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双年展“湿聚合”，倾听艺术家的声音片段｜曹明浩和陈建军：融化

第13届上海双年展“水体”与艺术平台e-flux合作，自6月2号起推出在线播客——“湿聚合”，由参展艺术家、特邀研究人员携手合作，在9期节目中以声音的形式呈现“水”的运动。我们节选了该播客节目中的三个篇章：“阻塞”、“冲洗”、“融化”，邀请您与我们从“水”所引申的三种不同变体，一起进入“湿聚合”的神秘领域，在这个纷杂而多变的时代，体验“水体”带给我们的回温。

第三期：融化 Melting

曹明浩和陈建军，“水系计划”系列作品展览现场，2021。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供图。

我是艺术家陈建军，生于1981年，和我一起工作的艺术家曹明浩，生于1982年，她也是我的妻子，我们自2010年起合作，主要在中国成都活动。

无声……滴答……汇流……断裂......岩浆……

融化的声音，有我们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有看见的和未曾看见的。聆听与距离、认识、感知有关。它会和你讲述故事，和你对话。河源在雪山，源头的冰川在发生着“融化”，它与我们的水系创作实践，时间上是同步的。在全球气候问题的背景下，融化，已经并非都是自然的因素，如果我们在乎水的生态历史，可以说，这里的融化不全是自然的。融化，帮住我们来思考动态性，思考我们固有的位置基础。如果我们每个人、和非人都可能是一个水系。那种，不断地，在山水边缘身体力行地感受自然的实地考察，就意味着一个自身水系的“地质运动”。

“融化”，让我想到岷江，它百川汇流。在河源地的藏地，人们认识物理性的水，是多态的，云、泥、泉、冰等等。这些融化之水与人，也有多重的关系——游戏、沐浴、治疗、破坏。横断山脉，因为山系水系的独特地理环境，有着丰富的“融化”形式。这是地方性，特定的地理环境的工作，才能认识。

例如：岩浆，是岩石的“融化”形态，高温、高压。在很深、很广的地质故事里。这里面也包含了各种元素，会被地质能量运送到地表的岩石，让我们了解地球深处的意义。2008年岷江流域发生的大地震，将各种过往的种种生态事件，置于了一个更宽广的背景之中。 在展示的作品中我们研究了地球自身的地质岩石信息，和因人类社会影响的地质岩石信息，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一点的重要性。《水系避难所#1、#2》的两件作品，是在岷江上游，和都江堰进行的艺术研究。通过和当地居民以及研究者的合作，讨论小范围的实践将景观、民生、气候变化，以及可选择的未来等问题结合起来。也关注了在08年四川地震后的当地政策和灾后重建带来的影响有哪些。试图以一种动态的方式，延展灾难历史与当下的关系。

曹明浩和陈建军，“水系计划”系列作品展览现场，2021。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供图。

在《水系避难所#1》的录像中，观众会看到，我们用当地的震后废旧木料，与羌族的参与者一起搭建了一座不遮风雨的“水系避难所”空间装置，叠加在这个由当地传统技术建造的建筑的空间顶部。释比为河流表演了一种舞蹈，第一次来给二姐雁门沟，跳祭祀羊皮鼓舞。在空间内部和当地建筑师傅，来歌唱建筑的方式，与当地年轻人共同思考可持续的居住可能，各自不同的生活型态，以及讨论统一的李子种植。作为重建的经济政策，虽然为当地创造了不断增长的市场，但也受到市场控制。同时，威胁着可持续的传统农业，也导致了局部物种多样性的消失。作为伴随农耕和建造活动存在的羌语，也由此面临衰微。

与土合作的《水系避难所#2》的综合媒介作品，仍然是关注在08年四川地震后当地的政策和灾后重建的行为，以及“灾难”与“避难”成为了日常，我们感受到彼此的情感、距离不再是停滞在具体的物理尺度中；我们思考的是灾难的基底及其结构，以及如何通过工作将它打开。以旧帐蓬、羌人居住的建筑材料土、震后博物馆作为研究对象，探讨在岷江上游，这个不以人类为中心的复杂地质构造区域里，频繁的灾难问题所关联的是，急需要超越地域与地缘的集体实验，本地传统、植被与远古智慧的多样性思考。

人类对待自然灾难的态度，反映出我们如何面对废墟与重建的技术，思考远古与未来的关系对话，是否也为其它物种、物质提供了避难所？而投射在具体地方的生态事件，也显示出与全球气候变化、工业技术发展、政治经济有关的种种联系。

