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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系列论坛⑶回顾 | “孕育”空间:材料、器官和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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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系列论坛⑶回顾 | “孕育”空间:材料、器官和环境 崇真艺客


皮肤之下,机器之间

 系列论坛⑶回顾 


2022年04月16日(周六)下午,昊美术馆“皮肤之下,机器之间”系列论坛第三场“孕育空间:材料、器官和环境”在线上开展。此次论坛联合瑞士文化基金会上海办公室、研究型艺术设计组织Conversazione (CVSZ),邀请了基于“TAFAA”概念进行创作的艺术家Chloé Delarue、为展览提供讨论场域空间的建筑师小组fabric | ch、寻求超自然与科学现实融合的艺术家Pedro Wirz、致力于结合传统手工技艺和电子编程的新媒体艺术家邵纯,围绕“皮肤之下,机器之间”展览内容及各自在创作/研究中选择的材料及媒介方法进行多角度探讨。论坛由策展人、设计师蔡艺璇主持。

以下内容为本场论坛回顾精选。





  “孕育”空间:

材料、器官和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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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主持:蔡艺璇

论坛嘉宾:Chloé Delarue、fabric | ch、Pedro Wirz、邵纯



     蔡艺璇:


大家好,我是艺璇,是Conversazione的创始人,也是一名设计师和独立策展人。很感谢受邀主持今天的论坛活动,非常高兴四位嘉宾参与到今天的讨论当中。接下来由四位嘉宾先分别介绍他们最近的展览、艺术项目和实践,最后会有30分钟的时间和嘉宾以及观众进行开放式讨论。现在有请第一位嘉宾Pedro Wirz。



     Pedro Wirz:


感谢主办方的邀请。我出生于巴西的平达莫尼扬加巴(Pindamonhangaba)小镇,它位于圣保罗和里约——两个巴西最大的城市之间。因此我们具有独特的自然环境。马塔亚特兰迪卡(Mata Atlântica)是巴西最大的雨林,大家能看到非常美丽的景观。我的父母分别是农学家和生物学家,他们对我的艺术实践有很多科学上的影响。这是我成长的一些画面,对我的实践也很重要。我的父母与自然界保持非常亲密的关系,因此我们整个成长的环境都是和自然、动物非常地亲近,这也成为了我作为艺术家的实践和对话中很大的一部分。在我之后的生活当中,我们不断地与不同的巴西企业进行沟通。比如,我工作比较长期的一个法资企业,他们从事填埋工作:扒洞、对垃圾进行填满。我们采取的垃圾处理方式是用泥土来进行填埋,形成山的姿态。我之前做了一段时间这方面企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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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Pedro的父母和成长环境

下图:Pedro曾经从事的垃圾填埋工作


刚才分享的是作为我成长背景的家乡景观,对我之后的成长、艺术实践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从事物体、物品、雕塑形态的作品创作。我会把自己看作是建造家,把不同的东西放到一起用不同个的材料来进行一种建造。不仅科学、生物、经济对我的作品来说是重要的,我还会用很多民间传说和民间故事作为自己的灵感。巴西有很丰富的民间文化,我也非常喜欢把不同的、本来不会搭配在一起的材料混合在一起。比如这个蛋型的作品,是通过用胶水把织物、面料进行胶合成形的一种很天然的橡胶、乳胶类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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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dro的蛋型混合材质作品


我目前在瑞士一家美术馆有一个个展“环境宿醉”(Environmental Hangover)。展览是关于生态相关的问题以及人类面临的生态付出的代价等。我们以亚马逊的雨林为例进行研究,也为展览做了背景调查。我把这个展览作为一具“身体”来看待,每个展厅都是“身体”的一个部分。第一展厅“皮肤”,讨论的是表象、表面。我这里谈到的“身体”是一个对整个复杂生态系统的比喻。进入展厅后,首先看到的作品是一个黑色的球。它的基底是用泡沫制作的,外面涂上泥土,再用焦油在外面包裹了一层。焦油是建造马路时经常用的材料,它是一种不具有降解性的人工聚合物原料。把自然的泥土与人工聚合物焦油相结合,它就像是一种填埋的系统:人类生产的仪器物与泥土结合,又与焦油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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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环境宿醉”(Environmental Hangover)第一展厅中的“黑色球体”

下图:Pedro关于蜕变、屏幕概念的作品


我有一个蜕壳、蜕皮的概念,像一些昆虫会有在成长的过程中把老的皮肤给蜕掉,进入到一个蜕变的过程中,就会有这样一种形态(蜕下的壳)留下。我喜欢考虑把很多的民间故事与技术结合在一起,如何把这种技术性的思考、人们不容易看到的东西,用这种视觉的方式来呈现。在第一展厅的墙上的(这几件作品)是类似屏幕的概念。比如我们在手机上,或我们在机器人身上屏幕的使用。所有的这些物品都好像是谷歌街景上不同地域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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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dro用泥土、玩具制作展厅墙面


在第二展厅里,我用泥土做了墙面。在表面有很多小小的玩具车,它们都是像是凝固在了土砖墙里。这就像我们的地球,在地球的表面之下也凝聚了很多不同的东西,文化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进行消化。在墙面上的是一些玩具娃娃,外面也包袱了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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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宿醉”(Environmental Hangover第三展厅


