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章鱼会互喷（扔）东西？

利维坦按：

还记得这个经典的双鱼互喷吗……

以及这个由西班牙艺术家Fernando Sánchez Castillo创作的《Spitting Leaders》，真正再现了“互喷”的字面含义：

© De Gelderlander

我们有一个新号可关注：

利维坦行星

Leviathan-2018

澳大利亚悉尼南部的平静水域里，两只章鱼正在一堆贝壳上悠然小憩。突然，其中一只章鱼毫无征兆地向另一只脸上喷了一滩烂泥，还把它击出了几英寸远——就像你在纽约的人行道上被人扔了一身垃圾。

这一幕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类似的画面，都显示章鱼会喷射一种携带小碎片的水流。在基于这一幕的新预印本研究中，研究科学家们表示，这一行为证明了章鱼真的会向对方“扔”东西。研究人员写道，在一个案例中，一只雌性章鱼曾反复向自己的心仪交配对象喷射淤泥。

（www.biorxiv.org/content/10.1101/2021.08.18.456805v1.full）

该研究的主要作者、悉尼大学科学哲学教授彼得·戈弗雷-史密斯（Peter Godfrey - Smith）表示，这些观察结果意义重大，因为定向投掷行为在动物界十分罕见。大象、猴子和鸟类是为数不多的有掷物能力的动物，但有时这项技能被认为是人类所特有的。

但一些专家并不认为这种行为是投掷，并质疑这些动物是否是有意的。加拿大莱斯布里奇大学著名的章鱼专家珍妮弗·马瑟（Jennifer Mather）说：“如果真的是扔东西，它们会先捡起东西来再扔出去。”她并没有参与此次研究，但她猜测，章鱼只是把水喷向了有潜在危险的区域——这种行为我们几十年前就发现了。她说，这并不是一种明确的社会行为。

近年来，我们完全被章鱼的智慧所吸引，将它们的行为与我们的相似之处进行类比。人们很难不被章鱼做梦——或是雄章鱼求偶遭拒等想法所吸引。但专家们认为，我们在解释这些研究结果时应该多加谨慎，因为章鱼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最后，我们不应该以动物们的类人之处为尊。正是因为与人不同，才使他们如此出众。

章鱼有时会向研究人员喷墨汁

研究章鱼可能是件苦差事。它们的身体上有管状结构，被称为虹吸管，它可以通过排水来帮助章鱼四处移动。除此之外，机智的章鱼还会用虹吸管向惹恼它们的东西（包括研究人员）喷水或是墨。纽约城市大学章鱼研究员弗兰克·格拉索（Frank Grasso）说：“它们会把墨从水里喷出来，弄脏你的衣服。”

没错，实验室里的章鱼会探出水面，向毫无防备的研究人员喷射墨汁。他说，格拉索的衣服已经至少一次被它们弄脏了。意大利那不勒斯的章鱼研究员皮耶罗·阿莫迪奥（Piero Amodio）说：“我已经被章鱼喷了数百次水，它们会瞄准目标。”

一个滑稽但又十分有价值的案例让人们有点难以置信，戈弗雷-史密斯（Godfrey-Smith）写道：“章鱼已经学会了在没人时，通过向灯泡喷水来破坏电路了。”

马瑟说，野生章鱼的虹吸管还有更多的功能，比如清理洞穴里的碎片和丢弃食物残渣。她说：“如果章鱼打算在一个地方安家，它们会先把那里清理干净。它们还会向尾随自己的食腐鱼类喷水。”

难道这一切都说明：章鱼把虹吸管当水枪，拿碎片当子弹吗？

章鱼们真的会互相扔东西吗？

章鱼是一种在野外很难被发现的生物——除非你身处章鱼之都。

章鱼之都由戈弗雷-史密斯命名，是澳大利亚东南部沿海的一小片区域，那里居住着有着非常多的普通悉尼章鱼（也被称为忧郁章鱼）。设置在该海域的几个摄像头为研究人员们提供了一个罕见的机会，让他们得以一窥这些反社会动物之间的互动。

