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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讲：古代希腊的神明崇拜与公共节日

 主讲：黄洋（复旦大学历史学系）

 时间：2021/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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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回顾约6700字，预计阅读时间：15分钟

大家下午好，谢谢OCAT的邀请让我有一个机会跟大家交流。刚刚我们看了这部纪录片《猫头鹰的遗产》，我其实之前已经看过两集，今天又看了一遍。一方面，它对我来说很亲切，因为它关注的是我研究领域的问题；另一方面，我本人对电影艺术一窍不通，但是我感觉这部电影的内容很复杂，因为它在讨论古代希腊文明和我们现代人之间的关系，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关系。

我们在前面两集可以看到，参加讨论的有来自不同领域的学者，其中很多是鼎鼎有名的古典学者。奥斯温·默里（Oswyn Muray）和弗朗索瓦·利萨拉格（François Lissarrague）这两位我都跟他们有过交流。让-皮埃尔·韦尔南（Jean-Pierre Vernant）没有机会见，他是法国最顶尖的学者。这部纪录片反映这些顶尖专家的思想，所以内容是很深邃的。对于希腊文明遗产，他们考虑到的不仅仅是正面的，也有一些是负面的。

我是电影外行，感觉它作为一部电影也是很复杂的。因为它和我们平时所了解的电影讲故事的方式完全不一样，它是散文式的。我看电影的时候就想，这和柏拉图的对话录差不多：一些学者在一起，不是面对面地对话，而是片段式地阐述他们的观点。我觉得可能要看不少遍才能消化其中的内容。

我接下来要讲的比较轻松。当然没法用一个小时把古希腊文明的所有内容讲完，我得有所选择，所以我选了“古代希腊的神明崇拜与公共节日”这个主题。和前面（《猫头鹰的遗产》）的第二集稍微有一点关系，内容比较简单，跟纪录片相比这应该很轻松。

 一、古代希腊的神 

古代希腊人的神明崇拜和他们的生活、思想和制度都是有关联的。对希腊人来说，自然的力量、神秘的力量——几乎什么都是神。但在他们的神的体系里面，最重要、最广泛崇拜的是奥林帕斯十二主神，因为希腊人说他们的神住在希腊北部的奥林帕斯山（Mount Olympus）上。赫西俄德有一部《神谱》，描写了希腊以宙斯为主的神轴是怎么出现的，以及他们怎么建立统治地位。希腊人把神都想象成和人差不多——这和古代埃及人不一样。埃及人想象神以动物的形式现身，而希腊人想象神以人形来现身。

十二主神中的宙斯（Zeus）、赫拉（Hera）、波塞冬（Poseidon）、得墨忒耳（Demeter）、雅典娜（Athena）大家都熟悉，我就不详细讲了。稍微提一下阿波罗（Apollo）。我们讲阿波罗是太阳神，但希腊的神、神话一直在变，我们所研究的，比如说古代希腊文明的盛期，古典时代，公元前七世纪到公元前三世纪，这个时候阿波罗不是太阳神，太阳神是叫赫利俄斯（Helios），后来希腊化和罗马化时期，阿波罗和赫利俄斯两个神慢慢合并到一起变成太阳神。所以阿波罗主要是代表一个人到最青春期的状态，他是青春之神，也是文艺之神和预言之神。

另外阿耳特弥斯（Artemis）是狩猎之神，但其实在我的理解里她也代表自然，没有被人征服的自然。谁去杀了阿耳特弥斯的神鹿就会受到惩罚，在我看来这象征着人类对自然的一种敬畏。

有人称阿芙罗蒂忒（Aphrodite）为爱神，其实在我理解里她不是爱神，比较微妙。爱神是厄洛斯（Eros）——罗马人叫丘比特（Cupid）——是阿芙罗蒂忒的儿子。阿芙罗蒂忒是美神、爱欲之神，是爱的对象。