在第三展厅,可以看到一些造型的动物巢穴、茧的造型。第四展厅是代表“四肢”的展厅,体现的是我们星球的肢干,它们被进行不同的裁切,更多想表现的是生物多元性的终结,包括文化多元性遭到的破坏。比如神话当中的生物——巴西美人鱼的造型;黑色的腿来自非常知名的巴西民间传说中的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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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宿醉”(Environmental Hangover第四展厅中关于肢体裁切和民间神话的作品


最后一个展厅,我称之为“生物体的脑袋和心脏部分”。中间的人物造型作品像是一个机器人的形态,同时也体现了一个巴西民间传说中的人物形象,从小我们就听过关于他的传说。但是,这个人物是用一种像蘑菇一样的高科技材料来制作的,是与德国科技院的科学家进行合作的一种可持续材料。使用这种材料的初衷是希望不要用一些以石油为基础的原料来种植,让其能够生长。像花一样的造型是对于卫星的指射。这种材料有个重要的点在于是与一家瑞士科技公司合作的。他们回收塑料,对塑料进行循环利用,把塑料做成板型的状态,然后让这种板型塑料进入机器进行再生产。这是一种更加具有可循环再生性的生产方式,对废弃物进行更好地循环利用。这与之前我们看到的填埋式处理方向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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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宿醉”(Environmental Hangover第五展厅中人物造型与花形的作品



     Chloé Delarue:


大家好,感谢主办方的邀请,我目前在瑞士的法语区域。接下来我将与大家分享我的创作和创作背后的观念。


我从2015年开始创作一个包括装置雕塑作品、录像作品的系列作品,叫TAFAA系列,它的意思是“走向全自动化的外观(Toward A Fully Automated Appearance)TAFAA是一个观念化的、自动自我生成的生物体。其中会探讨一些自动化的问题,包括AI的问题、世界的数据化问题。我们处在一个巨大的数据化爆炸时代,对于这一现象的反思,我把不同领域的东西结合进行了模拟式的呈现——科技化身体的体现。通过TAFAA系列作品,让人们看到数字技术如何影响我们的身体和感知、感官,原始的数据对我们的产生的影响。我们(在作品中)也有相关体现,并反思对于这种完整性以及技术对于感知的影响,它对于我们的认知、关注以及我们对世界的感知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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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FAA系列作品


我们会与其他的研究人员进行合作,也有评论家说这是对生物体的综合研究,通过技术化感知,用机器化方式对生物体的模拟进行呈现。这个装置的意义在于把一个状态固定下来,将处在过渡状态的变化时期做一个聚焦。我用到一些像乳胶的材料,体现一种时间的流逝和在流逝中逐渐趋向稳定的状态,如同动物在蜕变的过程当中会出现蜕皮、蜕壳的造型形态。这些装置也给人一种有机化形态的感觉,我们通过循环的理念对人类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多余废弃物进行新的再造。作品也会与声音进行结合,还会使用人造灯光。人造灯光在我们的装置当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有时用纳光灯或用霓虹灯或LED灯管,模拟现实对人的感官、感知产生的多元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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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FAA系列作品


有些作品会在不同的空间当中进行新的呈现,它更像是一个不断生发的、不断自主进化的体系。我想表达的是一种自己在不断地生发、进化的概念。在我跟不同的机构合作创作这些装置时,我们也会考虑用不同的材料来构建自己的叙事。有时会使用不同的技术,比如通过不同的投影技术去营造不同的图像,体现的是在不同的语境以及不同的时间线性当中对物质不同的运用。


TAFAA是这个系列的大的标题,每件作品都在大标题之下,同时每个作品又有自己的副标题。比如TAFAA-SORORIIS(生育设备),每个作品都有不同副标题。在副标题上我希望比较个性化或更加诗意化地表达,对作品进行更个性化的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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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FAA-SORORIIS(生育设备)


这件是在巴塞尔的展览中叫做“生育设备”的作品。它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节点。这些设备是一种类似计算机体系的模拟,它们都由一块电脑屏幕来播放3D游戏录像,再用一层乳胶打印的膜包裹。我会使用这些乳胶做各种不同的造型和不同的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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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TAFAA-SORORIIS中关于羊的作品

右图:TAFAA-SORORIIS中关于女性身体的作品


这件也是“生育设备”中的作品,是一只羊。表现的是自然生态体系下的隐喻,也是对于我们当代社交平台社交网络的隐喻。它的形象取自电子游戏当中混合的重新塑造。还有一件也属于同系列的设备,是女性的身体,呈现正在行走的姿态,作品名叫做“遗迹养活沙漠”。我的分享差不多就到此结束了。



     Patrick Keller:


谢谢大家,感谢主办方的邀请。目前我们有一件作品在昊美术馆展出中,叫《未来过去式平台》(2022)。我们这件作品的呈现方式本身也是希望作为展览期间的一个活动发生场所。我会先介绍一下这件作品和另外一个项目,之后再与大家分享一下我们的工作方式以及我们实践的目的。


