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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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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所修《辽州志》卷四古迹条记载，辽县（今左权县）有“石佛松涛”和“高欢云洞”二大胜境。前者在“城西七里许，山有石洞，中镌石佛，因名石佛寺。枕高冈遶曲涧，苍松万株，清香袭人”。后者未记具体地点，只云“壁开石室，镂柱雕梁，巧夺天工，相传高欢曾避暑于此”。长期以来，这两处石窟没有引起重视，以至于湮没无闻，鲜为世人所知。80年代左权县文管所在文物普查时，对这两处石窟作了初步的考察。1994年11月笔者在晋中地区考察石窟时，根据县文管所提供的线索对石窟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考察，现将情况报告如下（图一）。

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一石佛寺石窟

石佛寺石窟位于山西省左权县城西3.5公里井沟村西南500米的山坡上。从县城沿清漳沟西源河谷北岸西行，至井沟村东跨过河谷，便是连绵起伏的山冈。由于地质运动的结果，形成了许多冲沟和小山包，石窟便开凿于村西冲沟之东山坡剥露的小块岩石上。岩质属黄色砂岩，极易风化。洞窟共有二个，南北毗邻，北窟编号第1窟，南窟为第2窟。洞窟前有一块不大的平地，窟外崖面有一排椽孔和4个长方梁孔，可知窟前原有蔽遮洞窟的木构建筑（图二）。据当地群众介绍，石佛寺原来的规模很大，有大小十二进院落，常有五台山僧侣来此云游。寺院在抗日战争以前开始遭到破坏，逐渐成为废墟。解放后当地营建化肥厂时，将寺院基址彻底破坏，遂变为农家耕地。

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第1窟

窟坐西朝东，平面略呈方形，覆斗顶，三壁三龛（图三）。

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窟门圆拱龛形，上有尖拱楣和龛梁，梁尾作圆卷状，两侧方形龛柱。门高1.49、宽1.12、深0.26米，下有门槛，高0.44米，宽与门同。窟门两侧各雕一力士像，皆面朝窟门。左侧力士高1.13米，面部略有风化，头上扎上飘状的宝增，头后为桃尖形头光，颈、胸、臂和腿部肌肉暴突，身体雄壮，孔武有力。双肩敷搭披巾，披巾向身后作随风摆动状。左手撑腰，右手横置于左胸，左腿向后伸直，右腿微曲，以表示马步的动态（图四：1）。这种姿态与洛阳龙门北魏力士像的表现手法极为相似。右侧力士高1.2米，整体形象与姿态与左侧力士相似，面部眉骨突起，怒目圆睁，双肩敷搭披巾，并向身后駅扬。左臂下垂，小臂曲伸向前，握拳；右臂置于左腰前，握拳，似作搏击状，双腿动作与左侧力士相反。左侧力士之北有二小龛，龛内各雕一佛像，风化严重，似为后代续刻。

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主室面宽前壁3.02、后壁2.84、进深2.38、通高2.88、壁面（包括坛基）高2.05米。窟内左、右、后三壁前设低坛基，宽0.35、高0.4米。

