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拍丨「ARTIST VISIT 」 凹/凸：黄洋、刘海辰、吴壹华

黄洋 HUANG YANG

1979年生于广东揭阳

2003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获学士学位

2006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获硕士学位

2014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造型艺术研究所，获博士学位

现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博士，副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版画艺术委员会学术秘书、北京市美术家协会版画艺术委员会秘书长。

01 / 简单介绍一下版画

在摄影术发明以前，人类创造图像的方式有两种，第一是大家熟悉的直接手绘，第二就是通过间接方式留下各种平面痕迹或印刷图形。距今一万年前，原始人就用遮挡的方法用矿物颜料在洞壁上留下空白的手掌形状，这就是第一张“版画”。因此版画实际上起源于人类大脑高度进化后获得的工具思维。虽然大猩猩也能用笔胡涂乱抹，但却达不到这样高的智能水平。这种工艺思维的厉害之处还在于，它能大量复制图像，并且随着人类迁徙起到了传播文明的作用。从公元868年的《金刚经》卷首画，到古登堡利用活字印刷术普及《圣经》，版画承载着各类博物知识记录文明进程。由于它通常是以书籍插图的形式进入我们的生活，培养了我们的阅读习惯，以至于人们忘了它跟庙堂之上的壁画、油画是平起平坐的。而且根据材料和制版印刷方式的不同，木版、铜版、石版等各有其鲜明的美学特征，这就引起了丢勒、胡正言、陈洪绶、伦勃朗、戈雅、蒙克等大师们的注意，五百多年来产生了大量极具个性化风格的经典版画作品。这种强调版画家独立精神的创作观念，在上世纪初达到了顶峰。由鲁迅倡导的新兴木刻运动，赋予了木刻版画“神与物游”的自由度，并且为中国革命图像史留下宝贵视觉文献。如今，版画家不仅继续探索版画本体语言的可能性，也从版画特殊的工艺思维里获得一种多元而灵变的工作方式，能够在影像、装置、设计、写作、策展等领域施展才艺。作为公共艺术的版画与作为私人创作的版画成为丰富当代艺术多样性的内在动力。

02 /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我在本科时期做了许多木刻小品，灵感多来自当时的课外阅读经验，如《子不语》、《酉阳杂俎》等志怪传奇。某次读完鲁迅写的《中国古小说钩沉》，大为叹服，进而找来他自己创作的《故事新编》，头脑里就被各种古朴奇崛的意象所充斥。于是2003年我的本科毕业创作就以鲁迅的《采薇》为文本，与电影学院的朋友制作了木刻动画《采薇》。虽是耗时费力的大工程，但这件作品为我此后十多年的艺术实践开拓了方向，也顺带埋下了鲁迅与新兴木刻关系的研究火种。

出于对传统版画图像资源的兴趣，2004年我跟随谭权书先生攻读硕士学位。在接受传统雕版训练期间，我开始思考版画作为一种手工印刷技术手段所能带来的诸多可能性，比如把枯燥的刻线练习转换为小学作业本的雕版复制，然后重新投放循环使用。除了这种观念艺术的实验外，我还喜欢从周围生活中罗织各种奇妙的联系，继而展开文学层面上的沉迷与思考，等到材料、手段都确定之后再按部就班投入制作。

在我看来，文学不仅起到资源参照的作用，更是一种结构主义的创作方式。2006年以来，我开始进行图像、材料与文本的综合实践。以《赤比考》为例，我将“眉间尺”的古代神话叙事与当时突发的国际恐怖分子行刑录像建立关联，在视频影像中拷问关于信任、勇气等现实主义话题；而由于采用了视频逐帧印刷的版画工艺，使得作品同时具备了汗牛充栋般的“古籍”形态，等于通过影像作品的装置化、实体化来实现文学概念的扩散。2017年的《万历十六年》则是将“帧”的概念静态化了，从主题到内容、包括手工印刷图像的质感和书本实物材料的使用，都是“文学”在结构上的隐喻。

