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简韵味 清奇风神｜回望与拓展——邬继德作品展

回望与拓展——邬继德作品展

主办单位

中国美术学院

浙江美术馆

展览日期

2022年4月29日——5月25日

展览地点

浙江美术馆5、6号厅 天光长厅

疏简韵味  清奇风神

中国的江南，水网密织，石桥连缀。在水泽田湖的深处，淼淼白烟拉起一层层温润的湿衣，水乡古镇顶着黑瓦白墙在烟流中浮沉。水乡的色调就这样以素色、以黑白漫卷四季，蹁跹岁月。

素色水乡的诗意总是蕴在中国的木版版画中，雕版木刻、木版粉印、套色水印，镌印出秀丽素朴的景色。在这其中，邬继德先生的版画，最显水乡的清丽。多少年前，我看过邬老师的《乡花》，那简括的刀法，在众多浑强的方刀中，显出独特的疏简快意。那些如若剪纸的快刀，使转轻盈，翻腾抒展，自是扎染飞花的纷繁：同年的《人勤春早》，以白描之笔，刻画出温馨乡情。门楣盘桓，衣裙清丽，活脱脱水乡风味。

上世纪九十年代，是邬继德老师丰产时期。此时邬老师以明清版画的线描风味，聚焦水乡，刻了一批《悠悠岁月》，仿佛黄卷的书册，石桥水埠，排屋古巷，岁月在此无声地流淌，水花中却淀开一片古艳的旧日版画。这种碎片般的往昔穿梭，让遥想在水光潋滟中婆娑。水乡的生活只是一种静，一种如睡如梦的静，静极处都是旧事依稀在波光浆声中的绽放。雪在飘，水在流，初冬水乡的织衣在到处跳跃，那水乡的织女安在？那在水岸上行走往还的人们不就是那古版旧画中的织女吗？麻丝为衣、依水而筑的生活，没有停止过，那始终是我们的家。邬老师的白描式疏简松快的线条，淡墨短刀，刻出一片轻盈古朴的韵味，一份悠悠穿梭的绵长。水乡的静变成了一种轻，往昔和今日在这里轻盈盈地穿插，江南的古吟新曲在这里悠悠地唱和兴发。

中国的明代，工商业繁荣，手工艺发展，市民通俗文化刺激了印刷业的进步，推动了版画插图变迁，带来中国版画的鼎盛。各类书籍的版画异彩纷呈，刻工细致，印刷精美，尤以雕版的刻印最具风致，既有很强的叙事性，又具线条本身的魅力。邬老师从那里接续了线条表现之风。他的许多版画中的线既存白描的叙事性，又有印章朱文的古朴之味。那刀在本上耕走，留下的痕迹如何能轻盈飘起？《印花与瓶花》中，各种花叠置在一起，宛若春风拂面。《葡萄树下》更像一张白描速写，葡萄的线，簇拥叠错，满盘钗戒。如是雕版线刻的飘逸，堪称一绝。

2016年，在国家“上下五千年”工程中，邬继德与几位青年教师一道，以雕版印刷完成巨幅《雕版印刷》。这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以中国的印刷文字铺底，将雕版印刷的工序化于其间，工艺与文人并肩而立，书房与工坊叠错并置。凝重的是工匠墨客的帛衣罩裳；穿梭的是明清版画中书卷飘洒、依窗眺望。这是一个用长案书架编结起来、古中国印刷的从业者的穿行往还的书简的世界，又是一个极尽墨色与线条的精微、却又蕴蓄着伟大读书人的诗性广大的历史图卷。

唐司空图二十四品有清奇之说。江南自有一种清气，清者不浊不滞，未必皆奇。但如若“剡溪反棹，寒江独钓”，清奇至矣。邬继德老师的版画正有这种清奇的隽意。“晴雪满汀，隔溪渔舟”，他的版画中常怀简笔，常怀素帛。活脱以疏，真率以简，疏简自然中，成清奇之功。这份清奇，与邬老师的朴素人格、默处之风有关，当如是人格得以天放，便成这种“如月之曙、如气之秋”的气象。张岱写西湖雪景，上下一白，简约疏朗，最是清奇。邬老师的艺术正是蕴含和接续了江南隽远诗性传统中清奇的风神。

邬继德先生的彩墨绘画自是让人眼前一亮。他的这类画既可称作彩墨，也可称作水彩。通过拓、印、绘、染的结合，彩与墨交融，自有一份独特韵味。邬老师的这类画，精品极多，《乌篷船》、《林之秋》、《山有秋田》、《黄石山秋》，点线面排布，黑白灰叠化，跬成一类皮纸墨彩的风格，其核心之处都在于雕版肌理的活用。墨是体，彩是衣，线为节，排为律。山峦林树，叠次排布，形成富有韵致的节律。墨彩相济，沉艳交织，满纸辉映成趣。一树生千树，一帆催百帆，叠次栉比的文法，铺陈夏花灿漫，冬树幽黄，东山雄阔，西潭苍茫。

许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