后（正）壁：壁面正中开圆拱尖楣龛，龛形与窟门同。方形龛柱，龛梁尾作圆卷状，龛高1.4、宽0.88、深0.22米。龛内一坐佛，坐高0.88米，略有风化。佛作馒头状高肉書，面相长圆，清瘦中显出向丰圆变化的趋势，颈部偏细长，双肩微溜，身着褒衣博带式袈裟，外披偏衫，内着僧祇支，胸腹部束带，裙裾宽博，覆于座前，衣纹呈八字形斜向展开。左手臂曲伸向前，右小臂上举，手残，施说法印。露右足，结蹴趺坐于束腰须弥座上（图五：2；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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龛外两侧壁面由上而下向里凿进，在壁面下部构成深0.1米的平台，台上各雕一弟子一菩萨。龛外左侧弟子高0.64米，表面稍有风化，面相方圆，下腮棱角分明，颈部青筋突起，为一老者形象，可知为佛大弟子迦叶。头后有圆形头光，身披袈裟，双手拱于胸前（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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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弟子高0.65米，面相丰圆，为青年形象，是为佛弟子阿难。身着袈裟，拱手侍立（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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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菩萨高0.78米，面部下身表面风化剥蚀，头束半球状宽发髻，头后有桃尖形头光，面相长圆，略显丰满，颈粗，颈下饰桃尖形项圈，双肩敷搭宽博披巾，下垂于双膝部，交叉后上绕双臂，再反折沿身侧斜向下垂及地。上身着僧祇支，下身着百褶长裙，腹部系带，衣裙下摆微外撇。左臂曲，手下垂于左胯部，似执一物。右手臂曲伸于右胸前，跣足立于台上。右侧菩萨高0.8米，面相、身姿、披巾、衣裙与左侧菩萨相同，左手上举于左胸前，右手下垂于右胯部，似执一物。壁面上部正龛两侧各凿一浅龛。左龛凿成具有透视效果的四角帷帐式床，帐幔下垂，方形帐柱，床上雕维摩诘坐像，头束高发髻，面作老者形象，身着褒衣博带式大衣，右手执庵尾（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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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龛为帐形龛，龛楣饰火焰宝珠，垂鳞纹和三角垂璋纹，方形龛柱。龛内为文殊菩萨坐像，头戴三叶宝冠，面相长圆清秀，为青年形象，双肩敷搭宽博披巾，于腹部交叉穿环，再上绕双臂，左手向前伸出龛外，手执如意，右臂曲，手下垂、（图一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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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壁坛基前正中雕博山炉，两侧原雕供养人行列，因风化严重，现仅见博山炉右侧一供养比丘形象。

左壁：壁面正中开圆拱尖楣龛，龛形同前，高1.32、宽0.83、深0.24米。龛内雕一半珈思惟菩萨，高1.24米。菩萨头束高发髻，似戴冠，面部风化，面相丰圆，饰桃尖形项圈，双肩各有一圆饼装饰，并垂有双带，双肩敷搭宽博披巾，下垂于腹，交叉穿林，下垂于膝后再上绕双肘。上身僧抵支 ,下着百褶长裙，腹部系带，左手下垂握住右脚，右手上举，以一中指支撑右下颐，作思惟状，左腿下垂，足踏莲台，右腿曲，足横置于左膝上，坐于束腰藤座上（彩色插页壹：1；图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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龛外两侧与正壁同，向里凿进，成长方框，下有平台，内各雕一菩萨立像。左侧菩萨高0.76米，表面风化。头戴冠，面相长圆，头后有桃尖形头光，短颈，饰桃尖形项圈，敷搭宽博披巾，披巾交叉穿环，上绕手臂再沿身侧下垂。上身僧支从左肩斜披至右腰及膝部，下身着百褶长裙，双手合十，跣足立于台上。右侧菩萨高0.81米，軍相、身姿、披巾和服饰与左側壁面上部雕二排千佛龛，佛均结跚趺坐，施禅定印。左壁坛基前正中雕博山炉，两侧有供养人行列，风化严重，隐约可辨者，左侧有五身男供养人，身着褒衣博带大衣；右侧有六身，形象不清。下垂于肩两侧，衣裙下摆外撇（图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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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面上部雕二排千佛龛，佛均结题趺坐，施禅定印。左壁坛基前正中雕博山炉，两侧有供养人行列，风化严重，隐约可辨者，左侧有五身男供养人，身着褒衣博带大衣；右侧有六身，形象不清。

右壁：壁面正中开圆拱尖楣龛，龛形同前，高1.35、宽0.83、深0.21米。龛内雕一倚坐弥勒佛，高1.26米。佛作馒头状高肉髻，面相长圆，双肩微溜，身着褒衣博带式袈裟，内着僧祇支，胸腹部打结，引出下垂双带。左手臂曲伸向前，右手上举，手残，施说法印。双足裸，足下踏莲台，倚坐于束腰须弥座上（图五：1）。龛外两侧与左壁同，凿成长方框，下有平台，内各雕一菩萨立像。左侧菩萨高0.74米，保存完好，头戴三叶宝冠，发际两端上翘，发辫垂于肩两侧。面相丰圆，嘴角微上翘，头后有桃尖形头光，短颈，饰桃尖形项圈。双肩有一圆饼装饰，并垂有双带，双肩敷搭宽博披巾，于腹部交叉穿环，再上绕双小臂，打折后下垂于身体两侧。上身斜披僧祇支，下身着百褶长裙，裙摆外撤。左手下垂，执锁状物；右手曲伸于右胸前，跣足立于台上。（彩色插页壹：2；图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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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菩萨高0.77米，保存完好，头戴三叶宝冠，发辫垂于肩两侧，面相五官同左侧菩萨。头后有桃尖形头光，短颈，溜肩，颈饰桃尖形项圈，双肩敷搭寛博披巾，左肩下垂于腹下部，再上绕右小臂，沿身体右侧下垂。右肩下垂于腹，再上绕左小臂，沿身体左侧斜向下垂至左膝部，作随风飘动状。上身僧祇支从右肩斜披至左腰及膝部，下身着百褶长裙，裙摆微外撇。左手上举，似执一莲蕾，右手下垂，似执一物，跣足立于台上（图五：4；图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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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面上部刻二排千佛龛，佛均结洌跌坐，施说法印。右壁坛基前与左壁相同，正中雕博山炉，左右各九身女供养人，持莲花供养，风化也颇严重。

