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尾声,2022年的重启。仿佛预示着社会的各个层面都将布满多重的思考维度。我们展现出对元宇宙、赛博空间和虚拟现实的超凡关注,因为这些科技的可能性为我们提供了擦除记忆,重新开始,来去自如和尝试不同解决方案的机会。在这些层面,所有的幻想展现出及其卡通化的人生观,可挽回错误的能力、开放的选择以及人类一直努力逃脱的死亡与毁灭的执念。
本期picks将基于 #赛博格# 为线索而展开,以艺术创作、电影和书籍为媒介,为读者呈现这种有机以及无机的物的介质共存的状态是如何在历史上演变,一个带着顽皮和疯狂科学家的不恭的寓言如何开启一切。侏儒、傀儡、假人、复活的死者,以及有知觉的机器人能否改写注定的“悲剧”?永无止境的游戏背后又存在何种关于人类欲望的宏大叙事?
HOW Picks Vol. 12
Key word #赛博格# 、#控制论# 、#后人类# 、#元宇宙#


《剪刀手爱德华》电影剧照,1990(左)
《蜘蛛侠2》电影章鱼博士,2004(右)
赛博格作为一种技术构想的严格定义,即一种“作为无自觉的整合性自体平衡系统而实现功能的,外源性扩展与组织化的复合体”。那么赛博格如何帮助我们从自身的存在问题中解放出来?本期推荐的五位艺术家,以结合日本动漫创造出的无性战士阐释对于社会二元性别划分的虚妄;或以数字化将精神世界完全摆脱各对立边界以及语言文化的障碍;以机械装置呈现怪诞的错位;又或以NFT重新构建人与计算机的关系。

《穿着斗篷和盾牌的战士》
(Warrior with cloak and shield),2008


《穿着斗篷和盾牌的战士》
(Warrior with cloak and shield),2008

《我看到大象在飞》(I’ve Seen an Elephant Fly),2002

《阿里奥内的姐妹》(Arione's sister),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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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丹·沃尔夫森(Jordan Wolfson)的发人深省的作品涉及到大量媒介,包括影像、雕塑、装置、摄影以及行为艺术。直观地从广告、网络以及技术产业的世界里寻找灵感,他的富有野心和神秘感的叙述通常会围绕一系列自创的动画角色展开。

乔丹·沃尔夫森与作品《着色雕塑》
乔丹·沃尔夫森在卓纳画廊(David Zwirner)切尔西空间展出的作品《着色雕塑》(Coloured Sculpture)。这个巨大的红发电动木偶被锁链绑在了画廊中央。木偶的眼睛带有动态感应,因此木偶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会一直跟随着你在画廊里的脚步。木偶缺了门牙的笑容更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这可不是蒙娜·丽莎的微笑。在20分钟的循环周期里,捆绑木偶的锁链会进行伸缩,控制着这个玩偶。锁链有时会像中世纪酷刑一样扭曲木偶的身体,用暴力的方式将它在画廊的地板上拖拽摔打;有时链条会放松,这时人偶就瘫倒在地上。瘫软的木偶会用眼睛在扫视展厅并会发出喃喃的声响……也许它在说的就是观众?然而,这件作品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时刻就是它唱出佩西·斯莱杰(Percy Sledge)1966年的热门歌曲《When a Man Loves a Woman》之时,因为这就意味着它身上的链条将要对它发起新一轮攻击。《着色雕塑》是沃尔夫森的跳舞机器人《女性形象》(Female Figure)的续篇,该作品在2014年的时候也引发了一片争议。

《着色雕塑》(Colored Sculpture),2016

《女性形象》(Female Figure),2014
和沃尔夫森让观众产生两极化反应的影像作品不同,这个名为《女性形象》的作品既充满了暧昧的吸引力,却又让人感到让人不安。这个身穿性感内衣、脚蹬白色高帮皮靴的金发玩偶简直会让麦莉·塞勒斯(Miley Cyrus)相形见绌。这个人形机器人会随着音乐起舞。她的面部识别设备会让她与观众进行不安的对视。快节奏的舞曲有时候会被内置的男性声音(即艺术家本人的声音)打断,与这个机器人的女性形象产生了奇怪的错位:“我的母亲死了。我的父亲死了。我是同性恋。我想成为诗人。这是我的房间。“这个一身污垢的机器人带着的女巫面具,更加加深了观众们不安的感受。