在介绍项目之前,首先介绍一下我们自己。fabric|ch是一个瑞士的工作室,和Pedro、Chloé一样,我们也在瑞士的法语区工作。我们之前也有在巴塞尔美术馆当代馆展示一个对于艺术家非常重要的空间。我们是由建筑师和计算机科学家一起共同组成的工作室。工作室成立时,互联网的新技术引发了我们后期的合作。我们相信,网络肯定会对人产生巨大的影响:影响人们的互动的方式和人体验空间的方式,包括对于时间、空间(的认知)都会改变。因此我们便开始了自己的实验,利用空间中的建筑作为材料制作不同的作品,有些是装置,有些是实验性的,同时从事很多研究。现在有少部分作品会以在空间中的实体的方式进行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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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bric|ch《未来过去式平台》(2022)的草图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我们在研究过程中做的关于《未来过去式平台》(2022)的草图,目前这个作品正在上海展出。它的总体造型就是一个大型的装置,更像是走廊的形态。我们希望通过它把空间进行组织,因此在建筑中希望它成为无形的,人们只能感觉到这样走道,让人在上面获得不同的观看点。这是我们作品的物理基础,当时也发生了很多情况,比如我们在空间中形成了两层的形态,一层是展厅空间的形态,在这个展厅空间中可以举行不同的论坛讨论活动。我们还安装了很多监控设备,对整个场地进行实时追踪,设置不同的感应器来收集不同的数据,让二层空间不断地感知在一层的空间发生的事情,这就构成了作品的基础想法。它是一个关于场地、场所的装置,不断地让数据进行记录,并且不断地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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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bric|ch《未来过去式平台》(2022)的3D效果图


这是我们做的3D效果图,可以看到它在空间当中实际的形状,有两层的形态。大家可以站在上面一层俯瞰下面一层,观看下面发生的情况和活动;同时也是我们的数据中心的位置所在,它不断地监控和感知着一层楼面发生的情况。在装置上还有大型的投影,主要的想法是把活动的记录进行播放,通过图像的对时间进行一种干扰。我们希望建筑空间也在空间当中让自己隐形,也让时间隐形:通过各种不同的活动的录像播出,过去进行的活动录像在现在的时间中又进行放映。在这里,我们在空间当中有两个空间:一个是观察空间,另一个是发生空间,让大家能够更多元化地思考在同一个空间中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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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过去式平台》(2022)二层的空间的数据监测和展示


这是我们在所谓的数据中心看到的一些表述。在数据空间对不同的数据进行监测和展示,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科学实验场般的空间。但同时,它又是一个空白的空间,没有人在负责控制这个数据库空间。我们是把对当下时空进行监控的数据在未来的时空当中进行播放,可以看到录制下来的不同数据。我们想要表达的想法是:过去在当下的一种重现,让大家看到我们今天是如何来处理数据的。现在人们越来越多地仰赖数据,越来越多地使用数据库。我们要从数据当中不断地学习,从当中不断地获得新的发现。我们认为数据能够提供最准确、最完美的信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过去怎么看待摄影与我们现在怎么看待数据是有共通性的。我们想体现所作出的数据也具有一定的想象性,让感应器装置发挥自己的作用,采集数据的同时也具有主观的想象性。随着时间的推演,不断生成的数据就与空间和时间融合在了一起。有意思的是,这并不是事先完全预制好的数据,但它也并非完全截取自现实的数据。我们用数据来进行了创作,而不单单是用数据来做客观性的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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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bric | ch《未来过去式平台》(2022)展览现场

论坛装置由瑞⼠⽂化基⾦会上海办公室⽀持

图片©昊美术馆


这是现场效果的照片。在空荡荡时它呈现一种等待的状态,等待着活动发生,等待着观众进入。整体更像是一种超现实的感觉的释放,会感觉到好像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但又没有在发生,而同时不断的数据记录依然在发生着。事实上,在我跟大家介绍作品时所记录、录制下的、在环境中记录下的东西都会进行重新播放,这是一个录制和播放的过程,其中也给予新一轮的想象,提供新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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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过去式平台》(2022)在其他展示空间的装置结构图


这是我们在其他场馆做的装置构造图,它是一个建筑项目,其背后的理念是共通的。对我们来这是个很重要的过程,这是一个类似的项目,但它在不同的展厅空间展示,也与不同的现实进行结合,进行新的互动。有一次我们是把装置放在城市环境的室外空间进行呈现,当时是作为能放置数年的时间长度的装置来设计。这让公众有机会参与到录制中,并看到录制背后的信息获取和信息传达的变化过程。最终,我们想让建筑本身体现出展示数据,让观众思考自己与数据之间互动的影响,对我们面临的(数据化)趋势进行关于如何使用数据的思考。技术是环境的一部分,也是建筑的一部分,同时又是建筑和环境本身在产生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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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bric|ch的地球形“环境设备”草图


这是我们另外一个作品的展厅草图,仍然是建筑形态的作品。一开始我们也设计了路线,最后是以四个录像的形式呈现。它的造型是一个类似地球的形态,有不同的经度纬度,也做了类似在地球截面的不同经纬度位置上进行截取,包括光线的指数、气温的指数。我们称之为“环境设备”,其中的人造光是通过地球上不同位置的真实数据采集为基础打造出来的,这也是对于夜以继日采集的数据进行重新运用,在每一年每一天不同的时间里都会呈现不同的光影效果。让我们感兴趣的是这种自然光和人造光之间的结合最后形成了一种模拟现实的效果。



     邵纯:


大家好,我是邵纯。首先感谢昊美术馆邀请我分享近期的艺术创作。我先做简短的自我介绍:我是一个独立艺术家,现在工作和生活在杭州,近几年的创作基本上都focus(集中) 在computational-craft(电脑化手工艺)、electronic-textile(电子织物)、design fiction(设计虚构)还有一些Post-Internet art(后网络艺术)。今年是我选择做独立艺术家的第二年,我于2019年回到国内,在此之前我分别在芝加哥艺术大学和华盛顿大学读书。回国后就碰上了疫情,这对很多人来说有很大的影响。对我自己来说,这种极端的特殊时期也让我更明白创作的重要性。回国之后的很多作品都是跟后疫情特殊时期关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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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纯个展“迷·体”(Riddle Bodies)展览海报


这是个展的公共图片。此次个展项目的名字是“迷·体”(Riddle Bodies)。我非常幸运能和红星美凯龙艺术机构在上海的展厅——修道院公寓展出。这项合作被称为“花厅计划”,制作了五个系列的动力装置。首先介绍的是“花厅”的空间。我感到回国后挺幸运的,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空间能够做装置类的作品。我之前在读书时,因为各种条件限制,作品的体量一直都没有办法和空间做很好地融合。回国后就有特别多的机会运用空间进行创作,把装置本身和空间融为一体。我当时去修道院公寓时就特别兴奋,它的整个空间是真实的3室1厅的居家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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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修道院公寓外立面

下图:二层装置草图手稿


这是修道院公寓的建筑外立面,它是一个1930年的西班牙式老建筑,其实建筑本身并非修道院,而是名叫“修道院公寓”。在右手边是一楼,也是3室1厅的居住环境,现在被改建成了小型历史博物馆,其内容是关于这栋建筑变迁改造的一段历史。在右手边的二层就是个展的所在地。可以从当时的装置草图中看到,左上角有一个特别大的空间艺术展厅,它原本是厨房。五组装置分别被安排在了五个私人住宅空间。之所以当我看到空间时会特别兴奋,是因为2020年之后,我很多的作品都是在关注后疫情时代人的生活状态和情绪中的事情;在这样特殊的时期,整个疫情带给我们身体和精神上的一种刺激。整个作品是包含了居家空间向大众展示的,它诉说的是“居家隔离”这样一个特定的生活模式给我们造成怎样的影响。有(心理学)理论认为:书桌上的情况能够反映一个人的思维情绪。对居家空间也一样,整个空间是你的body extention(身体的扩展)。我安排的五组装置,都在探讨如何与整个空间进行融合,做更多情绪化的处理。因为今天时间有限,我只选择其中两个主装置做简单的介绍。一个是在厨房的空间的《极度清洁》(Super Clean),另外是在左下角文创区小小的《花房》(The Flower Room),我把它作为书房来解读。其他空间里是另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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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清洁》Super Clean作品展览现场


《极度清洁》(Super Clean)是在大型厨房里的作品。作品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白色的扭结,打结悬吊的雕塑部分;第二个部分是五个一直在吐清洁泡沫的容器。吐泡泡的过程可以一直持续4-5个小时不间断,展览期间它会形成在地面上慢慢积起的状态,与上面白色扭结的结构类似,是一种回旋式的、即时的(temporary)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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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清Super Clean)作品细节图


这是两张比较细节的图。装置白色扭结的部分是纯手工(制作)的,靠铝丝和白色的布一起扭起来,慢慢形成自然的结状。之所以在左装置时选择这种白色的布,是因为在隔离期间有两种材料对我的刺激特别深。第一种是隔离宾馆用的白色半透窗帘。第二个点是白色的床单。疫情之后我相信很多人会花费特别多的时间在床上,一些焦虑、失眠的情绪比较抽象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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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清Super Clean)作品细节图


左图中的泡沫会一直联结,储溶液的容器口是椭圆的形状,可以让泡沫吐出来时的形状也有呈现弯曲的形状。它是一个动态的即时雕塑,动态的行为与上方的静态雕塑相呼应。在我很多的作品当中,对材料的兴趣都在于它是一种即时,同时又可以有一定时间的固定,呈现一种相悖状态的材料。很多时候我寻找材料的过程都凭借这种对比度来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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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清Super Clean作品细节图


这是一些布的细节图,左边是白色扭的机理,右边有些一纱布的处理,使用了Fabric Manipulation(一种成衣制作中的手工缝线技巧),通过全手工的不断地抽缝,可以形成3D突起的雕塑感。之前也提到了我的研究兴趣当中有一部分computational-craft,也是我一直在关注的点:如何把一些机械的东西和传统手工雕塑技法融合在一起,让它产生一种新的美学可能性。


第二个是在小的reading room(书房)里的装置,叫做《饵》(The Lure),是一个动力加声音的装置。整个装置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一系列静态悬吊的灯照骨架,是Victorian-style(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灯罩形态。还结合了声音装置,其中有六个小的小音箱分别以360°环绕放置方法放置于装置的不同位置。紫色的水管是水循环系统,这个装置动起来时还伴随有声音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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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饵》(The Lure)作品展览现场及细节图


