘密图式”交叠成光源。

干得漂亮 / Well Done 

180 × 150cm 

综合材料 / Mixed Media 

2021

在个展的信息发布中，还不得不提几件没展出的作品：《呼呼 》/（HuHu 93 × 94cm 纸本综合材料 2020）、《莉莉丝的花园》（Lilith’s Garden 105 × 105cm 宣纸综合材料，2021）、《沉默的羔羊》（Silence of the Lambs 105 × 105cm 宣纸综合，2021）、《吹泡泡的赫耳墨斯》（Bubble-blowing Hermes110 × 100cm 宣纸综合，2021）等。这些作品，以花、翅膀、骷髅、蝴蝶、比特币、运动性等“物”的无限重复出现，制造了一个看似无穷无尽的群体面对着观众，一个个人们熟悉的物体能成为新的思考模型和行为的催化剂吗？图式的构成是另一个时间询问人类在事物计划中的位置。视觉被设计为置于生活时间的流动中。它试图见证在时空中独自的活着，暴露在公共空间的感官剖面。与康甲的所有作品一样，这些意乱情迷的视觉迷宫主要挑战是将“物”的身体确定为思想、感觉和情感产生的地方，而不是理想化或再现的对象。

呼呼 / HuHu 

93 × 94cm 

纸本综合材料 / Mixed Media on Rice Paper 

2020

康甲运用符号，不得不提博尔赫斯的《阿莱夫》 ，该书收短篇小说十七篇。“阿莱夫”是希伯来文的首个字母，数学中代表无穷数、无限的集合，神秘主义理解为超越时空极限的潜在的能量。博尔赫斯以小说的形式展开对时间、对空间、对宇宙、对宏观与微观的思考。在爱慕的女人去世之后，“我”每年仍在她生日那天去她家拜访，她的表哥达内里多年来一直在写一部题为《大千世界》的长诗，他向“我”吐露了一个秘密，地下室角落里有一个“阿莱夫”，那正是他写作天赋的源泉。“我”静静躺在幽暗地下室的砖地上，眼睛紧盯楼梯第十九级台阶，终于，我看到一个闪烁的小圆球，球里的场景令人眼花缭乱，“宇宙空间都包罗其中”，那就是阿莱夫。这本书对很多运用符号的艺术家带来启示。康甲重复出现的符号，隐喻了身体姿势描述为“语言之前的语言”时的维度，艺术家邀请观众以同理心将一系列思考痕迹和色调投射到作品中。在他的架上作品，你也许可以解开康甲的思考的发端：在不断重复的单元中进度维度的深处，出乎意料地将体验从凝视、安静的冥想变成了尖锐的审讯。

09

“物与多维感官”，从二维到立体，其驳杂的信息隐藏可看作冥想的助手，他会帮助你进入冥修，它们复杂而自信的视觉力量通过部分与整体的整体关系而出现，其中反复的细节打开了跨越构成多维感官的视觉联系和路径。在这些作品中，一些信息受到限制，通常是对单一的探索，一些纹理、表面以其整体布局的严格性而处于紧张状态。每本单元也许隐喻一个现场来的观众。这个个展是艺术家内心解构自然的伪装力量与自然交媾的一个案例。

沉默的羔羊 / Silence of the Lambs 

105 × 105cm 

宣纸综合 / Mixed Media on Rice Paper 

2021

现在的、第一手的体验，它将专注于空间中的身体：首先，观众的身体，通过一系列增强意识、警觉性和感官空间的本体感受环境，其次在呈现离散的物体唤起了居住在人体中的感觉，这是“物与多维感官”的原型。我们能感受到内心吗？我们可以永远在外面吗？康甲这个展览尝试外部能够像掩体一样唤起隐藏内部的潜力。在这个特殊的空间系统中，“物”塑造和识别我们。身体是我们的第一个居所，“物”是我们的第二个居所。艺术家用第二个身体的形式，从个人空间中制作出集中的体积，这个空间承载着一个缺席自我的记忆，通过测量表达出来。

“物”和感官可以互换。“物”在质量与空间、视觉与物体、实体与虚空之间共享某种流动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建立联系。康甲描述了一个抽象的、沉思的身体，处于退缩和反思的态度。

人将在“物”的内部蜂拥而至，就在你看到康甲做制造的一个看似无穷无尽的“物之群体”面对着观众。康甲的制作是体现了一种多维的物理思维。他将展示空间转化为一个可能性实验室，展示了思想交叉受精和产生活力的混合方式。这些作品让我们深入了解“物”作为一个开放式探索艺术家的运作方式和生活秘密。

