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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青艺评|世界舞蹈日“散”了两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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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青艺评|世界舞蹈日“散”了两个团  爱丁堡前沿剧展 北青艺评|世界舞蹈日 世界 舞蹈 日子 坏消息 身体 剧场 杨丽萍 云南映象 团队 崇真艺客


今年的世界舞蹈日,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先后传来两个坏消息:陶身体舞蹈剧场计划解散,演了7000场的杨丽萍《云南映象》团队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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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映象》  图片来源|杨丽萍个人微博


4月29日既是世界舞蹈日,也是陶身体剧场成团14年纪念日,该团原本计划在国家大剧院台湖舞美艺术中心进行持续六天的“数位系列全演”演出,结合圆运动展演、影像群展、舞者快闪、电音舞会、身体工作坊、艺术对谈等,是一场联动剧场与户外的身体艺术节系列,是陶身体给自己的、也是给舞蹈爱好者的一份礼物。


由于北京近期的疫情防控升级,4月26日开始北京所有室内演出取消,4月28日,陶身体通过公众号宣布,演出取消,并将计划于五一之后解散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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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身体剧场”微信公众号4月28日的文章表示“将计划解散”,后该文删除。


该篇文章中说:“数位系列全演和身体艺术节,是陶身体剧团14年的一个梦想。为此,我们从去年开始筹划,年初进行新舞者招聘、培训、排练,行政和创意团队连轴半年围绕该计划设计、印刷、制作、布展、陈列、宣发,从人力到物力,全力以赴投入行动。2020年受疫情影响,舞团开始尝试新的发展,2021年底舞团开始负(债)运营……5月过后,舞团将无力承担团员工资等运营成本,因此我们不得不计划解散。”4月29日,本来要为舞团提供直播支持的洪晃公共平台上发布了一条短视频,说直播亦取消,舞团将解散。其声哽咽,令人泪目。

‍洪晃关于陶身体剧场的视频‍

作为陶身体最主要的创团合作者之一的段妮,曾在上海金星舞团、英国伦敦阿库·汉姆舞团和美国纽约沈伟舞蹈艺术担任舞者,算是在国外跳出了成绩之后回国创业的舞者。她于2008年8月加入舞团后,成为陶身体剧团的核心主创,《纽约时报》评价她的舞技“非凡强大的、令人敬畏的、控制力极强”。创团人及艺术总监、编舞陶冶则被英国Sadler’s Wells机构评选为New Wave Associates世界六位编舞家其中之一。


在中国的现代舞领域,陶身体剧场可以算是个中翘楚,自2008年成立以来曾在四十多个国家巡演,是国际舞台上最受瞩目的现代舞团之一,它也是中国首个应邀在美国林肯中心艺术节、英国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和法国巴黎城市剧院演出的现代舞团,也是美国舞蹈节(ADF)、英国伦敦沙德勒之井剧场等世界舞蹈中心的座上客。台湾编舞大师林怀民说,陶身体重新定义了舞蹈,他们是“全新的、独特的,也有中国传统的影子”,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中国舞蹈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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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身体作品 摄影|范西


不仅主业强大,陶身体剧场在副业领域也相当厉害,尤其受到国际时尚界的青睐,曾多次与不同时尚品牌、杂志和独立摄影师跨界合作,屡登世界时尚权威杂志VOGUE,2015年巴黎时装周期间,陶身体还受邀与日本设计师山本耀司的Y-3品牌进行现场合作,舞团同时还创立了自己的时装品牌DNTY。在演出之外,舞团也针对公众爱好者设计了舞蹈课堂,这个自救手段,一度支撑起了舞团的基本运营费用。


即便如此努力,如此成功,作为中国现代舞领域的领军团队之一,陶身体剧场也终于在疫情的影响之下,走到了解散的边缘。熟悉全球现代舞领域的观众知道,现代舞领域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领域,要想在国际舞台上出头,不仅对舞者的身体和舞蹈技术有超高要求,对编舞的创造力和观念,对舞美、灯光、服装等各部分的美学要求,都是一种全方位的高水准挑战。疫情之前,陶身体剧场一年曾有40多场国际演出;2020年,陶身体取消了全球十多个城市的巡演。现在,国内的演出也无法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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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身体剧场在舞蹈之外还开发了服装等副业 图片来源|“陶身体剧场”微信公众号