细节图的左边顶上亮亮的红色就是其中一个小的speaker(扬声器),总共有六个(这样的设备),声音的部分由speaker和三个小MP3连接在一起。我对声音的处理是方法是:事先在Youtube上下载了很多塔罗大众解牌的reading,结合Youtube上找到的冥想音乐进行sound texture(声音机理)的处理,加上musical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并环绕在装置中形成声音的肌理。装置本身的肌理感是非常脆弱的肌理感,很繁复,而声音可以是它的另一层肌肤,一种看不见的肌理。其中还用到了很多假发的元素,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对这种即时性的材料很感兴趣,我会想办法再加入别的材料,让它形成一种固态的雕塑感和制造材料上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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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饵》(The Lure)作品细节图


这也是细节部分的图片,灯罩上面还缠绕着很多肉色的、撕破的东西,它是丝袜用手工拉扯之后形成的类似于蜘蛛网但又不像蜘蛛网的一种肌理感。右图中撕扯开之后的肌理感、撕扯的纹理对我来说也是即时的,处于就快要坏但还没有坏的临界点,同样是重复材料的相悖性。左图中,有一条上面有很多小截的东西,其实是铁丝加上头发丝,再加上手工串珠工艺和电线扭在一起。这一整个装置有自己的雕塑语言,同时又是有functional(功能性)的作用,它是将电路信号传达到speaker上面的(设备),就是之前讲的computational-craft的部分。


目前展览也只开了不到一个星期,疫情的原因展览现在暂时关闭。我也特别希望上海的疫情能够尽快好起来,能够举办开幕式,届时修道院公寓会开放活动空间,大家也可以到现场去看作品。




Q&A

     蔡艺璇:


谢谢邵纯的分享,接下来进入讨论环节。刚刚四位嘉宾分享了他们的作品,都谈到了身体、器官、材料和环境这些话题,都在提出我们正在面临的、比较紧迫的问题:现在我们所处的环境是人工制造的材料和自然媒介的混合体。


在Pedro最开始分享的作品里,由沥青、石油化工材料和泥土做混合的雕塑,它反映了现在垃圾填埋的问题。人工材料、垃圾也在参与整个地质的演化和变化;Chloé的作品里也展示了与辅助生殖技术、医疗技术相关的(内容)。其中能看到技术正在辅助生命演化和涌现的过程,在参与生命秩序的构建在Patrick分享的fabric | ch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生命活动是可以参与环境本身的构建。它通过在整个建筑或建筑装置里面的反馈系统,用数据反映环境的变化或调节某一种环境的变化;在邵纯的作品里能看到,材料本身会即时地变化,雕塑也会像某一种器官一样。


我们讨论第一个问题是:互动、涌现、进化等属于生命的概念,也在环境、自动化系统、材料的演变当中有所体现。反过来我们如何理解这种变化当中生命的意义?目前我们对生命理解是来自于它和周围环境的互动能力。在基于这种由技术所构建的新的互动关系里,我们怎样重新去理解生命的意义?而这种新的多种互动形式又是怎样的?



     Pedro Wirz:


我在思考关于技术以及技术跟生命的一种关系和互动。我希望我们可以用一种比较正向的思考方式来考虑,但同时也很难保持这样一种思考。我看到Chloé、Patrick和邵纯的分享当中关于在当下如何运用技术、如何考虑存在和生命在当下新环境下的意义。我更倾向于去展开想象,不要把这些都分开。比如植物、动物、机器、人类…我更想打造一个大的景观空间,在其中让所有的东西都成为一种共存关系。当然我也在想,如果把技术、机器也作为一种生物的存在的话会怎样?这有一点复杂,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刚才Patrick讲到他的装置,他提到装置应该是不可见的、是“空”的状态。这让我们看到一种发展方向,让生命的存在通过缺席的方式,让我们更多地进行思考和对其进行新的定义。比如我们从一种新的思考角度对于不同生命体的元素和能量来重新定义人作为人的意义,对人的生存和生存的意义进行思考。这更像是一种在童话世界里的感觉。



     Chloé Delarue:


关于技术、关于人类问题,这一切都会变得非常复杂而有意思。我们有硬件、有装置、有软件设备,作为人体跟技术之间物理的互动。我的想法是:硬件应该变得无形比如元宇宙的兴起。在当下我们是在改变文化的范例,让我们获得一种新的、不同的方式来生成新的空间观念。就像刚才Pedro提到的一种童话语境下,在技术感知的现实当中思考人和人的身体、机体的一种状态。



     Patrick Keller:


刚才提到装置本身应该呈现一种“空”的状态。从我们的角度来说,之所以使用“环境”这个词,因为“环境”是我们生活的空间,它围绕在我们身边。并非你身边的一切都要动用,但你总会从中攫取些什么。我们希望让自己的作品营造一种环境。关于我们为什么要收集空间中人的信息,为什么要用监控的设备?但我们的作品中很少是跟人有直接互动的,我们想要思考的是我们所使用的不同的工具能够让我们打造不同的建筑空间和建筑环境,打造不同的建筑时间、建筑的距离、建筑的可能种性,提出不同的问题。但最终,最关键的还是要回到“谁是来到环境中的人”。我们希望在装置中让人拥有根据自己的意愿在空间中进行自由探索的自主性,像真正的自然的环境一样。比如当你在森林的环境当中时,森林本身不会讲故事,你只是在森林的空间中进行自由的体验,你可以选择在树上休息,或在树下休息,或在其中野餐。我们尝试把数字和物理的环境进行融合,提供更多不同的体验机会,也让大家有机会体验新的、有意思的并且让人可以居住在其中的环境。