还有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Hephaestus）、信使之神赫耳墨斯（Hermes）、酒神和戏剧之神狄奥尼索斯（Dionysus），战神阿瑞斯（Ares）。雅典娜（Athena）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战神，但雅典娜更多的是胜利女神，代表战争正义的一面。阿瑞斯的妹妹厄里斯（Eris）是不和女神，阿瑞斯代表战争的暴力和好妒这一点。雅典娜作为战神永远是胜利者，而阿瑞斯是希腊的英雄都可以打败他。希腊人赋予不同的神以不同的性格。

希腊人崇拜神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神话和传说，一个是仪式。我们今天主要讲仪式，神话和传说大家可以去找资料看。那么神话和传说有什么作用呢？那就是，希腊人通过口耳相传的神话传说了解神明的特性和力量、他们掌管的领域。还有一个用途，绝大部分希腊人没有受过教育、不识字，这些神话和传说其实把一套行为规范灌输给人们。比如你做某些事是会表示出对神的崇敬，做某些事是不敬神的，神会惩罚你。像阿伽门农家族、俄狄浦斯家族的故事都是因为他们的某一辈祖先做了不敬神的事，然后神将苦难降临到他们本人或者他们的后代身上，直到后代洗清了这些罪孽神的愤怒才消除，才不会再惩罚。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法律，也没有人去执行法律，那么社会的秩序怎么来维护？

所以我们讲，希腊人的神跟犹太人的神、伊斯兰教的神、基督教的神不一样，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神都是脱胎于古代以色列人（也就是犹太人）的神，就是耶和华，“上帝”、“万能的上帝”、“创造一切的上帝”。但希腊的神不创造世界，却能够左右人事、影响人事。我们看《荷马史诗》就会知道神也不是完美无缺的，也不像基督教或犹太教的上帝，希腊的神也有喜怒哀乐，和人一样也有各自的缺点。学术名词叫“神人同形同性”，就是说神的样子和人是一样的，性情也是一样的，也有喜怒哀乐，但神比人的力量更大。还有一点根本的区别，我们看《荷马史诗》讲“不朽的神”，讲到人的时候就是“会死的人”、“短命的人”。人是会死的，神是永生的，这两者的界限是不可逾越的。在希腊传说中也有个别的例外，像赫拉克勒斯死了，因为他是一个英雄。什么叫英雄呢？英雄就是神和凡人生的孩子。虽然英雄有比凡人更大的力量，但是也不能永生。希腊人说，宙斯实在不忍心让赫拉克勒斯死掉，就让他获得了永生，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获得永生。

 二、泛希腊宗教圣地和节日 

接下来我们要看的是他们怎么来敬神。敬神主要靠祭祀。在有文献记载之前，他们就每年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集中在某个地方举行一些仪式来祭祀神，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个圣地，也形成一种传统：每年都到某个地方祭祀某个神，这就形成他们的节日。而这个跟古代埃及和古代中国不一样，它是一个集体活动。

希腊人祭神的节日是他们放松和休息的时间，也塑造了他们日常生活的节奏，就像我们现在的周末和节假日。有些节日是全希腊人共同的，在一个共同的圣地里祭神。但是希腊人居住比较分散，不可能集中去祭拜所有的神，所以他们大量的祭神节日是以城邦（也就是国家）为单位的，少量的节日是全希腊人的。这里面最有影响的是两个，一个是祭祀宙斯的节日——奥林匹亚节，在奥林匹亚。奥林匹亚是希腊人祭祀宙斯的圣地；另一个是祭祀阿波罗的庇底亚节，在德尔斐阿波罗圣地。这是全希腊人都参与、都信奉的祭祀活动。

奥林匹亚遗址

奥林匹亚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西部，希腊人每年都到这里祭祀宙斯，所以这个节日就叫奥林匹亚节。每隔四年举行更为隆重的祭祀宙斯的活动，宰杀公牛等牺牲品，用来祭神。把动物的皮、骨头和肥肉在祭坛上烧了献给神，肉就被参加活动的人分着吃掉。祭祀的时候也有酒，所以祭神活动也是他们喝酒吃肉的主要场所。对希腊人来说这是神圣的活动，虽然在我们看起来它又有神圣的一面，又有世俗的一面，但在希腊人来看，这都是很严肃的事情。