前壁：正中为窟门，门两侧各凿一长方框，内雕一螺髻供养像。左侧供养像高0.88米，头束一大螺髻，面相方圆，两腮棱角分明，眉骨较高，为一长者形象，身披宽博袈裟，双手前伸，捧一钵，身体朝向窟门，跣足立于台上（图五：6）。

右侧供养像高0.83米，头束一大螺雷，面相丰圆，五官清秀，为一青年形象，袈裟及身姿与左侧供养像同，双手前伸，似捧一莲蕾（图五：7；图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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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壁上部雕刻浅浮雕，窟门上方正中为一结關坐佛，有舟形背光，佛着通肩袈裟，施禅定印。佛两侧各二身供养人。窟门左侧上方，雕上下二排世俗供养人，上排第一身形体稍大，头似戴笼冠，身着褒衣博带大衣，右手前伸，执一柄香炉。其身后有三身侍童，身着窄袖圆领胡服，下身着窄腿裤，其中最后一身侍童牵一马（图四：5）。下排第一身形体稍大，着褒衣博带大衣，袖手侍立，身后有三身侍童，侍童后隐约可见一牛车。窟门右侧上方风化剥蚀严重，现仅见三身供养比丘。

窟顶：有浅浮雕。正中藻井雕一朵莲花。后（正）披雕二身飞天（图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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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飞天头束单髻，面相长圆清瘦，双肩有双环飘带向上飞扬，身着广袖宽博大衣，含胸挺腹，双手捧果盘供养，左小腿曲伸向后，脚踝处有衣裙下摆，右腿曲伸向前不露足（图四：2）。

右侧飞天与左侧飞天相同，唯身姿动态相反。左披雕一身飞天及二身莲花化生。飞天居中，形象与后披飞天相同，面部剥蚀，左手上举，右手曲伸于腹部。左侧化生头束单髻，面相清瘦，头后有一圆环状飘带，上身裸，双手合十。右侧化生形象与左侧化生相同。右披亦雕一身飞天及二身莲花化生。飞天头部风化剥蚀，身着广袖宽博大衣，腹部系带，身姿与左披飞天相同，唯双手作上举状。左右二化生形象与左披化生相同，右侧化生右下方雕一凤鸟，双足站立，作回首顾盼状，前披雕二身相对的飞天，左侧飞天保存较好，头束单髻，头后有双环飘带上扬，面相清瘦，身着广袖宽博大衣，含胸挺腹，双臂作飞舞状，左腿后伸弯曲，右腿前伸弯曲，不露足。右侧飞天发髻部分已剥蚀，面相清瘦，头后亦有双环飘带，上身袒H，下身着裙，左手上举，似托一物，右手前伸，双腿姿态同左侧飞天，唯姿势相反（图四：4）。

第二窟

窟坐西朝东，平面略呈梯形，人字披顶，三壁三龛（图一五）。

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窟门圆拱龛形，上有尖拱楣和龛梁。龛梁正中雕一火焰宝珠，梁尾作圆卷状，两侧方形龛柱。门高1.62、宽1.15、深0.37米，下有门槛，高0.36米，宽与门同。窟外崖面有8个圆拱小龛，其中窟门左侧小龛打破洞窟前壁。