     邵纯:


我的作品中强调的与其说“身体和机器”,更多的是“身体和界面”之间关系。我会更在意亲密度,有很多是与体感有关的事。包括我创作当中有很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互动”作品,而是通过对空间的重新规划,通过对作品本身材质、声音等的控制,通过一系列与体感有关的因素间接地制造一种身体与机器体验之间的关联性。很多时候,所谓的“交互”只能是一种体感上的交流。另外我比较在意的是,机器是如何做出一种Story-telling(叙事)的可能性?这也是一种对叙事结构、对于(身体与机器)之间的对话关系的探索。



     蔡艺璇:


刚才Patrick讲到他的装置,还提到了森林。在这个例子里,生命体本身是行为的主体,它同时也是构造其环境、改变环境,最后形成环境的主体。这个装置可以通过数据的收集—反馈系统改造其环境,成为一个自动化系统。在自然界的生态环境里,最显著的例子就是植物:它即是生命本身,也为自己构建了环境,而这个环境为它自己提供了一个非常稳定的(stabilize)的养分,成为了一整片的森林,通过根茎和菌群网络构成一个信息互换系统。同时在地质演化的过程中,植物被掩埋碳化,形成我们现在所使用的煤炭、化石燃料等,它是参与整个地质环境变化的生命线。在刚刚的讨论中,各位也都有提到现在很多的人工开采或技术生产,都在打破原本的地质演化的时间性,多重时间性重叠在我们的产品、物质、生产和生活当中。


刚刚的例子都引出了一个新问题:Aesthetic of Interaction(互动美学),比如植物之间的互动,或机器之间的互动,或环境本身的Feedback-system(反馈系统),它们不是以人为中心发生的,也是经常被我们所忽略的。那么在各位的创作中,是否有关注到哪些特别的互动形式,或不以人为主导的、新的互动的形态?它们又会给社会或其他的组织结构带来什么样的新启发?



     Patrick Keller:


我最近看了意大利哲学家Emanuele Coccia的书(注:《植物的生命:混合物的形而上学》(La vie des plantes Une Métaphysique du métlange),他的另一部著作《变形记》(Métamorphoses)也在艺术界有广泛的影响),他提到与植物生命相关的话题,他建立了一种基于植物角度的哲学观点。八九十年代的后现代主义时代以来,大家开始对社会学意义兴起了一股研究热浪。现在,很多人又开始重新回归到对于自然科学的研究兴趣。我相信这是一种新的动向,不单是对于设计领域,对于艺术领域它也是一种新的趋势。对我来说,现在它(对自然科学的研究兴趣)极具影响力,也与我们今天提到的话题有一定的相关性。当然我不知道其他各位同仁会怎认为。这跟Pedro刚才说到的有些不一样,刚才在介绍展览作品时有提到“气质”这个词,似乎每件作品都有一个名字来描述。我想Pedro先来回答,然后邵纯、Chloé,你们会用什么样的词来描述设备?为什选用这样的词来描述?



     Pedro Wirz:


谢谢Patrick。我可能没有非常明确的词来描述。我要求自己用同一个词,不要用到技术性的、人造词来描述这个过程。我希望它不单单是科学性的、人类科学上的字眼,而是与文学、文化相通的更广泛的连结。不要光从人类的视角看待植物,种子、树叶是如何进行生命线的延展、拓展?这其中也体现了我们对于技术的一种思考观点。在其中我有一个重要的想法:关于时间。我们在时间线索下考虑技术的发展,或技术的演化,Patrick刚才提到了“现代主义”,它是一个很短的阶段,而在这个阶段里却有很多事情在发生,其中有很多新的发现、新的创造。在德国柏林的Berggruen博物馆前面有两千年前的石雕作品。如果放到人类地球的生命线来看,两千年前也并非很长的时间。而这个作品它与当下的创作也有着共通的地方:我们自己的环境,我们自身的存在,以及我们对于生活、生命的理解。如果我们从机器的角度思考,机器的定义跟我们的定义肯定是不同的,而两者都是没有错的。我刚才提到要保持一种正向的思考,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建立一些新的发展节点,并对每个节点作出自己的阐释和认识。



     Chloé Delarue:


对我来说,大家在讨论中提供了很大的信息量。说到植物,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在我的作品中,我用了一些乳胶来进行打印,想要保留这种自然的质感、自然观感的体现,也希望跟自然构建一种连接。对我来它是渐进式的,是在过程当中不断有新的印记产生和留存。我的作品里与物品之间互动的不多,更多是具有功能的一种机器形态。所谓的互动,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点应该是人的身体、人的五种体感怎样与环境发生交流。我们也会用声音,用到一些对自然界的隐喻式的指射;也用到了昆虫的蜕皮、蜕壳这种概念的体现;还使用了人工的光线,包括光线的一种透射。希望在这个过程当中体验到一种体感和环境之间的互动,而不单单是与设备机器本身直接的交互。



     邵纯:


我同意Chloé关于交互方面的观点。从我的角度来说,整个装饰打造的空间产生了叙事结构之间的一种互动。我们现在考虑到的互动更多是基于机器的,我们如何通过一种预设的格式与技术性的东西进行互动?我们应该更多地从一种有机化的视角来考虑交互,从自己的身体的感官来触发来思考互动,怎么去听、怎么去闻、怎么在空间中的移动。我做的很多的研究是关于中国园林的,以中国古典的花园园林为例,它如何与人进行一种身体的互动?它是一种无声式的互动。从对于道路越来越窄的一种设计,或对于台阶的设计,使其能够看到不同的视角,从而构造一种互动。互动具有非常多的形式,而非单一模式的。从使用的材料来说,我也用到很多硅胶的材料(与乳胶类似)来打造类似身体有体感的一种物品。希望通过这种感官感受,打造一种与观众之间、观众与作品之间互动的体感。当他们观看作品时,观众会感受到什么,会被激发出什么,这就是一种互动。这种被激发出来的感觉和思考,就是我所探索的一种交互方向。从人类的视角看,很难实现一种完全去人类化的视角去看植物或动物。但在我的作品中,我想要做的是模拟一些自然的形态,有人说我的作品看起来有点像海星或植物的造型。我能够做到模拟通过植物的角度看事物,但并非一定要成为植物那样的东西。这是我的想法。



     蔡艺璇:


谢谢大家的回答。我抛出最后问题:我们今天谈论到人工的合成材料,这种技术也在进入我们的日常用品,比如化妆、美容、洁净或室内环境清洁,例如我们所使用的室内HVAC空调系统等。合成材料或合成技术在进入我们的日常用品和生活方式时也在塑造一种新的潮流,或一种新的时尚的、更美的、更干净的生活方式,同时也在塑造着一种思想,一种当代神话。我们该从什么角度去思考合成材料对新神话的构建?



     Pedro Wirz:


我做的是不同的东西,有的更观念化,有的更主观化,有的更客观化,而我们的意识要不断打造的是一种新的现实。回到人工材料的问题,现在我们对于所谓的技术层面有更清晰的一种定义。但如果我们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像细胞里面有负责呼吸的、很小的部分,是从内而外的一种生存过程。你可以选择站得远一点,保持距离,来观察来看。材料、面料或是所谓的人工材料,或自然的环环销自然的材料,也是一种看待的方式,对于所谓的文化与自然之间分割来看的方式。我希望不要用这种割裂的方式看待事物,不要使用“植物或机器”这样一种二元对立的讨论方式。我相信每个宇宙都有自己的存在方式,我们不应该把自己作为理解一切的基础或基准。这就是我想表达的,谢谢。



     邵纯:


我想结合合成材料在我们文化中的体现来谈。我的作品与互联网文化相关,有时我会用一些从互联网上下载的音频材料,它也一种体验式的人工合成材料,是一种数字的材料,也一种基于网络的文化。它如何对我们的物理世界产生影响和干预是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当我回到中国时,我看到很多比如教做美妆的教程,在中国也非常有受众。因此我想到,技术材料也可以成为一种网络上的热潮,会产生更多类似化妆品的气质。废弃物也形成了一种对现实世界的介入,网上的美妆热潮对于现实事件就会产生更多美妆产生废弃物,最形成了一种循环:从虚拟到现实。它也是有两面性的,我们不能单向地看是好还是不好,任何事情都具有冲突性和双面性。


其中有一点复杂性,我现在有点难以说清。一开始我会更多思考的是人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去追随网上的热潮?但后来我也对美妆进行了研究,也看到了美妆对人心灵的正向影响,我就改变了我(之前)的想法。每件事都是有两面性的,不能完全是负面性的或是不好的。我们对于技术也可以借鉴(这个道理),关于怎样看待技术、怎样去思考一些人造技术、人造的材料,比如医美对于身体的改造,我现在很难给出一个单向的评判。



     Chloé Delarue:


很多东西都可以是一种人造的成分,大家可以选择是想进入还是在外面。对我们来说,这是对现实的一种模拟,是很复杂的问题,它没有简单的方式来定义。这确实不是简单的问题。



     Patrick Keller:


我们基本上都要把自己看作是别的东西的一部分,不仅是自然的一部分、机器的一部分。要学会不断调整自己的视角,考虑到不同的媒介、不同的材料等,还有不同的工具。比如我们可以用一把榔头锤东西,但每个媒介、每种工具的目的最终是要我们去思考,能从中帮助我们实现目的。在很多作品当中,我们是在探索和在不断地学习,在持续学习的过程中需要花时间形成自己的逻辑系统,但是在全都商出了。我不是说现在新的东西与老的东西完全是两个逻辑上的,它们的差别没有我们原先想的大。总的来至少从我们的角度来,我们的作品也希望不断地更好地理解,更好地形成自己的视角。



     蔡艺璇:


人们对健康食品的加工和追求也在回应这个问题,比如人们现在会控制糖分和卡路里(的摄入),通过生物技术对食物进行重新加工,对豆制品的重新加工,人造肉的加工。食物的生产过程中也有许多人工的流程,食品中“健康”的概念似乎是建立在生物技术为我们提供的一系列改良食品之上,在这个过程中也提出了对于健康、时尚生活方式、以及这种生活方式背后所蕴含的生物/社会/经济因素等问题。