祭神活动也是欢庆活动。基督教徒到教堂里做礼拜是很庄严、很肃穆的，但希腊人不是这样。他们的祭祀同时也是欢庆活动，比如说祭祀酒神狄奥尼索斯的时候，人们热热闹闹地举行游行活动，像是现代的狂欢节。纪录片讲到1936年的奥运会，被德国用来宣扬法西斯力量，这是现代人的滥用。而且我们现在每四年一次的奥运会是商业性的、娱乐性的，但希腊人的奥运会是祭神的活动，这两者有根本上的不同。在希腊的奥运会中，全希腊各个城邦都派人来参加，但是规定只能希腊人参加，外族人是没有资格来参加的，这个对希腊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从公元前776年第一届奥运会开始，古代奥运会持续了一千多年。公元393年，罗马皇帝提奥多西下令废止奥运会。公元前480年，波斯帝国入侵希腊，希腊差点遭了灭顶之灾。这一年他们仍然在办奥运会，所以我们可以想象，祭祀宙斯神这个事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大家能在奥林匹亚的遗址上看到一些蛛丝马迹。遗址的中心是宙斯的神庙所在地，整个圣地是围绕着宙斯的神庙来建造的。这里也有一个赫拉的神庙。希腊人祭神和一神教的传统不一样，他们祭祀这个神的时候也祭祀别的神，没有什么排他性。

现代奥运会和古代奥运会也有关联性，每次奥运会的火种都是在奥林匹亚采集的。

所以奥运会中，体育竞技被当作祭神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体育竞技一方面是祭神，一方面是一种生活方式，尤其有钱有闲的贵族会以此为好，所以每个城邦都会有体育场、摔跤馆、体育馆这些设置。就像我们泡咖啡馆一样，古代希腊人泡体育馆。有一位有名的抒情诗人品达（Pindar），他写的很多诗歌是赞美运动健将和运动会冠军的。品达死的时候80多岁，据说他死在了阿尔戈斯的一个体育馆里。

我们再看德尔斐的阿波罗圣地。德尔斐是阿波罗神谕的所在地，希腊人遇到难决之事，就会祈求阿波罗的神谕。大到国家大事，小到个人事务，都可祈求神谕。但人们不能空手去，要送给神礼物。神高兴了、满意了才会告诉你。希腊人都相信这一点。当然我们通过历史研究知道，这个神谕并不真是阿波罗神告诉希腊人的，而是有一个祭司团，由当时的知识分子组成，他们根据情况判断，用诗歌回答你的问题，以此来代表阿波罗神的答复。回答往往很隐晦，模棱两可，需要靠你自己去解读。如果最后错了的话，不是神的错，是你自己解读的错。阿波罗的一个外号叫庇底亚，所以每隔四年也有一个庇底亚运动会。实际上，在古代希腊，泛希腊的运动会不止一个，一共有四个，但最有名的是奥运会。

德尔斐圣地遗址

阿波罗神庙

德尔斐圣地很险要。希腊人说这是世界的中心，“世界之脐”。在半山腰还有一个体育场，保存得非常完好。它和现在的体育场其实已经很像了，只不过现在的体育场中间有足球场，比较宽。庇底亚运动会和奥运会不一样，除了体育竞技，它同时还举办音乐和诗歌的竞赛——因为阿波罗是文艺之神。庇底亚运动会获胜者的奖品是桂冠，因为桂树是阿波罗神圣的树。

奥林匹亚节和庇底亚节这两个泛希腊的崇拜还起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希腊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它分为几百个小国家，但希腊人都认同“我们都是希腊人”。这种纽带是哪里来的？如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其中一个就是泛希腊的神明崇拜活动。另外当然还有他们的语言。但是泛希腊的神明崇拜对希腊族群、对他们的族群认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谓的“泛希腊”就是指全希腊人都参加。