除了以影像装置为主体的版画实践，另一条体现文学结构的创作脉络，是将无序的天然肌理拓片赋予严肃的学术内涵，从而在观众头脑里建构文化反思和诗性的想象。“古残拓考释”系列自2005年以来，从单纯的对家乡老墙肌理的“逆向考古复原”发展为集动画说明、影像叙事为一体的综合形态，逐步凸显我对“乡愁”的表达和亲情关系的理解。在此过程中，那些神秘诡异的自然纹理也促使我针对“纹章”形态的木刻刻痕进行深入研究。趁攻读博士学位之便，我从李桦当年自学木刻的心理渊源找到依据，认为“单刀直入”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种心理机制的重组和视觉思维的外在化。因此《木刻三十六景》所要探讨的问题，就是如何以“零表达”的外在图式，将木刻“刀刀见血”的雕镌美学直接呈现，以此产生蔓延的、无边界的心理图景。它并不借助各种既定的抽象艺术模式寻求认可，而是企图唤醒内心隐晦的莽荒之力，在未知的刀刻推演中塑化成型。换句话说，决定作品意蕴的不是构思，而是意志。

03 / 科技进步对版画有哪些影响？

历史上，每一次新型版种的出现都是科技进步的产物。如铜版代替木版、石版代替铜版等。到了现在，数码版已经一统天下了。但这仅仅是从实用层面由人的需求所带来的变化。如今，生活中对印刷的需求已经几乎为零了，小小的手机屏幕就能满足图像信息的传播和消费需要。但是，作为艺术的版画难道只是单纯的信息吗？假如我们还是喜欢印刷的质感和作品实物带来的满足感，那么科技进步就体现在如何能帮助艺术家创作更有品质的版画作品上。例如传统版画的画稿需要手工勾描、转稿，现在有了数码打印技术，就可以更精确地来完成此项工作，而让版画家将精力更多地投入到手工雕版和印刷中。另外，便捷的数字图像传播技术能够帮助艺术家扩大宣传、精确定位消费人群。同时对于藏品的管理和监控也都很便利。我曾经在十年前运用二维码技术为每件作品建构超链接，让观众看到我为作品付出的劳动和背后的故事；如今是在B站记录创作和教学过程。我相信这样的网络科技能够淘汰掉许多浑水摸鱼的艺术家，而把严肃的创作态度和较高品质的作品呈现给社会。最后，区块链技术已经可以实现对每张版画不同印数、印版的最终记录，这就让版画可以不受“复制”的影响，赋予每张相同画面的作品独立性和唯一性。

04 / 版画的优势和劣势各是什么？

版画本身就因为多量复制的属性而可以供许多人分享和收藏，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会让私人藏家产生信心不足的感觉。因此版画很难成为增值的金融产品，客观上保护了它的艺术性。换句话说，敢不敢收藏版画，是考验私人藏家是否出自真心来拥有它的试金石。当然，对版画家来说，到底为何要印多张？怎么界定印数的标准？这关系到责任和信用问题。对我来说，版画的印数主要跟作品在多次的手工印刷过程中所呈现的美学可能性有关。同样的版结合不同的方法和纸材，都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当我认为已经能够满足创作所需的效果时即可以停止印刷。

05 / 版画学科的职业路径是什么？

一是成为职业版画家或设计师开办工作室，满足社会需求；二是成为教师，传承版画知识传统；三是当独立艺术家，通过各种艺术机构参与展览，实现艺术理想。

06 / 会希望身上有“版画艺术家”的标签吗？

我觉得“木刻作家”更恰当。这是个民国时期的老词，但用来描述我从木刻出发的一系列创作活动，是很贴切的。

07 / 对于版画市场如何看待？

版画的“版”除了制版，还有出版的意思。虽然现在的版画基本上脱离了出版系统，但版画市场还存在跟图像版权的联系。现在已经有面向版画的版权交易中心，但要是能引入公信力更强的出版机构可能会更符合版画自身的出版属性。我理想的版画市场应该是由出版社来认证版画的图像版权，然后由画廊、拍卖行等机构负责版画原作的收藏，最后让新华书店来销售版画的社会普及版，它虽然印量很大，但也是具有收藏价值的。民国时期许多木刻原作都是在书店里售卖的，后来鲁迅和郑振铎主持《北平笺谱》水印版画项目时，也考虑过发行“学生买得起”的石印版。

08 / 对于版画这一艺术门类，有什么期待？

希望它能更好地保持手工感所折射出的艺术家真性情，同时在社会化流通方面重建与出版界的关系，共同守护传统印刷美学所唤起的美好记忆。

刘海辰 LIU HAICHEN

2012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获学士学位

2015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获硕士学位

目前任教于四川美术学院版画系

吴壹华 WU YIHUA

1982年生于广东高州

2006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版画专业，获学士学位

2011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版画专业，获硕士学位

2018年至今在韩国

Mokwon University攻读博士学位

现任教于广州美术学院版画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