莉莉丝的花园 / Lilith’s Garden 

105 × 105cm 

宣纸综合材料 / Mixed Media on Rice Paper  

2021

“物”和感官的互换可以激活和破坏了的空间，构成了新的现在时态。康甲坐标式的协调延续了空间的连续性和断裂性、光线和体积，同时也暗示了空间之外的连续性。一件灯光装置EMERGENCY/E可作为空间上的不稳定杠杆。其他六件作品构成复合体和无始无终的维度，探索人体的内部体积。艺术家启用了自己生命体的索引，而不是通过模仿来制作既置换又封闭的作品，以吸引和激活注意力。潜在的身体，精确映射保存在源自同一身体的扩展空间框架内。他暗示了身体内部的关联，并提供了通往秘密和未知的旅程。这是一项与康甲自己身体的精确测量有关的工作，它邀请人们停下来思考我们对身体之外的“物”，即是对第二身体的依赖——康甲所言的“面对后工业主义，以消费为导向，以及后疫情时代”成为我们说的延展的另一个身体的所在。

10

观看个展“物与多维感官”（在3画廊，北京，中国）；回溯康甲过去的实践：2013的“Sex shop”个展（腾挪空间，广州，中国）；2012年的“无聊的游戏”个展（清和朗润艺术空间，广州，中国）；2009年的“康先生有话说”个展（地一现场，广州，中国）。 他推出了《有所牺牲法则》、《现实的主人》、《Sex shop》、《不要让时间去承担》、《从活版到活版》、《敏感》、《不那么糟糕但也不那么充实》、《无聊的游戏》等作品，他拆解艺术的机理，用自己的实践挑战既定的观念和逻辑，将现实转化为可视的实体，为规则无法容纳的事物提供新的身份，日常因之被暂时干扰，同时搅拌其中的紧张与冲突关系。从这些实践来看，康甲属于那种很难追踪的艺术家。他的实践和题材多变，谜面和谜底的屏障重重，永远看不清他的下一个里程，这正是我们需要追踪他的全部理由。在《有所牺牲法则》（装置 ，尺寸可变 ，2015）中，一匹马的行动被框架束缚了，消融在冷绿当中，他在自述中说道：“我们不能同时骑着所有的马，只能骑一条马，最大的牺牲就是最大的收获。当你定位高端的时候就不要染指低端，不要什么都想得到，结果什么都得不到。你想要的其实根本不在这里，放弃才是一种获得。”

有所牺牲法则 / The Law of Sacrifice 

尺寸可变 / Variable  

装置 / Installation 

2016

经历了多年的磨砺，康甲展开了他作为职业艺术家的第一场个展 “物与多维感官”。一直以来，康甲的实践被设想为一种突破现存状态的干预措施，他的最新个展突出他在过去多年中的一些主要关注点。这些作品考虑“物”如何激活它所占据的空间和观者的身体，同时还将这些对话延伸到更广泛的形而上学问题上。

即将窒息在这被迫于时代的语录中

Is about to suffocate in the words forced into the times 

3' 01''  

录像 / Video 

2006

康甲的展览，如果没有公众的主观见证是不完整的，他每件作品都以不同的方式要求他/她同时投射和识别“重复性”所承载的态度中的内在相似性。在最广泛的语境中谈论“存在”，探索当下。他与“物”一起工作，暗示物与真人的信息容量大小同等，处于各种微妙、平淡的状态，并将它们置于一系列环境中。这些位置从来都不是随机的；他为他们的关联组织选择他们。他把物当成身体和空间，邀请观者参与。这些形式会分解成数百个单独的身体——移位、多余、静止，但唤起人们从疲倦到绝望的状态。分散体量形成对比这种记忆丢失在空间中，失重，没有内在的决心。它表现为一个突现区：你不能确定矩阵是由身体区产生的还是由矩阵产生的区，如《希腊》、《小秘密》、《难受的打开方式 》、《弯了》、《你挡住了我的Wi-Fi 》、《干得漂亮 》所制造的紧张区域：EMERGENCY/E，这种在平静中见证紧张的深刻，在词源派生中找到紧急出口。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于在3画廊展览现场. 2021

康甲的每件作品以流动、多维的间隔放置在空间里，观众、作品和场所却共享一个“物”共同点。但是当您靠近作品时，场所本身就会重新出现并成为它们的新背景。从远处看，这些作品的规模是不确定的，但当你靠近它们时，它们的大小和质量就会变得明显。观众想要感受走上在室内动线中行走的触觉体验。这些“物”的新序列将成为通灵投射的开阔地，或许也能传递出一种传递性的作者状态感。“物”作为维度的加载路径，既稳定又不稳定，会在不同的观众中唤起不同的状态，而且远非强化权力等级或种族、地点或国家的神话，这是一种对个人经验和集体身份的质疑形式。艺术家重新构想了社会参与的“多维感官”，并为古老的延伸赋予了新义，即意义形象的出现。七件作品，在实践和概念上，也将使我们能够在策展意义上实现康甲实现置换物与感官的维度，它们的意义已经突破了展馆四壁之外。陌生与现实不断交互运动，作品以在静止与运动之间的对话为基础，“物”与社会史、艺术史互动，进入多元同体对话的空间，物与感官的单元的编排中和解。

康甲热衷于探究“物”的形态，既是感官的容器——是否可以成为当代沉思的主题？本质上是属“灵”的问题。通过与单个作品的相遇，参观者将体验装置作为与空间的直接而有力的物理对话，身体作为空间载体，既是他们自己的，也是艺术家的位移和索引痕迹，更是对无限膨胀潜力的多维感官幻想。感官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通过走进、穿过和环绕它，观众对自己身体的意识得到加强，比如《难受的打开方式 》。