 三、城邦宗教节日 

接下来再简单讲一下城邦宗教节日，因为祭神活动大多是以城邦为单位组织的。我们主要讲雅典的。希腊有很多城邦，对雅典我们了解得比较多一些。现在我们大体统计，希腊祭祀400多个神明，形成了300多个节日。雅典每年的节日有144天之多，对比一下我们现在一年节假日有多少，可以看出古代人的生活没有我们现在紧张，比我们悠闲一些。雅典主要的节日有泛雅典人节、狄奥尼索斯节、地母节、花月节等。我们来讲两个节日。

一个是泛雅典人节，就是祭祀他们城邦的守护神雅典娜的节日，这个节日也标志着新年的开始，相当于我们的春节。这个祭祀雅典娜的节日也是在一个农耕周期结束后，在我们现在的公历7月底、8月份左右，但希腊的农耕周期是从8月以后开始的，9、10月份开始耕种，第二年的4、5月份收获，所以他们这个祭神的节日也是和农耕周期结合起来的。泛雅典人节一连举行5天，主要的活动包括盛大游行式和祭祀。希腊人典型的祭祀活动是杀生祭神。通常用公牛作为牺牲品，隆重的祭祀使用多达百头公牛，称为“百牛大祭”，根据记载，最多的时候宰杀了300多头公牛。游行队伍在城外迎接雅典娜神像，迎送到雅典卫城埃瑞克特昂神庙之中。埃瑞克特昂神庙是一个很古老的神庙，它没有巴特农神庙那么宏伟，但是对雅典人来说更古老、更重要。

泛雅典人节游行式的示意图

在公元前6世纪，雅典人也试图把这个泛雅典人节打造成一个大泛雅典人节，每隔四年，在泛雅典人节上举行竞技比赛，这时节日一连举行8天。说白了就是他们想办一个自己的奥运会，所以他们也邀请希腊的运动员来比赛（体育竞赛和音乐竞赛）。而且和奥林匹亚节、庇底亚节不同的是，这个竞赛提供实打实的奖品，比如短跑冠军的奖品是100罐橄榄油。我算了一下，一罐橄榄油差不多有30斤左右，而且用作奖品的橄榄油不是普通的橄榄油，而是雅典娜的神圣橄榄树上收获的橄榄所榨的橄榄油。因为雅典人认为橄榄是雅典娜送给雅典人的礼物，所以这个城邦的一些橄榄树被指定为雅典娜神圣的橄榄树，哪怕长在你家院子也不能砍伐，砍伐的话要被判死刑，泛雅典人节的奖品就是用这些橄榄树上的橄榄来榨的油。

泛雅典人节橄榄油罐

雅典在公元前6世纪慢慢强大起来，这一举动是为了推销自己的城邦，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一流的强国，但是即使它提供这么丰厚的奖品，每隔四年一次的泛雅典人节也从未像奥运会那样被全希腊人接受或认可，所以说并不是很成功。但是他们的体育比赛传统一直保留了下来，而且他们修建了一个体育场，就叫泛雅典人节体育场。这个体育场1896年在原址上重新修建了，用来举办第一届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所以在古代和现代之间的确有很多奇妙的关联。当然现代奥运会较之古代奥运会，它的含义发生了变化。

1896年第一届现代奥运会

修建后的泛雅典人节体育场

我们再看另外一个节日，狄奥尼索斯节，这是雅典第二重要的节日，也是一连举行5天，祭祀的是酒神。酒神的圣地通常是一个露天剧场。露天剧场在我们看来是一个娱乐场所或文化活动场所，但是对古代希腊人来说，露天剧场就是崇拜神明的圣地。

雅典的狄奥尼索斯大剧场位于卫城的南坡上，能容纳17000人左右。那么在祭祀狄奥尼索斯神的时候，希腊人都干嘛呢？主要是举办悲剧和喜剧的竞赛，所以纪录片中讲到的埃斯库罗斯、欧里庇得斯和索福克勒斯（希腊三大悲剧大师），他们创作的悲剧都是在雅典人祭祀狄奥尼索斯的时候上演的。

