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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华作品展｜方少华的艺术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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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华的艺术之路

鲁虹（武汉合美术馆副馆长）

只要查阅艺术家方少华的艺术档案，我们并不难发现：他大学毕业后留在湖北美院油画系不久，正是“85新潮”在湖北盛行之时，许多过来人都知道，在那个特定的文化情境中，“求新求变”的艺术价值观对于许多年轻艺术家都有着极为深刻的影响，而方少华当时的艺术创作探索，主要还是通过借鉴西方表现主义的手法，表达他对现实生活的感受。如他去云南西双版纳体验生活创作的油画《傣家楼》《孔雀园》等就很清楚的说明了这一点。很明显，他的相关选择一方面透露出了他希冀借此超越传统现实主义创作模式的强烈愿望，另一方面也极符合他的艺术天性。十分难得的是，他的这些作品不仅在艺术表现上显得相当成熟、地道、耐看，而且将中国传统水墨写意画中的独特书写方式较好转换到了自己的作品中并认真加以分析。我认为，其原因首先是他少时对传统书画的认真研习；再次，则源于其师尚扬的深刻影响。因为后者在几十年以来的艺术创作中，一直在努力融合来自东西两种文化的观念与手法，进而形成了个人的独特的艺术风貌。接下来的发展则足以证明，方少华在所有创作中，始终坚持了他的特定创作逻辑，稍有变化的地方在于，因受后现代艺术或美国波普艺术创作方法论的影响，他时常会在进行艺术创作时，结合当下的特定感受而挪用中外艺术名作中的图像，其好处是通过对既有图像的修改可表达出新的文化含义。最近，我仔细看了方少华的一系列相关作品图片，深感他当时采用的艺术创作方案大致有如下二种：

方少华作品展｜方少华的艺术之路方少华艺术之路作品展鲁虹武汉合美术馆馆长艺术家档案崇真艺客

扩建安格尔的《土耳其浴室》素描稿

100×80cm×7pcs 布面油彩 2011

第一种方案是在象征中国传统文化的符号框架内巧妙植入中西名作的图像符号，如在作品《大观园》中，方少华不仅有意以中国传统建筑中的梁柱、斗拱作为画面的主要架构，还有意让中国女模特、电视屏幕、中国民居、寺庙和塔柱、花瓶与彩虹等相互杂陈，结果便以超现实的画面强调了当下中国东西文化与古今文化犬牙交错的现实。而他创作的两幅《宫女》则直接借用了中国传统壁画作为题材，此外还以中国水墨的线性手法表现了带有变形夸张意味的画面。毫无疑问，在许多青年艺术家注重全面借鉴西方现当代艺术的大背景之下，这一做法的确显得格外突出！实际上，由此到整个1990年代中期，他的创作常常是以中国建筑物中的红色梁柱作为表现的基本框架与视窗，结果也很好突出了他在1995年南下广州后所产生的特殊感受。据知，由于南方长期潮湿的气候引发了他少年时留下来的腰病，遂使他因很长时间里呆在5楼的家中下不了楼而创作了著名的作品《防潮系列》。不过，此时中国建筑物中的红色梁柱并非是他画面上唯一的表现框架与视窗。事实上，古代城墙中的拱形门也随之出现了。与此密切相关的是，他还特别加进了来自于现实的多种图像与一只手握着透明伞的艺术符号。（参见《防潮·围》《防潮·海平面升高警报》等）按我的理解，艺术家将画面中的梁柱、拱形门与拥挤的房屋、躁动的都市人群并置起来，主要是为了强调历史与现实的复杂关系，而那手持透明伞的符号绝非仅仅是要突出人们用伞防雨的功能，其更重要的象征含义是希望抵御“消费至上”与“金钱万能”之流行价值观对人们“心理” 上的严重侵袭！从这样的角度出发，我们丝毫也不难理解他在创作《1593年的姿势》时，故意将拱形门与法国枫丹白露画派作品《埃丝特雷姐妹》加以并置，其实是想提醒人们：必须想办法抵御来自于西方文化的大举侵蚀！应该说，在这里，法国国王亨利四世的宠姬卡芭利埃尔、埃丝特蕾杰两姐妹于沐浴时相互戏玩的情景，在很大程度上是作为象征西方艺术与文化之符号出现的。相似的情况在《不要使<美慧三女神>患感冒》《草地上的快餐》《进入<土耳其浴室>谨防血压升高》等作品中也可看到，在此就不一一加以解读了。