康甲的实践不是简单地模仿物的分枝系统，而是通过一系列社会肢体到分枝的有意成比例的缩放来揭示社会研究的动态本质。这个想法也被转化为制作作品的实际过程，这是一种模拟物化的过程。它们构成一个具身体意识的序列：一个有警觉、有意识的身体——它的形式取自作者的原意。虽然“物”旨在创造一个稳定的世界，但这些作品暗示了脆弱性和潜在的不稳定性。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于在3画廊展览现场. 2021

隐藏也是康甲发声的方式。消解形态、现成运用与冒犯语言以浓缩形式进入内部的物体，它隔离了大众的信息，公开禁忌的信息，如隔离身体的核心，集中了内部的感觉。展览中的“物”使用相似的身体姿势，但为艺术家的的伪装与交媾提供了有机衬托。物体询问人类、人类思想和人类感觉在一个不断发展的世界中的位置。康甲一直对外观规则持批判态度，而他的作品出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即我们都生活在表象的另一侧。这项工作指的是隐藏的信息表面不仅能够容纳图像，而且还能够否认我们内在的真相。它们是真实的感官、真实事件的实时物化。艺术家试图用他们自己在时空中的体现来面对观众，并使用物体的垂直性和横向性来有意识地提醒我们的临时性，比如《希腊》那无极柱般的堆叠。它们指示生活状态的即时指数。这些作品引发了存在姿态与现代主义对虚空的吸引力之间的对话，展开作品发端时引入的幻想、迷失方向和破坏确定性的主题。这些作品共同破坏了固体的决心，让观众在艺术家设定的门槛上为阈限体验做好感官测试的准备。

康甲个展“物与多维感官”于在3画廊展览现场. 2021

“物与多维感官”是康甲艺术实践中对“康甲”的最全面的陈述；他的作品 重新定义了“康甲”的关注点。康甲的创作横跨装置、雕塑、视觉和多媒体，它们呼唤着它们所缺乏的东西：语言的运动、思想的维度、五感的有限性。它们呼吁我们的良知和社会批判。他的作品作为思考的催化剂，以这样一种方式吸引和激活空间，即观众的移动身体回顾自己与整个空间的关系。康甲追寻的“物”是最非物质化的向度。他的作品不是表现“物”本身，而是试图展示“物”所在的时空维度。康甲的思考与空间轴向相连，形成了一个屏障，或跨过它的隔膜。观众因此被卷入了一个阻碍通道或阻碍视觉的领域——持有超越感官的承诺和测试“感官”的勇气。康甲的“物”流淌在多维感官的共识中。

 —— 林江泉

参考资料：

1、《词与物：人文科学考古学》（Les Mots et les Choses. Une archéologie des sciences humaines），出版时间：2001-12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作者：[法] 米歇尔·福柯，译者：莫伟民 ；

2、《敞开的门：彼得·布鲁克谈表演和戏剧》（The Open Door: Thoughts on Acting and Theatre）出版社: 三辉图书/中信出版社，作者: [英] 彼得·布鲁克，译者: 于东田；

3、《中国古代艺术与建筑中的“纪念碑性”》（美）巫鸿 著 李清泉、郑岩 等译 世纪出版集团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9；

4、Carl Andre，作者: Alistair Rider，出版社: Phaidon Press，副标题: Things In Their Elements，出版年: 2011-7-13；

5、Felix Gonzalez-Torres，作者: Miwon Kwon/Robert Storr/Felix Gonzalez-Torres，出版社: steidldangin,副标题: null,出版年:2007-5-9；

6、Donald Judd,作者: Brigitte Huck / Donald Judd,出版社: Hatje Cantz Publishers,副标题: Architecture,出版年: 2004-01-01；

7、Lee Ufan,作者: Berswordt-Wallrabe, Silke Von / Ufan, Lee 摄,出版社: STEIDL译者: Foster, Michael E.,出版年:2008-5；

8、Martin Creed,作者: Jonathan Watkins,出版社: Cornerhouse,出版年: 2009-4-9。

林江泉，现为 L&C 建筑合伙人。他是艺术组合“林与曾”的成员，他们的艺术实践横跨建 筑、绘画、装置、影像、电影、文学、艺术批评等。他的艺术实践包括建筑设计、装置、电影、文学、批评和演讲等。他得到了国际艺坛的高度重视和多语种的广泛评论。他受邀赴欧美亚等洲际数十个国家知名艺术场馆举办个展，包括葡萄牙国家画廊、瑞典萨尔斯特伦美术馆、哈佛大学、密歇根大学、牛津等。作品被美术馆和文化机构收藏。出版《被抵押的日子》、《诗筑的天空》、《经济学的闪电》、《没有边界的湖》等多部，作品被译介成英语、瑞典语、希腊语、西班牙语等多种语言出版。研究并撰写了大量知名当代艺术家个案。如李邦耀、邓箭今、郭工、马克·布鲁斯、薛若哲、卡琳·布鲁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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