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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窑, 你为什么这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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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窑,

你为什么这样红？

文范同利

康熙郎窑红瓷器，是红釉瓷制作的又一个高峰。历来就是藏家追逐的名贵品种，被称为“千窑一宝”。宝石红釉，在明代嘉靖后，已经红釉绝脉，技艺失传。郎廷极的恢复烧制，并无现存的配方可循，可以说就是创造。郎廷极（1663—1715）字紫衡，一字紫垣，号北轩, 累擢江西巡抚，督造官窑瓷器，世称郎窑。任何一种创造，都必然历尽艰辛，千万种胎釉配方，无数次烧成试验，并修建了专门烧制颜色釉的色窑，最后才烧制出接近明代祭红的新品种——郎窑红。

一、

郎窑红的色彩

郎窑红烧成万分困难，即使同窑烧制的相同配方的一批瓷器，也会因窑位、温度、气氛、时间等细微的差别，呈色各不相同。纯正红色非常少见，或多或少都有飞铜和氧化或变异的情况。因而多有过渡色，绝无艳丽的单色，也即必有丰富的发色层次和千差万别的发色。

根据发色浓淡、深浅等情况，有近百余种称谓。若用现在的等级标准，一等品：颜色纯净，如红郎窑和绿郎窑；二等品：颜色浅淡，白中略带粉红，如孩儿面、美人醉、桃花片等；三等品：颜色杂沓，如豇豆红等；等外品：色彩暗败，如乳鼠皮、猪肝色, 如此等等。

“白胎烧就彩虹来，五色成窑画作开’’。郎窑红系列，用 “入窑一色，出窑万彩”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每一件都是在最恰当的条件下出现，每一件都不可以复制。

古人常用形象的比方，来描述瓷器的色彩、纹片等。比如，茶叶末、豇豆红、蚯蚓走泥纹、菟丝纹、牛毛纹等。因而收藏家必须注重生活就累，留心身边各种事物，并进行科学有效的分析综合。比如，我国古人以白里透红为美，常把美人比成“面若桃花”，这样的观音瓶称为“豇豆红”、“美人醉”或“桃花片”。虽不十分贴切，但也可以意会。

二、

郎窑红的包浆

收藏，最要紧的是鉴别新老，判断的第一印象就是釉光，郎窑红虽然是玻璃釉，但是百年沧桑，它的光泽也十分柔和，和新烧的红瓷有显著的区别。就其原因，大致有几下几条：

（一）自然结晶

玻璃相是非稳定相，有自发转变为晶相的趋势。经过几百年的岁月，玻璃相中将出现微小的冰花状结晶相。这种微结晶相尺度一般在微米级以下，普通放大镜不可见。这对于普通藏家来说，基本没有条件观察体验；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微乎其微变化，对瓷器的光泽却产生重要的影响。

（二）岁月痕迹

新车和旧车的釉面相比，旧车不管怎么冲洗，也不会有新车感觉。对于一件瓷器来说，它的各个部位氧化是一致的，露胎的部位氧化更甚，我们现在看到的瓷胎的颜色，并不是古瓷本来的颜色；使用的痕迹是不一致的。如果人为做旧，水煮酸咬，釉面损伤太过；用砂纸牛皮胶打磨，全面消光，则不该磨损的地方也出现磨损；若不全面消光，没有打磨的部位，就会浮光灼灼。古瓷不论什么器型，也无论贵贱，都是用于摆设或使用的。不同的功能，使用过程中的磨损部位和磨损程度是不同的。仿品的做旧往往不能考虑到每个细节。

有的甚至不惜自毁容貌，在烧成时在釉面上撒上赃物，烧成后融入釉质，给人一种传世包浆，洗刷不掉的感觉，实在弄巧成拙。就像喜欢涂脂抹粉的人，耳根和脖子会暴露她本来的肤色。至于磨损的软道的形状，是不能作为辨别标准的，就像擦玻璃一样，不同的人擦拭习惯，甚至左右手的使用习惯，都会在瓷器表面留下不同的擦拭痕迹。

（三）亮釉宝光

长期的热胀冷缩，无意间的磕碰，都会损伤釉面，这些伤痕都会对光线产生不同方向的反射，因而光线也会变的十分柔和。尤其重要的是，漫反射并不只发生在表层，在釉内也发生。之所以能宝光内发，除了自然结晶和釉面伤痕外，更重要的是气泡层次。古瓷是柴窑烧制，窑具的密封性、温度的可控性、气氛的把握性都存在缺陷。古瓷不论器型大小，烧制时间都很长，最少也要一昼夜，长得要十多天。因而气泡的发育是不同的，电茶壶和液化气烧开水，气泡是不一样的；大火急烧和小火慢熬，气泡是不一样的；烧开水和煮面稀饭，气泡是不一样的；不同釉料的瓷器，气泡形态和分布是不同的。郎窑红厚胎厚釉，要经过多次反复的素烧复烧，因而不同釉层的气泡大小不一，深浅不一，形态各异。在不同的色彩部位，气泡也不一致。

