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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2022004｜王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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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2022004]

王艾

Wang Ai

《彩轮之鸟1》60X60CM 布面丙烯 2022

王艾诗五首

求异记

既不是饮酒，也不是炼丹，

抱朴含真，坐儒拥道，

均不是法门。

阳光照耀太极殿，琉璃瓦泛起了有毒的谏言，

也止不住陛下你漠视的市井弥漫着传言。

用不着制肘宫中的方术，流行一时，

暴虐一世，终不过我们归途相似，

人间正好二月天。

我守着炼炉是隔壁家前年的那一款，

我把秘笈上的DNA弄丢了。

翻身在午夜的竹席，听见

动物们走私家小道，

谁的话语，贩卖给了谁的教众。

走街串巷的兵器，在枝桠间寒光闪过，

有蒙面大盗正在看着火光中的地图。

既不是廓清环宇，也不是修订出师表，

有龙椅，也有绞刑台，

周围的菊花鞠躬着。

苍蝇们议论档案的真伪，

穿山甲蜷伏在土洞读着人们的妙论。

不是谬论，但一定来自谬论的首级，

无论是拎着，但是快递来，

颓圮大厦的骨头，

是我们走着，走着，

便叠高了一丈。

2020年2月28日

锦园碎梦

细雨如同冰凌，挂满屋檐，

哪来的黑寡妇在水井边梳妆，

哪来的奸佞妄谈菜地上的明月。

明月升起，照见墙头那端的惶恐，

人迹举眉可辨。

我若喝下我父早年赐予我的酒，

我不必担心肤色，

担心胡服骑射，

或貂蝉拜月时出了差错。

我必然痛饮，

也必然被这诡异的病毒堵在家门，

心里却坐在彩色斑斓的银河系旋臂上与夸父，

一道，追着地球仪上的光年奔跑。

对，奔跑时我的影子夺门而出，

异样地看着庚子年里的人：

都不是自己设定的角色，

更像实验室里的木偶，

我父正用麻绳串联起他们，

被针线穿过骨缝的瞬间，

我突然痛醒，

在骑行一头蝙蝠探究真相之前。

2020年2月26日

宋庄诗篇

掘地三尺，

弯腰打铁，

同属一类人。

被春光批捕的人，

坐在冬天冰冷的地窖里，

他们说要休息一会儿，

在弯腰打铁或掘地三尺的激情间歇。

那指甲缝里烟蒂烫出的夜的边际，

火光与号角游荡着的小堡街头的边际，

没有。

没有人能从脸颊读出一种类型，

埋在空气里永不出声无所依附的人。

他们胳膊上的汗水像蚕体逼近泥土，

在警铃四起的心脏周边，

西经长安街，东至燕郊，

凡是发生不可能的事情都拘禁在呐喊的声浪里。

口哨一响，

弯腰打铁，

掘地三尺。

他们坐在大眼睛里彼此敬了一杯酒，

坐在话语里守着大排档的夜的无边荒蛮，

坐在古老的寿衣里领略已经童颜鹤发的制度。

我，即是你

即是，你前面的那一个，

或者在后面排着队。

2011年4月8日

2020年2月修改

术士的妄想

今夜的星星齐聚在碗盏中，

骰子们在地球的另一端摇着。

潮汐退后，露出了内脏的那个

城镇，里面的死人谈论春秋。

战国时的明月照耀今晚，

楼台亭榭之间，晚来风急。

会面不如掐指一算，掐指

不如打卦，打卦不如

谋无遗策，才能辨识朝堂的

方法论，毁于遥不可及的作乱。

从不记得，昙花一现，

还不如隐于街市，怀揣摩斯密码一串，

从未使用过，还不如收起令旗，

兵符，焚毁粉丝的账目，

仗着一口青龙偃月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有逻辑地行走在兵荒马乱的国际小道。

时刻抱着无意义的爱的诺言，

天涯雕刻图腾，海角升起

硝烟，殊不知你我，

用心守护的，也要没于下沉的蓝田。

绕过溪涧，湖墅，烽火台，

狼烟中号角吹响的边境，乌云

是一道催命符。有人点豆成兵，

有人急急如律令，有滚雷在金冠烙出末日指纹。

你不说出，也没人愿意聆听，

昨日花事已空，芳名消散无踪。

坚壁清野，却煮弩为粮，

披头散发的人形奔波在绝望的乡间。

不容辩解，拒绝鉴定的尸骨门坐了起来，

用微笑，用指尖蘸着墨汁挥散，

从容地画下，最后一个形象，

施咒后的乌鸦军团已过万里关山。

2020年3月9日

骷髅舞

——记李嵩《骷髅幻戏图》

在没有光的幻影里，蝉衣

辅助黑暗，猛地接住这伸长的光线。

木偶，灰濛濛的一如我们的影像。

世界投来悲怆的一瞥，而她只是，

这一瞥里难以舍弃的骨架，在灰尘里站起来，

操纵者，冷笑声传至宫闱与墓地。

我来过，我去过，

倾尽所有，红颜枯骨，

起舞于转念之间的空。退场，

没有言说，为一个主题注销其黑暗。

2020年2月28日

王艾 | Wang Ai

诗人，艺术家，现住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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