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焕与里森画廊的二十五载：三个系列和五次个展

Lee Ufan at work in Studio, 2010 © Lee Ufan. Courtesy Lisson Gallery

Installation view of Lee Ufan at Lisson Gallery, London, 18 October – 16 November 1996 © Lee Ufan. Courtesy Lisson Gallery

来自《回应》系列的首批作品，现正于李禹焕在里森画廊的第五次个展中首度展出。自首次在里森画廊推出个展以来，李禹焕已与画廊携手走过二十五年。这些年间，里森画廊见证了艺术家创作《对应》、《对话》和《回应》这三个截然不同却互相关联的系列。

Lee Ufan, From Point, 1973, Glue on canvas, 163 x 130 cm, 64 1/8 x 51 1/8 in © Lee Ufan. Courtesy Lisson Gallery

1996年，李禹焕在里森画廊的首次个展聚焦他从之前的绘画系列到《对应》系列的转变。《对应》系列前的绘画分为几组，包括1972年至1984年的《从点》(From Point) 和《从线》(From Line)、1982年至1986年的《由风而来》(From Winds)、1987年至1991年的《与风同在》(With Winds)。李禹焕早期的画作被振动的圆点、线段及油彩的漩涡填满，相比之下，1990年代《对应》系列的创新之处在于，艺术家通常只在画布上画了四到六笔。

《对应》系列实际上是一座桥梁，不仅为李禹焕早期绘画和随后风格更成熟、简洁的崭新画作建立纽带，而且还引领艺术家从二维平面走向三维雕塑。李禹焕开始将装置和绘画置于同一空间产生“对应”关系，尤其是他的全新画作。李禹焕在作画前将颜料与碎石混合，因此从物理层面来说，《对应》系列绘画也更多地与石头和钢铁制的雕塑产生“对应”，这在艺术家2004年于里森画廊的第二次个展中体现得尤为突出。

在里森画廊的第二次个展，李禹焕呈现了来自《对应》系列的全新作品。混合了碎石的颜料多了一分厚重感，使画作呈现出一种神秘而虚幻的维度。而与画作对应的雕塑探索自然和工业材料制的物品如何在空间中发挥其作用。李禹焕的画作和雕塑都给人一种不经意的简约，营造了一种艺术家称之为“虚无的艺术”的氛围。

Lee Ufan, Dialogue, 2008, Watercolour, 63.5 x 82.5 x 4 cm, 25 x 32.5 x 1.6 in © Lee Ufan. Courtesy Lisson Gallery

在2000年代早期，李禹焕开始创作《对话》系列。该系列更为简约，大部分是单色画，看起来像是在空白的画布中央画下的一笔。事实上，“这一笔”是艺术家通过长时间累积大量较小的笔画组成的。李禹焕一边控制拉长的呼气，一边开始慢慢下笔作画，当他在画布或纸张上画出一道长长的一笔时，每一个抽象的印记都变得无形。随着《对话》系列的发展，艺术家采用了更多色彩和形状，这也打破了在画面中心作画的固有形式，而运用的作画技巧与简洁风格则始终如一。

李禹焕在白色画布上水平地来回涂画，只做对完成每一笔最协调和最有价值的动作，这种仪式感与纯粹的绘画形式体现了“对话”蕴含的多种意思。首先，这可以是与某人或某物的对话，如艺术家与媒介对话，或观众与作品对话。另外，“对话”的英文“dialogue”源自拉丁文“dialogos”，意思为“通过……来讲话”(speak through)。由此看来，李禹焕并不是在与媒介对话，而是透过这个媒介来发声，通过创作的过程与创作活动展开直接对话，将观者和艺术家的潜意识联系起来。

2007年，李禹焕在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个展广受好评，随后在2008年，他在里森画廊的第三次个展带来了创作于过往20年的绘画、纸上作品和精选雕塑。其中展出的全新画作延续了《对应》和《对话》系列，白色画布上只有极简的一至两笔灰色。探索虚无和空洞主题的雕塑，将从山林和河流中拾得的石头与铁板并置，突出了人造和天然之间的张力。正如其画作中笔画和空白画布的对比，这些雕塑反映了李禹焕对内部和外部、经过加工和保持原貌的探究。

2015年，李禹焕在里森画廊的第四次个展呈现了来自《对话》系列的近期油画和水彩画。与之前的单一灰色不同，艺术家使用了蓝色、红色和草绿色等鲜艳的色彩，标志着用色从飘渺的纯灰色，到周遭元素或参照物颜色的重要转变。

在着重“交流”的《对应》系列及强调“交谈”的《对话》系列之后，李禹焕的最新系列《回应》标志着再一次的转变，意味着“作出响应”。当一件艺术品回应观者或其创作者，这意味着什么？顺应着这个逻辑，绘画可以说是一种渠道，允许双手与笔触在画布上不断移动并自由地表达，然后超越画布的表面，向外投射到墙身并触及观众，来到我们的周遭，最后到达更广阔的境界。