来自章鱼之都的视频为我们清晰地展示了数种不同寻常的虹吸管行为：那里的章鱼会把淤泥、藻类或贝壳都存进触手里，然后再用虹吸管将它们排到数尺之外，研究人员如是写道。

当然，戈弗雷-史密斯承认用“扔”来描述这一行为不太妥当。“严格来说，”他说，“这只是一种章鱼式的特殊推进方式。”

从2015年开始，研究人员在不到24小时的镜头里观察到了100多次类此行为。通常情况下，章鱼是用虹吸管将物体推出洞穴或者丢弃食物残渣。但有时，他们似乎会向特定目标发射碎片。

章鱼似乎总是能瞄准恼人的目标，它是有意的吗？

在十几个案例中，科学家们都发现章鱼会用碎片攻击其他章鱼。《其他思想：章鱼、海洋和意识的深层起源》（Other Minds: The Octopus, The Sea, and The Deep Origins of Consciousness）一书的作者戈弗雷-史密斯说，这一行为在雌性章鱼群体中更为常见：“你会看到一只雌性章鱼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以这种方式多次攻击一只雄性章鱼，直到那只雄性章鱼逃之夭夭，这很有意思。”

在另一个例子中，一只雄性章鱼在求偶遭拒后竟然气得变了颜色，似乎还加快了呼吸，赌气地扔了一只贝壳。

研究人员写道，章鱼还会向其他鱼类和试图靠近它们洞穴的水下摄像头投掷碎片。并且在投掷之前，它们甚至还会先向目标移动。

这些行为表明，章鱼有向既定目标投掷物体的能力，也许是为了攻击它们。因此，章鱼绝对属于经常性投掷或推动物体的动物行列，但暂时还不能被列入有准确定向投掷能力的动物名单。

‍

但马瑟和许多外部专家并不相信章鱼真的会捡起并投掷碎片。他们认为，章鱼可能只是在清理洞穴的时候不小心击中了另一只章鱼。

与此同时，阿莫迪奥（Amodio）表示，章鱼有可能是以投掷为目的去捡碎片，但肯定不是有目的的。他说，它们可能只是将碎片推向了那些恼人东西所处位置的大概方向。

就戈弗雷-史密斯而言，探明章鱼的投掷行为是否是有意的十分困难。尽管如此，他确信章鱼一定会瞄准目标。你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雌性章鱼会向雄性章鱼反复投掷碎片。他说：“章鱼并不需要如此频繁地清理巢穴。”并且雄性章鱼一定知道自己被攻击了，因为它会躲避。

为什么我们如此在意章鱼是否会互相扔东西

不管章鱼是否是有意向既定对象投掷物体，也不管这种行为是否可以称为“投掷”，研究表明，章鱼可以用自己的虹吸管巧妙地移动碎片，安置巢穴，甚至是向包括人类在内的其他动物发出信号。

这是否意味着它们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聪明？

这个问题本身就十分令人担忧，因为它暗藏了关于什么是智慧的普遍概念。在我们对动物界的评估中，智力通常是用人类的尺度来衡量的。正如灵长类动物学家弗兰斯·德瓦尔（Frans de Waal）在《我们是否聪明到足以知道动物有多聪明?》（Are We Smart Enough to Know How Smart animals Are?）一书中所说：“每个物种都能灵活地适应环境，并对环境所带来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只不过方式各有不同。”

章鱼跟我们几乎没什么相似点。事实上，正如伊丽莎白·普雷斯顿（Elizabeth Preston）在《纽约时报》上所写的那样：“当动物谱系的两个分支开始分化时，脊椎动物还未出现。所以在推测这些动物的心理活动时，我们应该非常谨慎。”

专家表示，对章鱼智力的探究是十分有益的：因为我们会在进一步了解的基础上更加尊重和同情它们，这对保护野生动物意义重大。马瑟说：“你并不会想要保护不被你尊重的东西。”

然而，章鱼的神奇之处并不在于它们与我们有多不同。比如说：章鱼有八只触角，每只上都有大约300个吸盘，其中每个吸盘里有多达一万个左右的感觉神经元，这让它们拥有了触觉和味觉。格拉索说：“如果这些你也有，那你就不是人了，是外星人。”

往期文章：

西文学术书1元起拍，点击阅读原文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