城邦会指定几个剧作家参加今年的比赛，剧作家去准备，然后请演员和歌队排练，排练好了在这个节日期间上演。这个节日持续五天，第一天是祭祀狄奥尼索斯神和游行式，第二、三、四天是悲剧表演，第五天是喜剧表演。所以每一个悲剧家要创作三部悲剧，这三部悲剧往往围绕着一个主题，所以有《俄瑞斯忒亚》三部曲。《俄瑞斯忒亚》三部曲就是埃斯库罗斯为公元前458年的狄奥尼索斯节创作的，三部戏剧要一天演完，一部一个多小时，三部要四个多小时，而且希腊的戏剧主要是对白、对唱，动作不是很多。在希腊所有的城邦都有露天剧场，说明这个在当时是非常受欢迎的。保存得最完好的是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埃皮道鲁斯（Epidaurus）露天剧场。

埃皮道鲁斯露天剧场

 四、公共生活与希腊城邦 

希腊人怎么来祭神和我们理解希腊文明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是帮助我们理解希腊的城邦制度，希腊人认为城邦就是“公民共同体”（亚里士多德语）。什么叫“公民共同体”？每个城邦会有公民大会，国家的事都要开公民大会来讨论，甚至投票来决定，而且公民大会对每个城邦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机构和制度，那他们为什么有这样的政治制度？为什么大家要一起来集体开会讨论国家大事？

这和他们强调集体生活的传统是分不开的，跟他们的生活方式密切联系在一起，而且和他们的地理环境相关。因为希腊地处地中海气候带，常年温暖干燥，雨季只有在冬季，而且也比较短，所以适合户外活动。整个地中海地区的人和北欧、北美的人的生活方式是非常不一样的，这和气候有关系。他们一到有空的时候都泡在咖啡馆、酒吧，喜欢出来活动，而不是猫在家里。几千年以来他们就是这样的生活方式，习惯集体活动。祭神可能是希腊人最早最重要的集体活动，因此祭神活动塑造了他们的生活方式，而这样的生活方式就被带到他们的政治制度里面，所以城邦的政治生活首要的就是开公民大会。但公民大会只有成年的男性公民才能参加，女性公民是不能参加的。它和我们现在国家的管理不一样，是一个比较大的主体来直接参与国家管理，这个公民群体即使排除了妇女、奴隶，但也还是为数众多的。

在历史上的其他文明里面，都是少数人参与国家管理，但希腊人不一样，比如在雅典有6000-8000人参加公民大会。大家可以想象，在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国家，他们居然这样来讨论和决定国家大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和他们的神明崇拜、和公共生活是相关的。还有一点就是，什么都是在公开的场所进行，不是由少数拥有特权的人来掌控。古代埃及的神明崇拜是由一个祭司集团（僧侣阶层）掌管进行的，古代印度的婆罗门教也有一个祭司阶层——婆罗门阶层，他们都是特权阶层。希腊则是大家都有权利参与，就形成一个很平等的民主意识。再者，这种生活方式放到政治生活里面看，开公民大会大家要讨论、要辩论，从《荷马史诗》中我们就能看到，阿伽门农在做重大决策的时候，他还要出来召集士兵开会，在不断的讨论和辩论的过程中，就不是武断地用权力来控制社会，而是用比较理性的方式说服别人，摆事实讲道理，这样就形成一个辩论的场所，最终希腊人就形成了理性的思维。

我们中国古代人也有自己的理性思维，但是和希腊人的理性不一样。希腊人的理性的最大特征就是通过讨论、辩论，在这个过程中用说服的方式使得大家形成一些共识。所以柏拉图的作品都是对话的形式，也就是讨论、辩论的形式，我觉得这也和他们强调公共生活是分不开的。我要讲的就是这么多，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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