也许上述两件沃尔夫森的作品中最让人不安的就是他们的眼睛。这些深思熟虑的作品非常吸引观众(即使我们想将我们的视线移开,也是不太可能的)。这些电动眼球向观众发出挑战,将他们的目光反射到了观众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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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OH》,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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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吃掉卷轴之人之子》(To the Son of Man Who Ate the Scroll)是艺术家各什卡·马库加(Goshka Macuga)2016年时创作的作品。留着胡子的机器人身穿透明的PVC夹克坐在普拉达基金会(Prada Foundation)舞台的边缘,置身在展示着多位大艺术家作品的展厅里,他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出经典文学名句,引述着关于人性、时间和道德的宣言。
05

二十世纪末,“后人类主义”理论的出现是对盲目尊崇人类理性和主体的一种反驳,而艺术领域的先驱正努力描绘人文主义转变成后人类主义这一议题。电影让赛博格这类形象通过艺术处理后变得可视化,星际迷航系列中的瞬移机器对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提出了扩充性的挑战。 本期推荐的五部电影:《攻壳机动队2:无罪》可被看作对人类无法超越自身立场和视角所产生意识与想象力这一局限性的反思,并试图提出新的后人类理论,一种基于人类之外的多样主体的本体论;《钛》呈现出性别的流动性以及无机与有机的模糊边界,同时在未被诗化且野蛮的暴力下隐蔽着对父权的反叛心理;《阿尔法城》中逻辑和控制论被自发的非理性行为、爱、保罗·埃卢德(Paul Éluard)的超现实主义诗歌所拒绝;《机械战警》采用的包装方法让人与机器建立起有效的沟通和转换;《鳄鱼街》利用定格动画营造以傀儡形象被牵引的腐朽城市。



《攻壳机动队》几乎一直被认为是无法逾越的日本动画巅峰之作。有三大监督之称的押井守(另外两位是宫崎骏和大友克洋),在1995年首次登场这部作品,让习惯于消遣型或者娱乐性动漫的人们无所适从。而2004年《攻壳机动队2: 无罪》更是将押井守的思想发挥到了极致,进入了戛纳竞赛单元,创动画片之先河。



从赛博格的角度看,《钛》试图探讨有机体与无机体的边界,超越了现代社会中因身份认同而产生的矛盾与冲突,构建模糊边界和具有多重自我的主体。


女孩Alexia与父亲在车内争吵导致车祸,经历修复手术后,Alexia头颅由钛支撑,脑内也被置入金属钛,异质物(金属)的入侵使她变得独特又拥有了过人的力量,成长为一个连环杀手,杀人方式是将发簪插入对方身体。之后Alexia似乎是被脑内的金属操控着与汽车产生了微妙的情愫,而在通缉的过程中,Alexia伪装成了中年消防员Vincent失散多年的儿子Adrian,并且生下了脊背由金属织成的赛博格。


Alphaville, une étrange aventure de Lemmy Caution (1965)
导演: 让-吕克·戈达尔

这是一座死寂冰冷的未来都市,一座无爱无情的“死城”。一切都必须遵循一台名为“阿尔法60”超级计算机统治下的“逻辑”,若有违反者,都会被枪决。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表情木讷,生活思维受到严格的控制,丧失了一切人性本该拥有的喜怒哀乐。



《阿尔法城》坚决通过狄奥尼索斯式的批判拒绝极权主义,也拒绝了其所处的时代。通过办公室走廊纵横交错的网络和官僚机构的闭环(从电影中“阿尔法60”圆灯闪烁的第一幅图像到办公室大厅的旋转楼梯,圆形图案随处可见),控制得以实现。
电影中全知全能的计算机“阿尔法60”是参考“伽马60”(Gamma60)的命名——这是1958年推出的第一台多功能办公计算机,是布尔机器公司(Compagnie des MachinesBull)与美国IBM公司的直接抗争之作(《阿尔法城》的暂定名为《泰山与IBM》)。


RoboCop (1987)
导演: 保罗·范霍文

1987年,科幻电影《机器战警》中,具有数学和物理学双料博士学位的荷兰籍导演保罗·范霍文讲了一个“人-机合体”的英雄警察故事。2028年的底特律,已成为犯罪分子的游乐场,整个城市笼罩在灰暗的恐慌之中。一个叫OCP的公司,承包了整个市区的警务工作,警察局成了他们的权利运转中心。在任务中严重负伤濒死的警察墨菲,被该公司改造成了半人半机械的“机械战警”,墨菲从一个普通警员变成了超级英雄。然而他也因此失去了深爱的妻儿和温暖的家庭。



在《机器战警》里,保罗·范霍文向我们传达了这样一个理念,即人性在科技的威力之下仍然可以存活。导演曾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死了,后来又复活,对我来说,这里有某种神学上的问题,这种哲学问题需要独特的方法才能包装。”抛开制造机器人技术层面的讨论,这个故事的深层含义就在于:如果我们替换了自己身上太多的东西,那我们在多大程度上还可以自称为“人”?
Street of Crocodiles (1987)
导演: 史蒂芬·奎 / 狄莫瑞·奎