科学观测下的生境，在全球变暖的语境下，会帮助我们重思在地性。古老地质和人类工程影响的地质同步了。在上双的录像《观测点》中，是以岷江上游一位村民对个人居住的流变，和周边种种生态事件影响下的岷江山水观测为研究起点。探讨在地形丰富的岷江流域，个体生存的智慧如何不在以人为中心的不可逆时间系统中，去实践长期的植物种植和测水记录。地质学者谈到：“整个岷江流域，它的地质演化，包括地貌的形成，有非常漫长的一个历史。如果从地质构成来说，它至少是几亿年以上了。”这里的地质演化，可以理解为另一种“融化”。也能让我们思考人类的演化历史。

地理遥感图像已经实现尺度转换，但地球表面的异质性，复杂问题，是生态学非常具体的现实。“融化”的雪山水系，在流动的地域之间展现“联结共生”，形成跨物种、跨地域间更为紧密的连接。举例来说：位于岷江地势落差处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古人正是利用了河床高点，与山前平原的地势落差，开创了自流灌溉的水利系统，灌溉整个四川成都平原。这一以人类为中心的治理技术，与水的物质形态和地理面貌在此相遇合，创造了独特的水系治理结构。

曹明浩和陈建军，“水系计划”系列作品展览现场，2021。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供图。

《水系博物馆》2015-2018年的创作实践，受到从地质地形上的高海拔区域雪山冰川，融化之水，那些点点滴滴的水体，汇聚流动，生成的特定的地理环境里，人类与非人类合作的地方性智慧都江堰水系统的启发。去思考因景区化的物质空间，在地理上与下游社会现场的联系在消失的提问出发，将当地一艘闲置船，与废弃木料作为与现场联结的场域，以它为书写的载体，呈现“水系”演变的隐喻。试图重绘出新地质运动中的“水系”想象与关系，经由临时行走路线，沿途合作，来改写城市化进程在加速发展下，社会生活不断被重组配置的固定论述。也是一种对“融化”的固定论述。

融化，一种水体特定的形式，它可以让生成的“湿”结合，附着在万物的面上，也可以深入事物的内部。作为一种介质，是一种漂浮的，流动性很强，且具有很强渗透性，浸入性，又无所不在，弥散在各种不同的社会空间，和自然环境中。

最后，祝贺，第13届上海双年展“水体”第三段落“一个展览”，于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正式开幕，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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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艺术家

曹明浩和陈建军

曹明浩（生于1982年）和陈建军（生于1981年）

自2010年起合作，主要在成都活动。

曹明浩与陈建军的实践是以研究为基础，注重过程和多种合作。他们致力于生态物质和人类社会新关系的发掘，着重于未被重新认识的流域和现实秩序以外的水系角度，探究生态历史的流变与未来的再想象。他们的作品涉及乡村消失的研究，南方务工者的联结，特定水系的新叙述和作为公共装置的水系避难所，并以不同的视觉叙事形成万物之间的连结动力。他们参加的展览包括：“全球都市#2.0”：反思人类，蓬皮杜艺术中心（巴黎，2019年）；成都·蓬皮杜：“全球都市”国际艺术双年展：延展智慧（成都，2018年）；第七届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深圳，2017年）等等。

关于作品

《水系避难所#2》

影像，尺寸可变。

2019

“水系避难所”系列关注2008年四川地震发生后的当地重建行为。从旧帐蓬、羌人居住的建筑材料、以及震后博物馆出发，曹明浩与陈建军探讨了在岷江上游这个非人类中心的复杂地质构造区域内，频繁的灾难问题如何促进和超越地域与地缘的集体实验。同时，这件作品也是对本地传统、植被与远古智慧的多样性思考。

《水系博物馆》

影像、装置、文献，尺寸可变。

2018

曹明浩和陈建军从2015年开启了“水系计划”，该项目以都江堰工程的历史及其下游水系现况之间的联系为切入点。项目在实施过程中连结了不同身份与学科背景的参与者，如环保公益组织、人类学家、规划设计师、村民等等，以此来共同面对由水环境变化而引起的生态和社会问题。在这期间，两位艺术家与多位造船师傅对一条闲置的摆渡船做了重新设计，并且激励对话和协作，在此过程中折射出诸多关于当地居民与水系相处的故事与智慧。

相关展览

第13届上海双年展“水体”之第三段落“一个展览”

主策展人：安德烈斯·雅克

策展人：玛丽娜·奥特罗·韦尔齐耶、露西娅·彼得罗尤斯蒂、由宓

研究及出版总监：菲利帕·拉莫斯

展期：2021年4月17日至7月28日

第13届双年展的最强音出现在2021年春季的实体展览中。展览以庆典的形式拉开帷幕，覆盖当代馆1至3楼以及烟囱空间。展览希望观众能在思考和对话中组建流动的社群。作为上双的有机组成部分，“城市项目”更加深入地发现和挖掘上海的历史文脉，以黄浦江为线索串联起一座城市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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