作为一个完全民营的团体,陶身体曾经在各方面都达到了国际一流舞团的水准,并且创出了自身的特色和理念,希望通过舞蹈开启一条通道,以“身体”对“当代”进行解读。而艺术的本质,即是通过对抗生命消逝所带给人的恐惧,使人自省、自辨、自教、自明,从而获得行动实践的原始动力,和承受自我消耗的勇气。“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建团14年以来的滴滴汗水与创意,所铸就的舞团之魂,碎了一地。


无独有偶,杨丽萍的《云南映象》演出团队也在同日宣布正式解散。和陶身体小众领域的定位不同,杨丽萍的《云南映象》是中国文旅产业的成功案例,也是旅游演艺和大众文化结合的典型代表。它于2003年首演至今,一直是中国现象级的舞剧,被誉为舞台的一座“行走的民间歌舞艺术博物馆”,曾经在昆明长时间定点演出,并且多次去国外商业巡演,无论是商演场次、观众人数,都达到国内演出行业的巅峰。


“我不想放弃,我知道很多人比我们更艰难……我不是一个害怕困难的人。”63岁的杨丽萍在发布这个消息时说:“这次的疫情真的是太残酷了,太残酷了,没有了舞台,我们真的没有办法继续生存下去了。”




面对疫情,一直被置于“非必要”地位的表演艺术,已经越来越迫近“生死存亡”的边缘,取消演出的常态化操作使得这种需要大量前期投入、所有的回报都依赖于演出档期、一旦演出取消所有的前期投入和预期收入都化为零的“生存模式”,变得风险极大。而这种风险又集中呈现在民营剧院团和个体艺术家身上,与国有剧院团有财政的保底资金不同,民营剧院团和个体艺术家们是“手停口停”的族群,长时间没有演出或原定的演出取消,就会造成相应时段的收入消失,而生活成本仍在。疫情进入第三年,民营剧院团逐渐消失、个体艺术家改行,可能会是一种普遍现象。


面对这一令人悲观的前景,洪晃发出感慨:“此刻,我真希望我是个有钱人”。但一个有钱人也很难救得了整个表演艺术行业,这个行业现在需要的是更广泛的政策关注与支持,以及逐渐探索出一种自救和自助模式。


在接受《第一财经》的访问时,陶冶说到,段妮曾呆过的英国编舞大师阿库·汉姆的现代舞团当年解散舞团后,被解散的舞者纷纷回到韩国、南非、西班牙等不同国家,这些舞者回国后都获得了当地政府的支持,有些给他们提供剧场,有些帮他们建立舞团。中国的民营剧院团的生存状况,决定了整个表演艺术领域的“生物多样性”是否能够持续。


另外,作为身在民间的表演艺术工作者,可能需要尝试一些如何自助与互助的模式。前段时间,我在德国的艺术家朋友在积极地张罗为乌克兰难民和艺术家捐款,帮助他们度过困境保持创作。我也参与了他们的助力计划,其间发现这种民间的互助体系非常有效率和有积极效果。这两年一直成为疫情之下表演艺术“避风港”的上海,也陷入了巨大的疫情危机当中,从3月中旬到现在,各种演出一直在取消状态,估计这种状态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大量工作和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民营剧团和个体艺术家,将会面临同样的生存危机。


或许,我们需要开始思考如何帮助“同类”度过这即将到来的难关。表演艺术是一个完全依赖于有才华和有技能的人的行业,留住人,才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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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Bio

作者 水晶

金融学博士

社会学博士后

「前滩31青年创艺计划」联合发起人兼艺术总监




我们是谁

「爱丁堡前沿剧展」 策展团队,是中国首屈一指的专业艺术节策展团队。2012年起,已先后成功创立并策展了包括「爱丁堡前沿剧展(中国)」、「2015/2016西溪国际艺术节(杭州)」、「表演艺术新天地(上海)」等多个在国内外具有高知名度的品牌艺术节展,并担任「江苏小剧场原创戏剧双年展」、「虹桥天地光影艺术节」、「黄浦剧场开幕演出季」、「上海首届国际乒乓文化节」、「2020深圳首届创意文化节」、「第九届武汉“戏码头”中华戏曲艺术节·旅游演艺单元」、「首届“梦廊坊”你好,艺术!生活节」 等众多表演艺术节展的策展机构。2021年,与前滩31文化演艺中心联合发起「前滩31青年创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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