《鳄鱼街》改编自波兰作家Bruno Schulz的同名短篇小说 ,它更进一步地将有机材料和机械物体做了混合使用。一个男人往一台老放映机的镜头上吐了口唾沫,这台发霉的机器就运转起来,把观众带进一个灰尘污秽中的阴曹地府。螺丝从物体中扭动出来,四处活动。一些奇怪的机器毫无目的地重复着没有效益的工作,一个小顽童将光照射在无生命的物体上使它们活动起来。


在整个影片情境上,短片大量取材原作中对鳄鱼街的描写,铁锈、螺丝和灯泡、没有眼睛的塑料人偶、玻璃等等,凝造出一种孤独、悬疑、颓废的气氛,塑造出破败贫乏的工业城市形象。

从《弗兰肯斯坦》隐喻男权社会中女性被边缘化的处境到《类人猿、赛博格和女人——自然的重塑》阐明赛博格女性主义的内涵:我们不再需要自然的统一范型,任何结构都是不完整的;赛博格要建立的是关涉对差异认知的认识论,是可以对异质性进行容纳、融合的认识论。《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又勾画出了当代世界的“后人类”图景:从此之后,破除了人类中心论,人类被视为处理信息的实体,本质上与智能机器类似,而反过来机器也可以像人一样运作。

《弗兰肯斯坦》
作者: [英] 玛丽·雪莱
译者: 孙法理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2016
“我们每个人都来写个鬼怪故事吧!”1816年夏天,拜伦和雪莱夫妇在瑞士日内瓦湖畔度假。为打发阴雨绵绵的烦闷时光,拜伦勋爵提议。最终,两位大诗人的故事不了了之,而玛丽·雪莱的构想却丰富成书,塑造了欧美文学史上经典的怪物形象:弗兰肯斯坦。
《弗兰肯斯坦》在传统哥特小说的基础上融入大量浪漫主义元素,被公认为世界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它催生了一整个系列的恐怖故事,并被多次改编成电影和戏剧。

《类人猿、赛博格和女人
——自然的重塑》
作者: [美] 唐娜·哈拉维
译者: 陈静
出版社: 河南大学出版社,2016
自然是构建的,而不是发现的 —— 正如真相是制造的,而不是找到的 —— 这一思想正是最近科学史学术界的主要基调。追溯文化中科学的性别化根源,唐娜·哈拉维关于猿与猴的科学研究在这一传统中可以说是最佳的学术成果。她仔细研究了出版物、论文、通信以及灵长类研究考察和制度的历史,揭示了现有社会关系起源的历史构建 ——种族、性别和阶级的自然化。贯穿全书,她分析了自然创造、现存有机体和赛博格(计算机控制的有机体:包含有机物和技术成分的系统)的原因、叙述和故事。她还批判地把免疫系统看作是一种信息系统,并指出我们的文化假设是多么深入地渗透进所谓价值中立的医学研究中。在其中一些文章中,她探讨并发展了现有的女权主义学术参考中争议性的术语;通过映射“自然”和“经验”这两个有力而又模糊的词汇的命运,揭示出新视野,并使一种新希望政治成为可能。

《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
作者: [美] N.凯瑟琳·海勒
译者: 刘宇清
出版社: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
在笛卡尔认为自我是思考的心灵之前,漫长的西方传统都把意识/观念当作人格(人类身份)的中心;再次,后人类的观点认为,人的身体原来都是我们要学会操控的假体,因此,利用另外的假体来扩展或代替身体就变成了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并且,这个过程早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开始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后人类的观点通过这样或那样的方法来安排和塑造人类,以便能够与智能机器严丝合缝地链接起来。在后人类看来,身体性存在与计算机仿真之间、人机关系结构与生物组织之间、机器人关系结构与生物组织之间、机器人科技与人类目标之间,并没有本质的不同或者绝对的界限。


“身体” 在信息时代的命运,人本主义主体的消解,让无数关于“赛博格”主题的展览席卷而来, 阐明我们所身处的虚拟时代以及未来的走向。我们作为 “人类” 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我们终将成为 “后人类”。“后人类” 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人类要成为被淘汰的物种?还是智能机器人会成为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生命形式?融贯技术与文化的历史,从控制论的诞生到人造生命的出现,人类必须与其他生命形式共享这个星球甚至人类自身。
世界由现代的普罗米修斯来毁灭,也将由他来重新创造。无论如何,也许距离理想状态仍然遥远,但也总是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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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致谢艺术家,非特别注明图片源于网络
策划 & 文字整理 & 编辑 / Murphy & Z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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