Installation view of Lee Ufan, 'Response' at Lisson Gallery, 27 Bell Street, London, 16 November 2021 – 22 January 2022 © Lee Ufan. Courtesy Lisson Gallery. Photography by George Darrell

李禹焕现于里森画廊伦敦空间呈现的第五次个展，呈现了来自全新《回应》系列的六幅丙烯绘画及四幅水彩画。该系列采用了更复杂和精妙的大地色调，透过富有表现力的笔触增强动感。艺术家在白色画布上扫掠出单一的色彩，进一步拓展了其作品中强调的“相遇”概念——一个画笔在画布留下印记的瞬间。

《对应》、《对话》和《回应》这三个相互关联的概念，都体现了艺术家与他创作的图像间的持续交流，及观者、作品与外界的来回互动。李禹焕表示，作品系列名称的改变并不显著：“这些系列名字有相似之处。作品名称并不能反映艺术作品的内容，或者说，命名是为了方便。”李禹焕确实为许多早期雕塑更改过名字，包括一些原名为《语言》(Language) 或《系统》(Systems) 的作品，艺术家更倾向于以《被关系者》(Relatum) 来统称他职业生涯中的大部分雕塑。按艺术家的话来说他图的是方便，尽管如此，将全新系列命名为《回应》的举措，顾及了我们带着作品自身可能拥有自主能力的想法去接触它们，并暗示我们在作任何结论之前，都要停下来反思和细细理解。

关于李禹焕

李禹焕(Lee Ufan) 是一名画家、雕塑家、作家、哲学家，同时是前卫艺术流派“物派” (Mono-ha) 最重要的理论家和实践者之一。“物派”于1960年代崛起于全球艺坛，是日本首个获得国际声望的当代艺术运动，主旨是摒弃西方的具象表现概念，聚焦物质与感知之间的关系，不主张表达或干预。“物派”艺术家呈现的作品采用原始材料制成，鲜少人工痕迹。

Lee Ufan, Relatum-Stage, 2018, Two steel panels, two stones, concrete base, Stones: 60 x 60 cm, 23 5/8 x 23 5/8 in & 130 x 120 cm, 51 1/4 x 47 1/4 in, Steel panels each: 200 x 150 x 3 cm, 78 3/4 x 59 1/8 x 1 1/4 in, Concrete base: 50 x 450 x 400 cm, 19 3/4 x 177 1/8 x 157 1/2 in

李禹焕于1991年开始创作《对应》(Correspondence) 系列绘画，他将油画颜料与碎石混合，绘于白色表面之上，画面仅由一两笔灰蓝色构成。雕塑系列《被关系者》(Relatum) 亦体现了极简风格，每件作品都仅由一块或几块浅色圆形石头和长方形铁板组成，其中石头与铁板是对笔触与画布之间关系的另类描摹。在李禹焕的装置作品中，空间既是未被触碰的，又是被占用的，介乎于“为”与“无为”之间。描画与未经描画、被占用与未被占用空间的关系构成了李禹焕艺术实践的核心。

Lee Ufan, Dialogue, 2019, Acrylic on canvas, 218 x 291 x 4 cm, 85 3/4 x 114 1/2 x 1 1/2 in © Lee Ufan. Courtesy Lisson Gallery

李禹焕1936年出生于韩国庆南，先后在庆南学院和首尔大学学习书法、诗歌和绘画。他的作品曾于世界各地展出，包括 Dia Beacon 当代艺术馆，比肯，美国 (长期展出)；赫施霍恩博物馆与雕塑园，华盛顿，美国 (2019-2020)；蓬皮杜中心梅斯分馆，法国 (2019)；蛇形画廊，伦敦，英国 (2018)；拉·图雷特修道院，埃沃，法国 (2017)；Olivier Debré 当代创意中心，土尔，法国 (2017)；科斯特酒庄，勒皮伊圣雷帕拉德，法国 (2016)；凡尔赛宫，巴黎，法国 (2014)；古根海姆博物馆，纽约，美国 (2011)；皇家美术馆，布鲁塞尔，比利时 (2009)；横滨美术馆，日本 (2005)；圣埃蒂安大都会现代艺术博物馆，隆河-阿尔卑斯，法国 (2005)；三星现代美术馆，首尔，韩国 (2003)；波恩美术馆，波恩，德国 (2001)；国立网球场现代美术馆，巴黎，法国 (1997)；国立当代艺术馆，首尔，韩国 (1994) 等。2001年和2000年，李禹焕分别荣膺日本皇室世界文化奖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奖。2010年，由安藤忠雄操刀设计的李禹焕博物馆在日本直岛贝乐思艺术之家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