我们今天的话题还有很多衍生的、新的可能性,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回答,也感谢各位与我们分享精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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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艺璇 | Cai Yixuan 


策展人、设计师、创作者。毕业于罗德岛设计学院建筑系,现工作于MAD建筑事务所。创立研究型艺术设计组织Conversazione,并在纽约及北京多地举办近百场展览、工作坊、论坛等活动,致力于探索生态气候、媒体技术与空间政治等跨学科议题。策划展览包括 “齐物生息:堆栈地貌中的自然系统变动”(2020, OCAT研究中心),“振动的云层”(2021,设计互联)。创作领域涉及建筑设计、游戏化剧场及多媒体影像;获得鸣凤堂青年电影节铜奖(2019),设计互联“设计策展计划”策展人奖(2021)及信言设计大使种子基金(2022)。



论坛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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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loé Delarue 


Chloé Delarue生活和工作在瑞士日内瓦,她在“TAFAA”的概念下进行多种形式的创作。“TAFAA”的含义为Toward A Fully Automated Appearance(实现完全自动化的表现),是几种装置的组合。这个由Chloé建立的概念性器官被她本人称之为“环境”,这些环境是对一个或多个抽象体进行重新组合的要素。这些元素一旦重叠,它们就会创造出一种光谱及物质与非物质的信息流。


“TAFAA”以认知延伸的方式为Chloé 的工作提供推理支持。自2015年以来,Chloé的每件作品都会以副标题TAFAA呈现,她的作品从数字技术对我们的身体、情感、感知转化为交换价值力量的反思中,反映了令人不安的专注感及完整性。在她不同的呈现方式里,技术不再与生活的外部互动,而以一种不可分割的亲密方式作用于我们的注意力、理解力和情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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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abric | ch 


fabric | ch结合实验、展览和生产制定了新的建筑方案,并产生了独特的宜居空间,将局部和分布式景观、算法行为、气氛和技术结合起来。


自工作室成立以来,fabric | ch的建筑师和科学家们一直在研究当代空间领域,从与网络有关的环境,混合物理和数字属性,到各维度的相互作用,例如他们最近关于“空间干扰(spatial interferences)”和 “moirés空间(moirés spaces)”的研究。


因此,fabric | ch的工作通过克里奥化(creolization:全球“美国化”)、空间交错和可持续性的⻆度,涉及关于调解我们与地方和距离的关系的问题,涉及自动化的气候、信息和能源交流、流动性和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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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dro Wirz 


Pedro wirz生于1981年,在巴西出生和长大,现生活、工作在苏黎世。Pedro Wirz的作品包括雕塑、混合媒体和装置。为了更好地理解世界的奥秘,Pedro从他成长的巴西帕拉伊巴河谷地区的传统民间传说中汲取灵感。他的讨论常基于他成长环境中大规模变化的生态、人口与神话。Pedro Wirz由一位农学家和一位生物学家抚养长大,后者对该地区污染水对DNA改变的影响进行了研究,他将自己的这种成长经历总结是“穿越领土,寻求超自然与科学现实的融合”。


Pedro Wirz的作品体现了“盖亚原则(Gaia priniciple)”,他提出了生物体集体的互动、适应和永久进化及相互依存。此外,合作过程也是他创作的一个重要方面,他常利用社区网络和各类流行民俗知识来启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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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纯 | Chun Shao 


邵纯是一位新媒体艺术家。她的创作方向包括多媒体装置,电子纺织 (E-textiles),后网络艺术,Design Fiction(小说式设计)。2010 年自中国美术学院毕业。2013 年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获得硕士学位(Performance Art Department)。从2014年到2018年,邵纯在西雅图华盛顿大学(DXARTS Center,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任教以及攻读博士学位。2019 年获得博士学位后,得到FeralAIR, Schmiede 赞助前往奥地利继续艺术家驻留计划。近期研究致力于结合传统手工技艺和电子编程,意在于探索身体触觉的诗意化与互动美学之间的关系,并由此衍生出对当下数字化生活的反思。 




论坛合作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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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士文化基金会上海办公室 


瑞士文化基金会致力于在国内外推广瑞士当代文化艺术。基金会于1939年由瑞士政府成立,全部资金源于公共资金。瑞士文化基金会将60%基金用于支持瑞士艺术家的国际项目,促进瑞士艺术家和其他国家艺术家之间的合作,特别是与瑞士文化基金会已设立的海外联络办公室所在国艺术家的合作。


瑞士文化基金会上海办公室于2010年成立。它旨在支持中瑞两国艺术家与机构间的合作与交流,通过开展项目促进两国在文化领域内知识与经验的分享。目前,瑞士文化基金会上海办公室开展的项目主要集中在瑞士当代艺术,其中包括视觉艺术、设计、建筑、音乐与舞蹈等众多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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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versazione 


Conversazione(简称CVSZ)是一个研究性艺术设计组织,关注生态与地缘、城市与剧场、媒体技术与空间政治等跨学科议题,在北京、纽约及波士顿等地举办近百场论坛、放映、实验戏剧及展览。CVSZ希望通过不断提问、深入调研、促进不同领域之间的对话,构建研究型社群,并在实践中发现变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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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论坛策划 / Mengyi

文字整理 / 史玮

编辑 /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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