扩建安格尔的《土耳其浴室》色彩稿

63×56cm×7pcs 布面油彩 2011

与第一种创作方案重在挪用中外名作图像的做法不同，方少华的第二种创作方案主要是对中外名作进行二度改画，批评家冀少峰曾将此举称为“篡图”，另有批评家则认为他是在创作一些“变体画”。如作品《自由重新引导人民》就是根据欧仁·德拉克罗瓦为纪念1830年法国七月革命创作的油画而再创作的。可与原作相异的是，画面上首先只画了手握红、白、蓝三色旗、头戴弗里吉亚无边便帽的自由女神与二位手持武器的年轻士兵，其次有意将背景上画满了世界各国的钱币。在我看来，相对前者突出了全民参战的的情景，后者则是突出了全民向钱看的情景，从而也强调了一些人在消费时代中的特定精神状态。再如作品《最好的晚餐》是根据列奥纳多·达·芬奇的油画《最后的晚餐》再创作的，可与原作大异其趣的是，桌面上摆满了显得十分突出的丰盛食物，加之人物处理得又比较虚，结果就使原作中本来很紧张的场面变得消费化、当下化、时尚化了……当然，这也从一个侧面巧妙揶喻了一些人过分沉迷于物质、贪图享受的不良现象。相似的情况在作品《永恒的瞬间-1》中亦可看到，只不过艺术家是以多种方式对蒙娜丽莎进行涂画后，又使其与火机、西瓜、唇膏、红酒、小刀等消费物品进行了耐人寻味的对比，从而对物质主义甚嚣尘上的消费时代进行了隐性批判。其实，《扩建安格尔的<土耳其浴室>》《用安格尔的DNA克隆的维纳斯》《要吃无公害的苹果才会懂得爱》等作品都以各自特有的方式进行了相类似的艺术处理，其共有的特点是用开玩笑的方式调侃了出现于消费社会中的种种不良现象，很值得我们认真玩味或反思！另外，必须加以说明的是，方少华也曾通过改画历史与当下流行图像的方式对不同名人、偶像、新闻与事件予以了不同程度的追忆，如系列作品《似水流年》中的《双节棍》就对著名武打演员李小龙的盖世武功表示了由衷的赞叹。《奔驰车》《收录机》则分别对英国王妃戴安娜与著名歌手邓丽君的香消玉殒表达了无尽的感怀……因此类作品甚多，在此恕不一一评介。

扩建安格尔的《土耳其浴室》

150×600cm 布面油彩 2011

我注意到，自2008年以后，方少华开始了超越以上二种创作模式的全新探索，具体言之，他更喜欢对传统文人画的艺术手法予以借鉴，进而寻求新的艺术表达，即除了经常运用黑白二色进行表现性很强的书写外，有时是采用根据传统经典引申出来的文化符号、有时是采用来自传统书法或文人画的艺术符号。比如作品《寻找黄鹤楼》中的典故显然源于唐代诗人崔颢的诗句，其表现了一群飞翔的仙鹅正在寻找黄鹤楼的意境，这似乎象征了锐意寻找传统的中国当代艺术家。画面由黑白二色构成，但无论在意象造型上，还是在写意性笔触的处理上，都与传统文人写意水墨画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此一表现方式在同期许多作品中都可见到。稍后，他又进行了进一步的探索，即一方面以传统中国书法作为主题进行了颇有意思的实验，如在《被多次拓印的碑文》《密笈》等作品中，他就用中国式的毛笔蘸着黑白二色展开了自由潇洒的挥洒，由于隶书以及行草书等经典样式与经叠加而具有强烈表现性、抽象性的视觉元素相互交织，故使得相关作品既有传统性、东方性，又有当下性、世界性。另一方面，艺术家还通过借鉴传统文人写意画方式做了新的艺术实验，其画面主要运用的是竹子、松树、牡丹等经典文化符号，但与传统中国文人写意画最大不同的是，他在画布上巧妙突出了反复叠加的油彩与笔触，而此方法不仅很好强调了油画媒介自身具有的特点，也在审美感觉上对应了传统文人写意画的笔墨表现效果。比起那些简单用油画媒介来临摹传统水墨写意画效果的艺术家，他显然要高出很多！而他并不限于纯粹表现性或抽象性的探索，却由此去强调哲理性表达的追求则格外为我所赞赏。比如在《无谱之竹》这个系列中，每一组作品都是由许多幅连续的画面组合而成，即从纯白色的画面过渡到了浅灰色的画面，继而转换成了深灰色的画面、直至演变为纯黑色的画面；过后，他又在其上用灰色、白色不断涂绘，于是令画面逐渐变浅，直至为密集化的白色笔触组成近似于抽象的画面。可正是在此过程中，艺术家形象化的强调了从无到有，然后又从有到无的理念，而这一理念不但暗合了自然界万物生长到消失的全过程，也与道家所言的思想，即“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完全一致。事实上，《朝云暮雨》及《朝雾暮雨》等作品，还有他在女人体上实施的行为绘画作品《无谱之竹》，同样是以相类似手法强调了他的感悟与理念，在此就不赘言了。

最红维纳斯

56×63cm×36pcs 布面油彩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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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红维纳斯（局部）

总而言之，自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以来，虽然方少华在不同时期的创作题材和手法有所不同，但强调结合当下感受而借鉴传统并融合西方新艺术观念和手法的终极追求却从来没有变化过，而这也正是他能形成个人艺术风貌，并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故值得人们认真加以对待、研究或借鉴！

祝愿艺术家在今后的创作中取得更高的成就！

2021年6月2日于武汉东湖华侨城

修订于2021年8月14日

鲁虹

四川美术学院教授，武汉合美术馆执行馆长，湖北美术馆研究员，中国雕塑学会常务理事，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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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展出

次元裂痕——方少华作品展

2021.10.08-2022.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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