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革命之路》| 如果无法走出婚姻的绝望，那就直面它的本质

美国小说家查理德·耶茨的处女作《革命之路》（Revolutionary Road）讲述了二十世纪50年代美国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夫妻，在平庸重复的婚姻生活中，逐渐丢失爱情、梦想和希望的故事，反应了人们普遍的焦虑。

耶茨的《革命之路》里，女主角爱博是个小剧场的演员，男主角弗兰克是公司职员，他们满怀希望搬到“革命路”的住宅小区，这个小区是标准的“美国之梦”的象征，但他们逐渐从初见时有梦想的未来之星和高谈阔论的有志青年渐渐成为不入流的演员和无聊的上班族。生活在他们的婚姻里失去了激情，弗兰克与公司女下属暧昧不清。而让人感到悲伤的一个转折是，爱博提议卖掉革命路的房子全家搬去巴黎。其实这是一个有些傻气的计划，但却让弗兰克也重新有了热情。至于之后弗兰克面对升职而放弃约定，怀孕的爱博自行流产因失血过多而死，将读者推向一个绝望的深渊。

这部小说1961年发表后引起轰动，耶茨描写了婚姻中普普通通的悲伤，因为详细真实易于让人产生认同感。耶茨对此所述：“我笔下的人物都在自己已知与未知的局限内，风风火火地想要做到最好，做那些忍不住要做的事，可最终都无可避免地失败，因为他们忍不住要做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话剧《革命之路》由姜涛导演，田晓威编剧，沙溢、胡可领衔主演。如何将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美国，与中国当下相关联？是否采取“本土化”改编？

△ 话剧《革命之路》剧照

在《革命之路》原作中有很多原本就适合话剧舞台的对话，表达和叙事也比较清晰通俗，这些都有利于舞台的二度创作。而话剧《革命之路》很大程度保留了小说原貌，并未将其背景搬至中国，这经过了主创们长久的讨论和思考。

这部剧如果在二十年前上演，也许很多中国观众是不能理解和认同的。而现在人们的物质达到了一定水准，生活比较优越，大环境平稳，大家开始关注到更深层的精神需求，追求更加个人化的理想。

此外，也基于对经典作品的珍惜，“不想去改变它”。另一方面，在中国讲一个美国的故事，这为观众保留了一份适当的距离感，反而让观看人有一种“理性的安全感”，观看的人也许会更冷静，更敏感去接收到个小说里面写到的东西。

△ 话剧《革命之路》剧照

编剧田晓威说：“所谓的经典总是能引发更多人的共鸣。它不是直接地给世界一个真理或答案，也不会给你灌输鸡汤。它仅仅呈现这个平凡的世界，并直面生活的本质。”

田晓威认为，《革命之路》小说本身的基因决定它的基调虽然并不那么明快，但在舞台呈现上、在内容上，是能够让观众又哭又笑又引发深思的。好的商业戏剧，都应该具备这些元素。悲剧不再只是单一的悲剧的调性，喜剧不再只是喜剧的一个调性，就是一出戏，如果不能让观众笑过哭过，再走出剧院去思考，再回家去讨论，再去反思自己的人生，那么这个戏卖得也肯定就不尽如人意。

《革命之路》曾被改编为电影，由萨姆·门德斯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特·温斯莱特联袂主演，是他们继《泰坦尼克号》后的再度合作。有人戏说，如果《泰坦尼克号》里的Jack没有死并且和Rose结婚了，那十年后就是《革命之路》。

△ 电影《革命之路》

无论是耶茨的《革命之路》还是伯格曼的《婚姻生活》，我们对婚姻的追问从来没有停止，就如《革命之路》的小说中耶茨逐格描述爱博的那一场一败涂地的话剧表演，细致到让我们像观众中的弗兰克一样无法脱身，我们知道爱博只想演出快点结束，然而如同羞耻，如同生活，它不肯结束。

明星夫妻档沙溢和胡可饰演剧中的男女主角，他们在剧中以同步独白或者说双独角戏方式展开一场争吵，导演姜涛说：“我们用很强的对峙，把生活的残酷挖掘出来，放到观众面前。在这一点上，沙溢和胡可，现实中的明星夫妻，演绎得很真实，带出了生活与戏的交流和碰撞。”

△ 话剧《革命之路》剧照

让观众对生活失去希望绝不是这部话剧的用意，当我们看到那些被还原的尴尬场面、枯燥乏味的平凡现实，在唏嘘之外也许生出一丝庆幸，还好这只是一出戏，走出剧场，诚实地去面对视而不见的矛盾和戴着面具的伴侣。《革命之路》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它本身是毫无掩饰的，充满了勇气去直面婚姻的本质。

△ 话剧《革命之路》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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