主室前壁宽2.7、后壁宽3.5、左壁深2.7、右壁深2.5、窟高2.8米。窟内左、右、后三壁前设低坛基，宽0.35、高0.36米。

后（正）壁：壁面风化较重，正中开一圆拱尖楣龛，方形龛柱：龛梁尾作圆卷状，龛高1.73、宽0.92、深0.23米。龛内一坐佛，坐高1.06米。佛作馒头状高肉髻，面相长圆，五官剥蚀不清，身着褒衣博带式袈裟，内着僧祇支，裙摆覆于座前，呈倒山字形，与唐代佛像裙摆处理方式一致。左臂曲伸向前，右臂上举，手均残。露右足，结蹦趺坐于八角束腰须弥座上（图一六：1）

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龛外两侧各凿长方框。内雕像。左侧框内雕一弟子一菩萨；右侧框内中有隔柱，构成二个框，框内分雕一弟子和一菩萨。左侧弟子高0.92米，风化严重，头后有圆形头光，面相丰圆，双手合十。右侧弟子高0.84米，头后有圆形头光，面相丰圆，身着袈裟，双手合十。左侧菩萨高0.98米，头束高罟，戴冠，头后有桃尖形头光，面部身体风化严重，服饰不清，左手置于左腹部，右手上举于右胸前，立于台上。右侧菩萨高0.88米，亦风化严重，头戴冠，头后桃尖形头光，服饰不清，身体两侧可见下垂披巾，跣足立于台上。壁面正中尖拱龛楣两侧各雕一身坐像。左侧坐像头戴风帽，结踢趺坐。右侧坐像形象不清。

左壁：壁面正中开圆拱尖楣龛；龛形同前，高1.51、宽0.78、深0.22米。龛内雕一半剧坐菩萨像，高1.42米。菩萨头戴冠，面相长圆，双肩敷搭宽博披巾，于腹前交叉穿环，上身斜披僧祇支，下身着裙，半巾坐于方座上（图一六：2）。

龛外两侧壁面亦向里凿进，成长方框，下有平台，内各雕一菩萨。左侧菩萨高0.92米，头束高髻，戴冠，头后有圆形头光，面相丰圆，颈下饰桃尖形项圈，双肩敷搭宽博披巾，于腹部交叉穿环。上身斜披僧祇支，下身着裙，双手合十，暁足立于台上（图一六：3）。

右侧菩萨高0.99米，头已凿毀。头后圆形头光，披巾服饰同右侧菩萨，双手合十，立于台上，壁面上部雕刻六排千佛小龛。

右壁：壁面正中开圆拱尖楣龛，龛形同前，高1.53、宽0.76、深0.24米。龛内雕一坐佛，坐高1.31米。佛作馒头状高肉髻，面相长圆，身着褒衣博带式袈裟，内着僧祇支，裙摆覆于座前，左臂曲伸向前，手下指，掌心向外，右臂上举，手残，施说法印。按第1窟右壁龛内佛像作倚坐佛，但此像裙摆部分风化严重，座前亦不见下垂之双足，与正壁结期坐佛相比较，裙摆处理不一样，不露右足，故疑此像也是倚坐佛，只是风化较严重，不易辩认而已。龛外两侧与左壁相同，长方框内各雕一菩萨。左侧菩萨高0.87米，风化严重，头戴冠，头后圆形头光，面相长圆，双肩敷搭宽博披巾，于腹部交叉穿环。下身着裙，左手置于左腹部，右手上举于右胸前，跣足立于台上。右侧菩萨高0.84米，头戴冠，头后圆形头光、面相长圆，披巾、服饰同左侧菩萨，手势相反。

前壁：窟门两侧浅浮雕二天王像，头戴盔，身着铠甲，其形象与唐宋时期天王像相似。

窟顶：前披浅浮雕四身飞天，形象类似，头戴冠，头后一圆形飘带，面相方圆，上身似有披巾，下身着裙，腹饰裙腰，一腿曲，一腿后伸，作半跪状（图四：3）。

二“高欢云洞”石窟

“高欢云洞”石窟位于山西省左权县城东南20公里处，东距申家蛟村约1公里。这里为太行山腹地，山峦连绵，峭壁陡立，形成蜿蜓曲折的山谷通道，左权县到河北武安、涉县等地公路便经此道。石窟开凿于山谷北面自然形成的陡直峭壁上。洞窟仅一个，当地俗称“高欢云洞”。现村民在窟内塑了关公像。

