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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丨“悬浮森林”绿色环保？还是一种纯粹的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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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丨“悬浮森林”绿色环保？还是一种纯粹的噱头？ 森林 建筑 噱头 环保 绿色 Szeremeta 英国 托马斯·赫斯维克 上海 天安 崇真艺客

 © Justin Szeremeta


2021年12月22日，由英国托马斯·赫斯维克主持设计的上海天安千树综合体开幕，“悬浮森林”“魔都版古巴比伦”“耗资51亿元”等话题引发业内外热议。2022年1月14日，一篇名为“我们需要比1000棵树做得更好”（译名）的英文评论针对天安千树进行了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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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菲利普·奥德菲尔德是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建造环境学院院长，2019年出版《可持续性高层建筑》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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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章中，菲利普首先批判了项目的碳消耗远超树的生态效益。他预计每一根柱子使用大约14吨的混凝土，而每千克混凝土在制造过程中将释放0.111千克二氧化碳，所以每一根柱子的制作将释放1554千克二氧化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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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eatherwick Studio

而每一棵树平均每年能吸收的二氧化碳量是10千克，意味着需要155年才能抵消建造所生产的二氧化碳。远超普通商业建筑使用年限。


天安千树所谓的”城市绿洲”也是令人质疑的。人们如何接近高空中的植物？项目中都是餐厅与商业，并非纯粹的，人人均可使用的公共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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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atherwick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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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stin Szeremeta

在建筑物上种植树木是设计噱头，还是有助于环保的操作？我们不妨从相似案例，普遍质疑和元祖案例三个方面来看一看。



- 01 -
种树的设计问题 
相似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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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mothy Schenck
说到天安千树，我们必然要提起赫斯维克不久前在纽约完成的另一地标性项目，漂浮公园项目（Little Island Park）。

相对于位于普陀区的陆地，在纽约哈德森河中使用纤长的结构支撑“花苞“，是兼顾了造型和结构非常巧妙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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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atherwick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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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mothy Schenck

其次，小岛屿公园结构的“花苞“连成一片，形成的是植物聚落而并非单一的，割裂的盆栽景观，而聚落的形式更有利于生态系统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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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mothy Schenck

从这两点相比较来说，天安千树似乎缺少了更令人信服的造型逻辑和遵循自然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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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天安千树 © Qingyan Zhu，（右）漂浮公园© Timothy Schenck

但赫斯维克在英国的另一个项目似乎暗示了这位设计师并不是缺少让“环保种树”更合理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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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ufton+Crow

铭琪癌症关顾中心分馆的设计采用了大量的树木和植物覆盖，但为了让“树木对环境的效益“这一概念更完整，项目主体采用的是木质结构而并非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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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ufton+Crow

另外一个多层建筑案例，位于日本福冈市市政厅建于1990年，由埃米利奧·阿姆巴茲设计。

建筑丨“悬浮森林”绿色环保？还是一种纯粹的噱头？ 森林 建筑 噱头 环保 绿色 Szeremeta 英国 托马斯·赫斯维克 上海 天安 崇真艺客 © Emilio Ambasz

建筑由南向北退台形成的绿色界面充分利用了向南的优势，既为建筑遮挡了过剩的光线，让植物充分享受阳光，也提供了大量的绿色公共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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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milio Ambasz

相反，天安千树的南面则是幕墙和大量艺术家画作，“绿色面“被放在了向北朝阴的方向，的确并不能让植物最有效生长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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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ingyan Zhu

通过类似案例我们可以看出，单纯从设计概念的角度上出发，在建筑上种树就已经有很多值得推敲的问题，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为直观和实际的顾虑呢？


- 02 -
种树的实际问题 
普遍质疑

早在2013年的一篇“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在建筑上画树了”（译名）文章中，作者严厉批判了建筑设计通过在渲染图中增加大量绿植来让设计看起来既高端又可持续，一种设计师虚伪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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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建筑上种树，国外也存在较为激进的批判。比如将树木从自然环境中脱离开，花大量资金去研究人造环境本身就是没有必要的；树木的根不能自由地生长，形成网络，而是被困天上的方盒子里，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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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剖面（上）施工细节（下）© Heatherwick Studio

