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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夜读 | Vol.23 罗贝托·波拉尼奥《重返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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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夜读 | Vol.23 罗贝托·波拉尼奥《重返暗夜》 HOW 罗贝托重返暗夜 Vol.23 波拉昊美术馆系列书籍诗歌电影崇真艺客

昊美术馆「HOW夜读」系列每期将由一位推荐人录制一本书籍、一首诗歌或一部电影的节选段落，与每一双渴望艺术的耳朵分享TA的见解。听众、读者可以通过评论的形式与推荐嘉宾进行互动，在无法见面的日子里借由声音、文字、图像拉近我们的距离。

今天是智利诗人、小说家罗贝托·波拉尼奥的69周年诞辰。在波拉尼奥的文学宇宙中，读者常能如侦探般发觉小说在各个层次上的互相指渉，发现真实世界以形形色色的方式向虚构故事渗透。值此诞辰纪念，今夜昊美术馆新媒体部实习生Jenny推荐的是其晚期短篇小说集《重返暗夜》，相较于《地球上最后的夜晚》，本书描绘的“梦”中之人虽仍保留着漂泊者的底色，但身份和面貌变得更加多元——混沌暗夜的冒险，困于梦魇的记忆，无从躲避的孤独，十三个幽暗跌宕的故事，或浓烈如侵蚀一切的酸，或狂乱如鬼魅之影，蒙在夜的斗篷之下，驶向未知之地...

Vol.23 《重返暗夜》

朗读者按

《重返暗夜》是智利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的第二部短篇小说集，讲述了十三个日常经验之外的故事，转述、夜晚、伤感但不煽情，比《地球上最后的夜晚》更加天马行空，如果将美国简约主义短篇小说大师雷蒙德·卡佛的作品和其进行相比较的话，从整体读后感来说两者的共同点都是云里雾里，使人摸不着头脑，但从情节来开，卡佛的作品还是有清晰的情节架构存在，若卡佛作品中的人物是所谓失意的人，那么在《重返暗夜》中则是形形色色的边缘人物。波拉尼奥保留了漂泊者的底色，但身份和面貌更加多元，且多了些许黑色幽默和叛逆色彩，书中人物的共同特征是孤独、漂泊和失败，所有人都在逃离和追寻，且明知这些行动是没有结果的，他们共同道出了挥散不去的黑暗和令人惊叹的光芒。

下面的书评我认为很好的描述了这本书的氛围——“在一个街上笼罩着薄雾的夜里，你坐在一个灯光昏暗但光线柔和的酒吧或者咖啡馆里，听到桌子对面一起多年不见的朋友在讲故事，这位朋友游历四方，阅历甚广，讲起故事来语速不紧不慢了，声音沙哑且柔和，由于见过大风大浪，所以即便故事非常惊悚可语气仍然平静，你觉得很舒服，他讲了一宿，这个夜晚就过去了，当黎明临近的时候，你的朋友消失在晨雾漫散的街角，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技巧和词藻深藏于精彩的故事之中，看似简单直接，甚至显得随意，但在其之下却暗流涌动。

波拉尼奥如同《一千零一夜》的主人公，只有不断讲故事才能免于国王的杀害，而他则是消耗能量不断创作，抵抗即将到来的不详预感。看完这些故事可能会试图去揣测作者的意图，他想要表达什么是我的困惑，但是为小说寻找意义是徒劳的，永远无法从故事中得到明确的答案，《重返暗夜》是一种接近观念的艺术表达，是一种感觉，只能在阅读的过程中寻找自洽。如若了解作者的生平，可以发现这些故事正是他个人经历的缩影——

1953年出生在智利的圣地亚哥，童年在智利落后的小城镇度过，母亲是一位数学老师，父亲卡车司机兼业余的拳击手，1968年，十五岁时跟着父母去到了墨西哥。几个重要转折点——

■ 1973年，二十岁时回到祖国智利，碰上皮诺切特政变，民主政权被推翻，成立军政府，是南美洲的911事件，他无心中参与了到了这场政变过程中，出于义务帮助共产主义组织站岗，虽然当时没有立刻被捕，但在军政府成立之后，他被关进监狱，一共被关了八天，巧合的是拘留他的两个警察还是其中学同学。于是有了此书中的第二篇《警探们》（之后成立下现实主义文学流派）；

■ 1990年，第一个儿子出生，为了生计放弃自己诗人身份，开始写小说，陆续写出了《荒野侦探》并在文坛上有一定名气，也获得了一些文学奖项；

■ 在四十岁时发现自己得了肝癌，《2666》是在这之后写作，并且生前并没有写完，去世之后才出版。

当面对记者的提问“你怀疑过靠当职业作家来谋生吗？”他是这么回答的：事实上，我在做其他工作，经济方面的疑虑已有多年，实际上那时我只写诗，我想要的是活的像一个诗人。即使到今天，我都讲不清楚活的像个诗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无论如何，我的主要兴趣是活得像个诗人，对我来说，身为一名诗人，意味着得是革命性的。

反抗，对社会的不服从，对社会不公平现象的的不容忍，不麻木，愿意彻底接纳各种文化和性的表达。写政变的年轻人、消失的人、被残害的人等都是直面死亡，书名《重返暗夜》也恰如其分。