洞窟坐北朝南，平面略呈横长方形，窟顶不平整，窟现有仿木结构式前廊（彩色插页壹：3；图—）。

晋邺古道上的石窟：高欢云洞崇真艺客

前廊：面宽13.8、进深2.3、高约9米。前廊前部雕四根八角立柱，使外观构成面宽三间仿木建筑样式。明间宽6.3、次间宽2.9米。明间两立柱基本雕成，下有覆盆柱础，高0.47、直径1.8米，其上有厚约0.08米柱横，以及边长为0.32米的八角柱体，柱体中间为一圆柱体，系未完工之束莲部分，柱头为未完成的仰莲，上承火焰宝珠。两柱间雕成拱门样式，高7.2米。门梁有未雕成的三朵束莲，门楣尖拱形，楣面雕火焰纹。次间两八角柱未雕凿完成，柱体与前廊后壁相连。两柱间施阑额一道，前廊后壁凿窟门，门平顶，高6.5、宽4.5、深0.77米。前廊上方雕成五个相连的长方框，其中间及两边框内雕圆拱龛,应系未完工洞窟的三个明窗。

主室：面宽5.2、进深3.14、高约6.5米。窟内壁面及窟顶凹凸不平，未见任何雕凿龛像的遗迹。从窟檐上方明窗的位置以及前廊的宽度分析，主室原设计的范围远远超出现存主室的尺寸，故可知主室没有按计划完成。

三结语

1.洞窟的形制与特征

石佛寺第1、2窟南北毗邻，窟形比较接近，有可能是一组双窟。第1窟平面略呈方形，覆斗顶，窟内三壁三龛，三壁前设有低坛基。龛内仅雕凿主像，而将胁侍弟子和菩萨像置于龛外两侧。主尊像的配置比较特殊，正壁结跚趺坐佛，左壁半蹦思惟菩萨，右壁倚坐弥勒佛。正壁胁侍为左迦叶、右阿难及二菩萨，可以推知主尊佛像为释迦牟尼佛。这种释迦、思惟菩萨、弥勒像佛的三佛组合，在其他石窟中尚未见到。窟内前壁窟门两侧各配置一螺髻供养像，这种组合也不见于其他石窟。造像特点，佛、弟子、菩萨和飞天均面相长圆，清瘦中显示出向丰圆变化的趋势。佛像作馒头状高肉髻，身着褒衣博带式袈裟，胸前打结，引出下垂双带，衣领平敷于肩上，与北魏晚期衣领竖起的样式有一定差别，裙摆呈八字形斜向展开。菩萨像头戴三叶宝冠，或束宽圆髻，双肩敷搭宽博披巾，成于腹部交叉穿环，或垂于膜膝间斜向交叉，披巾均上搭双小臂，再由身体内侧下垂及地。上身从左肩或右肩斜披僧祇支至一侧胯膝间，下身着裙，裙摆呈锐角状展开。飞天头束单髻，头后有双环形飘带，身着广袖长裙，或袒露上身，下身着裙。一腿曲伸向前，一腿曲伸向后，均不露足。世俗供养人头戴高笼冠，身着广袖宽博大衣，含胸挺腹。力士像头扎宝増，身体肌肉暴突，显得雄壮有力。第2窟平面呈梯形，可以视论方形窟的变体，窟内三壁三龛，三壁前设低坛，但窟顶与第1窟差别显著，作人字披顶。题材布局大体与第1窟接近，正壁结跡坐佛二弟子二菩萨，左壁半蹦菩萨二菩萨，右壁倚坐佛二菩萨的三佛组合，但前壁浅浮雕二天王像，窟门外两侧无力士像。造像特点显示出明显的差异，且表现出许多唐宋时期造像的特点，如佛像的裙摆作倒山字形，与唐代佛像褚摆处理方式一致。造像的面相和天王像与宋代造像接近。因此，可以说明第2窟系唐宋时期摹仿第1窟的形制、题材布局而雕凿的。