其他的顾虑还包括，如何解决排风排水问题？由于植物引入及昆虫怎么办？植物的维护谁来做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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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质疑，是否有较为权威的实践建筑师来为我们展现一些“垂直森林“的可能性？


- 03 -
实践中的另一种可能 
元祖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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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斯坦法诺·博埃利建筑事务成立于意大利米兰，至今完成了许多世界上的城市中“垂直森林”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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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博埃利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思考“如何将植物，森林和城市组合在一起”这个议题。从2006年开始，事务所和米兰开展合作，三年间种植了350000棵树木。面对全球城市急速扩张中，不论是平原，沙漠还是海边，千篇一律的一栋栋摩天大楼拔地而起，而他在思考着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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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在之后的20年间，博埃利以此为课题，建造了许多城市中的垂直森林，也有尚未建成的项目。其中以住宅项目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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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冈居然之家，中国 ©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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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lazo Verde高端住宅，比利时 ©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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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derwoods高端住宅-在建, 荷兰 ©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其中于2021年建成的埃因霍温社会住房项目或许代表了至今为止较为成功的垂直森林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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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首先区别于其他高端住宅或者商业项目，这栋18层高的住宅包括了125个保障社会住宅单元，这样的定位迫使项目从各个方面采取低耗资但更有效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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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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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在设计中采取了不同接近植物的方式，为每一户都提供了与植物更多样的关系。从构造上搭建与植物的关系是从第一个米兰的垂直森林就开始的探索，在这个社会住宅项目中达到了一定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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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

我们最近为在埃因霍温的项目开发了一个预制系统，对于世界各地的开发商和建筑师来说，在创造绿色社会住房建筑时，可以被认为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参考。

——斯坦法诺·博埃利


埃因霍温保障社会住宅的结构预估到了树木未来生长增加的重量，利用雨水回收系统来实现灌溉，并且有专门人员从外部悬挂进行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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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AN DEN BERK(UK Ltd.)

如果说后来在建筑上种树变成了一种趋势，那博埃利在开始实践垂直森林的概念时，是基于“植物作为建筑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并非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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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2008年的经济危机让博埃利的第一个项目搁置，博埃利和他的团队用了将近10年的时间去和植物学家，结构工程师去研究，了解树木在不同环境下生存的问题。

博埃利要求设计真正把树木看成一个生态系统去考虑。风，灌溉，温度，植物种类的选择等等都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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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溉，风，生命周期和基础概念示意图
© Stefano Boeri Architetti

- 04 -
结论
环保需求还是社交需求？

定性来说，在建筑上种树和任何建筑领域的创新一样，要权衡其经济性和社会性与设计需求的关系，是满足结构合理和造型逻辑的综合设计策略。天安千树并不是这样的一个设计。

但需要指出，在其项目本质来说，天安千树提供了一种在城市景观过渡区域兼顾多种尺度高密度商业开发的一种方式，可圈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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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示意图 © Heatherwick Studio

更深一层来讲，天安千树的“树“实际上佐证了当代商业建筑越来越趋附的网红属性-直白，强烈，符号性和挑战常识的建筑语言。

与当初在渲染中“种树“变成让设计更环保类似，天安千树则是更为直接地介入到社交媒体中，通过”树“这一视觉符号，成为流量密码，满足普通大众趋附”环保“的社交需求和开发商营销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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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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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整体45度的倾角，或许是为了让建筑从河畔一侧看起来更有立体感的手段，更容易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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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atherwick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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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lora Jing Lin Ng

天安千树绝对并不是种树最成功的建筑，但或许反映了我们所处时代对建筑设计具有一定的特定需求，反映了在社交媒体都市主义下，“垂直森林“的一种极端案例。
因此，“在建筑上种树”是商业噱头还是设计所需，在当今社会的语境下两者边界会变得暧昧不清。但设计师应当做的，是避免“先制造问题，再解决问题”的思路。
忠于落地效应，负起应有的责任。要种树，就好好研究为什么种，种什么，怎么种，怎么维护。而不是简单地在渲染图上“种”上几片森林，或用“种树来吸收建筑本身的碳排放”这种滑稽的逻辑来成为支撑项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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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雪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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