在红色浓重的部位，气泡较大而数量略多。因为这里釉层较厚，能够有效阻挡气泡逸出，较早形成大气泡，在熄火降温前的一刻，逸出爆裂，粘度较大的釉汁无力填补空隙，因而留下凹痕，形成橘皮纹甚至棕眼。有些气泡甚至死亡发黄。而在色彩浅淡的部位因釉层较薄，气泡发育不大便能够迅速逃逸，因而留下的气泡体型较小，釉面也很光洁。这样的气泡状态，在釉内形成复杂的光线反射，因此才会宝光内发。

新仿的瓷器若能不惜烧制成本，延长烧制时间，不断在不同方位调节火力，也一样能烧出宝光来。若长期复杂的反复做旧，则几可乱真了。当然，这样的瓷器价格也是不菲的。

（四）复杂开片

古瓷的开片，多是胎釉膨胀系数不一致形成的，我国古代工匠多数习惯使用右手拉坯，轮盘逆时针旋转，所以瓷胎的内应力方向向右上，釉面的开片方向几乎一致。传世品，在长期的岁月中，反复的热胀冷缩，纹片有延伸的趋势。在器型转折变化较大的部位，开片较密，其他部位则相对疏朗，出土瓷片长期受外力挤压或受其他外力作用形成的纹片又有细微区别。郎窑红因发色无法有效控制，因而对于飞铜的部位，开片疏朗，甚至不开片；而釉色浓厚的部位开片较密。而且开片宽大深沉，几不见底。新仿瓷则开片规则，片纹细小肤浅。

三、

郎窑红的胎质

郎窑红是名贵品种，它具有康熙官窑瓷器共同特征, 且更有代表性：糯米汁胎、精细无比。这种胎质，确实很像糯米。至于是否用糯米汁和合胎土，增加胎体强度，以适应反复烧制，不得而知。不过在露胎处，多氧化成糙米色，也是事实。

“釉如瓷之衣”，仿康熙的瓷器，一般是不敢露出胎质的。如同青年演员演绎老人，卸下容妆，必然露出光洁的皮肤、年轻的胴体。郎窑红还有一个特点，密度大，胎体重，很压手。比如对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同样器型、色彩、规格的碗、盘，相比之下，康熙的最重，雍正的最轻。

四、

郎窑红的工艺

古人无法有效控制瓷器的烧成。即使乾隆时，登峰造极的唐窑，也把瓷器的烧成归功于神助。唐英在《风火神传》中说“臧公督窑每见神指画呵护于窑火中”，因而，点火烧窑前要“祀神”，烧成开窑后要“酬愿”。这是《陶冶图说》中的第二十图，明确记载的隆重仪式。

古陶瓷由于胎釉材料成分、粒度、杂质的差异和窑内温度分布的差异等，基本都存在程度不同的胎裂、釉裂、气泡、脱釉、意外呈色、表面不平、釉厚薄不一等缺陷，壁厚也不能很均匀，表面凹凸不平，棱线不直，挂釉厚薄不均，露胎处较粗糙，致密度不高。不管利胚成型操作如何精细、手艺如何高超、胎面刮得多平，胎料粒度不均匀都会导致烧结时局部隆起或塌陷，凹凸不平和釉的厚薄不均不可避免。而这些缺陷又和粗制滥造是有本质不同的。“脱口垂足郎不流”，是最重要的工艺特征之一。郎窑红釉汁驻停的部位，大多数边沿整齐，挂釉层次清晰。流釉不过底，不能完全归功于“二层台和泥鳅背”等高超的旋修和造型技术，在郎窑创烧阶段，一定会流釉的。不流釉的本质，是不同配方的釉，高温粘度不同。比如，清代的宝石红釉是这样的配方：红铜条、紫英石、碎器不、宝石玛瑙”，这种釉的粘度很大。而对于供御的器物，如饭碗之类，是在高温烧成的瓷胎上，采用了臧窑发明的吹红工艺，吹上宝石釉，再次烘烤而成。这是一种不计成本的做法。一般的民窑并不具备烧制的条件。

五、

郎窑红的仿制

“若想穷、烧郎红”，永远是对仿古者重要的警示。因而，大多数只是粗仿品而已。有形无神，有色无“彩”。

晚清、民国是仿品较多，但因釉料的不同，底足大多数都与匣钵粘黏，敲击明显，而且几乎没有打磨，因而底足犬牙交错，俗称狗啃地。釉面也是低温一次烧成，起皮严重，百年下来多数凿伤累累。因瓷化程度不高，大多数都有破损，是一目了然的。

现代仿品，同样因胎质和釉料的不同，大多只是器型相同，釉色相似，模制为主，非手工制胚，看不到旋修的痕迹；“釉汁不流”的问题也很难克服，即使低温烧制，也会有流釉现象，只不过新仿品的底足经过打磨做旧，高速打磨会出现崩碴，打磨的另一个直接的结果，就是暴露了胎质。至于精仿的老底新烧，迷惑性就更大了。

当然，只要善于学习，勤于思考，正确对比，仔细辨认，必能见端倪。

参考文献：
1)《中国人名大辞典、中国瓷器史论丛》
2）《古瓷器的时效特征与鉴定方法》，中国工程院院士·邹壮辉
3）《景德镇陶录》，清·蓝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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