我们分析，第2窟的开凿存在着两种可能，即与第1窟同时或稍晚开凿，但没有完工，唐宋时期续凿完成；或者是唐宋时期直接仿照第1 窟而凿。

"高欢云洞"窟系未完成的大型洞窟，其外观雕成面宽三间的仿木建筑样式。

2. 洞窟开凿年代的分析

石佛寺石窟的始凿年代，文献中没有明确记载，窟内又缺少造像题记，我们只能根据上述洞窟形制与造像特征，并参照其他石窟资料，对石窟的年代作出推断。

1）洞窟形制：

方形，覆斗顶，三壁三意。这种形在云冈第三期（494～524年）小型洞窟中较常见，但窟顶为平顶。龙门二期（516～528 年）的三壁三，如魏字洞、普泰洞、孝昌三年（527 年）皇甫公窟，窟顶均作穹隆顶，而且正壁通壁开龛，突出主尊佛像的地位，侧壁拿则相对较小，这种形制与石佛寺是有差别的。龙门以外的巩县第5 窟和鸿庆寺第 2、4 窟，均与石佛寺接近，但后者三壁前设低坛则不见于前述洞窟。山西境内的晋城市高平县羊头山北魏晚期至东魏的洞窟，如第 2 窟；高平县石室山东魏武定元年（543年）开凿的第3窟气太原天龙由东魏时期第2、3窟则与石佛寺石窟相同。因此，就洞窟形制而言，这种类型是在洛阳地区石窟的影响下发展而来的一种新样式，年代上应略晚于北魏，或可判定为北魏末期至东魏时期。

2）造像特征：

佛像：褒衣博带式袈裟始见于云冈第二期，至第三期广为流行，并影响到中原北方地区其他石窟。这种样式到东魏以后逐渐被双领下垂、袒右袈裟所替代。在裙摆处理方面，北魏晚期一般都呈八字形斜向展开，到东魏时期始有变化，如东魏天平四年（537年）龙门古阳洞清信女曹敬客造像龛佛像，路洞正壁佛像，太原花塔村寺院遗迹出土的东魏兴和二年（540年）石佛像。石佛寺佛像属于旧样式，在裙摆演变阶段上，应早于上述东魏时期造像。

菩萨像：菩萨头戴三叶宝冠，披巾交叉穿环，裙摆呈锐角斜向展开的样式为云冈三期、龙门北魏晚期洞意中所习见。但石佛寺菩萨又有自己的特色，即僧祇支由左肩或右肩斜披至一侧，遮住百褶长裙的裙腰。披巾除交叉穿环之外，另一种双肩垂下披巾，在披巾下垂的最低点交叉，再上绕手臂。这种样式在山西北魏末至东魏石窟中则比较常见，如天龙山2、3窟，榆社圆子山石窟、榆社庙岭山响堂寺石窟菩萨。据此，石佛寺菩萨像样式应与上述诸窟年代大体相当。

飞天：飞天头束单響，身着广袖长裙，或袒上身，小腿后曲的样式，始见于云冈二期，至三期和龙门北魏洞窟成为流行样式。但披巾在头后作双尖环状则比较少见，在云冈出现于第三期，如第28窟窟顶飞天，龙门六狮洞窟顶飞天亦作此样式，另外龙门古阳洞作为龛楣装饰上的飞天也可见到几例气此式在山西似乎比较流行，如榆社园子山石窟窟顶飞天与此相同。由此可见，这种样式最早到北魏晚期，在山西可能迟到东魏时期。石佛寺飞天样式大概亦属同时。

力士∶ 力士像在云冈始见于二期洞窟，其姿势一般一腿微曲，一腿直立。龙门宾阳洞力士像亦如此。双腿作弓步式出现于龙门莲花洞，随后便风行于龙门北魏晚期洞窟，如魏字洞力士像。这种姿势到北齐已改变，如安阳小南海中窟，北响堂中洞、南洞等，一般作直立状，或一腿微曲，一腺直立。石佛寺力士像属北魏旧制，其年代当早于北齐。

综合上述分析，我们认为石佛寺石窟（第1 窟）始凿年代的下限不会晚于北齐，其上限不会早于北魏晚期，即北魏末至东魏时期所开凿。

关于第 2 窟模仿第1 窟而雕凿佛像，前面已提到大约在唐宋时期。按《雍正·辽州志》卷四寺观条记载，石佛寺在七里店南山上，五代后晋天福年间（937～943 年）所建。结合上述唐宋时期的造像特点，我们推测，第 2 窟的续凿或新凿在五代后晋时期。