还有一种方式去理解这本书则要联系波拉尼奥的其他作品，即《2666》文学宇宙，短篇小说中的人物似乎成了《2666》中那些非主人公的人物小传，《纽约客》曾赞扬波拉尼奥的短篇故事写出了长篇小说的气势。《重返暗夜》中的故事同样如此，我们也可以在其中发现诸多波拉尼奥所关切问题的回声，或亦如《2666》的英文版译者娜塔莎·温默所言：“波拉尼奥所有的作品都是一个规模更大的小说河流的一部分。”

昊美术馆新媒体部实习生 Jenny

*以下三处文本片段摘自本书章节

《雪》、《克拉拉》、《乔安娜·西尔维斯特里》

《重返暗夜》摘选

PARTⅠ

章节：雪

我父亲生活在一个堆满文件和备忘录的莫斯科，一个官僚的莫斯科，他们发出命令又收回命令，议论时事，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生活在一个理想化的莫斯科。我生活在一个有毒品、妓女、黑市，有享乐、恐吓、罪行的莫斯科。有时，这两个莫斯科会在某些领域发生碰撞，甚至混在一起，但通常情况下，这是两座完全不同的城市，彼此都意识不到对方的存在。

电影《下班后》截图

PART Ⅱ

克拉拉

一天夜里，我梦见了天使。我走进一家空荡荡的大咖啡馆，看见天使坐在一个角落里，他眼前摆着一杯牛奶咖啡，胳膊肘支在餐桌上。天使对我说：她是你的终身伴侣。天使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烁烁，望着吧台的另一侧。我叫喊起来：服务员，服务员！接着，我睁开了眼睛，逃离了这个令人绝望的梦境。又过了几夜，我没梦见任何人，但总是哭着醒来的。与此同时，我和克拉拉开始通信。她的信很简洁：喂，你好！下雨了，我爱你，再见！起初这样的信吓我一跳。我想，一切都完了。

电影《北方小镇奇谈》截图

PART III

乔安娜·西尔维斯特里

在蒙罗维亚大街的小别墅里，我跟杰克道别。我说：你别起床了！可他还是起床送我到门口。他说：做个好姑娘，乔安妮，想着给我写信。我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这个世界还没有完蛋呢。他有点紧张，忘记穿衬衫了。我没说什么，拎起行李，放到阿尔法·罗密欧的副驾驶座位上。等到我转身打算最后再看他一眼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想到的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杰克平时在那破木门旁占据的空间，可能是空空荡荡的，出于害怕我延长了转身的时间，这是我在洛杉矶第一次感到害怕，至少是在那个小别墅里第一次感到害怕，在别的地方是不缺少害怕和厌倦的，但是在那段日子里没有害怕和厌倦，恐惧感让我恼火，我不想回头，一直朝着阿尔法·罗密欧的车门走去，我准备一头钻进车内就快速启动，等到我终于拉开门转身去看的时候，杰克还站在那里，站在屋门口望着我。于是，我明白了，一切都好，可以上路了，我知道，一切都不好我也可以上路，我明白哪怕一切都是伤痛也可以上路。

电影《十三个月亮》截图

书目简介

《重返暗夜》

作者：[智利] 罗贝托·波拉尼奥

译者：赵德明

出版：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21

《2666》作者波拉尼奥颠覆想象的短篇小说杰作，比《地球上最后的夜晚》更天马行空的超现实文学迷宫。全书由十三个故事组成，创作时间大致在1995-2000年之间。形形色色的主人公或主动或被动地闯入其中。从热爱文学的黑帮头目、垂垂老去的色情电影明星、掌握某种魔法的足球运动员，到被误认为艺术家的士兵、目睹自己死后遭遇的鬼魂，还有诗人、流亡者、困于梦魇的年轻人等等波拉尼奥小说中的常客，他们共同道出了挥散不去的黑暗和令人惊叹的光芒。

关于作者

罗贝托・波拉尼奥

Roberto Bolaño，1953—2003

出生于智利，父亲是卡车司机和业余拳击手，母亲在学校教授数学和统计学。1968年全家移居墨西哥。1973年波拉尼奥再次回到智利投身社会主义革命却遭到逮捕，差点被杀害。逃回墨西哥后他和好友推动了融合超现实主义、达达主义以及街头剧场的“现实以下主义”（Infrarealism）运动，意图激发拉丁美洲年轻人对生活与文学的热爱。1977年他前往欧洲，最后在西班牙波拉瓦海岸结婚定居。2003年因为肝脏功能损坏，等不到器官移植而在巴塞罗那去世，年仅五十岁。

波拉尼奥近四十岁才开始写小说，作品数量却十分惊人，身后留下十部小说、四部短篇小说集以及三部诗集。1998年出版的《荒野侦探》在拉美文坛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三十年前《百年孤独》出版时的盛况。而其身后出版的《2666》更是引发欧美舆论压倒性好评，均致以杰作、伟大、里程碑、天才等等赞誉。苏珊・桑塔格、约翰・班维尔、科尔姆・托宾、斯蒂芬・金等众多作家对波拉尼奥赞赏有加，更有评论认为此书的出版自此将作者带至塞万提斯、斯特恩、梅尔维尔、普鲁斯特、穆齐尔与品钦的同一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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