按《雍正·辽州志》记载，"高欢云洞"石窟，相传为东魏丞相高欢避暑宫。其《艺文志》中著录清初许元乡《重修高欢避署宫桥记》，可知，在清初以前，即有高欢署宫之传说。由于没有更早的文献记载，我们尚难判断此窟即为高欢所造。

该窟规模很大，如果按原设计完成的话，将超过北响堂北洞，而成为东魏北齐时期第一大窟。显然这样的规模决不会是—般官吏和民间僧俗所为，应与皇室有一定的关系。从洞窟形制分析，该室是面宽三间的大型殿堂建筑，这种样式始见于云冈二期的 9、10、12 窟，至龙门北魏期，这种开凿方式明显减弱，一般仅于窟门雕成仿木式门楣、窟檐。到东、西魏，北齐、北周时期又复兴盛，如南、北响堂山，天龙山，麦积山诸石窟。隋以后，除天龙山第8窟、麦积山第 5 窟外，很少见到类似的洞窟外观。从外观结构看，"高欢云洞" 与北响堂北洞和中洞比较接近，二者都有三个明窗，面宽三间，四根八角柱（北洞前廊已毁，地面残存遗迹），柱身束莲，上有火焰宝珠。因此，“高欢云洞”的开凿年代不会晚于北齐。北响堂石窟属于皇室开凿的“石窟大寺”，关于中洞的开凿，学术界的观点比较一致，即为北齐文宣帝高洋所凿。北洞在年代序列上较中洞早，但分歧较大，一为东魏（高欢时期）说，一为北齐（高洋时期）说，但不管何种说法，都与高氏皇室有关。因此，以“高欢云洞”这样的规模，只有高氏父子才有能力去营建，也就是说，“高欢云洞”的开凿与高氏父子有关毫无疑问。东魏、北齐建都邺城，以晋阳为上都，皇室频繁往来于并邺之间。而“高欢云洞”所在正是由邺都出浅口，逾太行山至辽阳（今左权），再北上晋阳的交通要道之一，也是现在从左权到河北武安、涉县的交通干线。因此，在这里修建避暑宫的可能性很大。北齐文宣帝曾在辽阳甘露寺坐禅，也反映出辽阳在并邺交通要道上的重要性。我们认为“高欢云洞”原传说系高欢开的可信程度较高，按高欢于东魏武定五年（547年）卒于晋阳，石窟工程的中辍或与高欢之死有关。至于北齐文宣帝及以后诸帝没有继续开凿，其原因需要进一步探讨。

3.辽阳与滏口道

左权县位于山西东部太行山西麓腹地，属晋中地区管辖。其东与河北省武安县、涉县接壤，南与晋东南地区武乡县、黎城县交界。东汉时在此置阳河县，属上党郡；西晋改为镣阳，属乐平郡；北魏太平真君九年（448年）并入乡县；孝明帝孝昌二年（526年）复置，改镣阳为辽阳；隋开皇十年（590年）置辽山县；唐武德三年（620年）置辽州。自古以来，左权县是山西通往河北的交通要道之一。北朝晚期由于邺城和太原的特殊地位，并、邺之间的交通显得十分重要，交通线路也较多，其中滏口道最为便捷。严耕望先生对此道曾作深入研究，认为东魏、北齐“诸帝往来两宫，或一年数次，大抵皆取道于此隆也”滏口道大体可分二线：其一，从邺城入溢口，经武安越太行山黄泽岭，抵辽阳（“高欢云洞”居此道上）。由辽阳向西经榆社（石佛寺居此道上）北上太原，或直接向西北经平城县、榆次县而抵太原。其二，从滏口、武安，经涉县，越古壶关口，抵黎城、襄垣，一再北上太原乳或黎城向北抵辽阳，与一线相合。可见辽阳在滏口道上居十分重要的位置。从山西、河北两省发现的石窟遗迹看，石窟地点一般都位于古代交通线上，如滏口道上有邯郸鼓山北响堂石窟，涉县蜗皇官石窟，榆社圆子山石窟，庙岭山石窟，这些洞窟的年代都属于东魏、北齐时期。由此可见，东魏迁都邺城之后，使并邺间的交通日益频繁，在这样的背景下，滏口道沿线的石窟寺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岀来。左权两处石窟的发现不仅为我们研究古代交通提供了更为确切的路线，而且为研究佛教及造像由邺城影响太原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

文章选自《文物》1995年09期来源：北朝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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