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亚那丨需要诗意

需要诗意

桑塔亚那丨文   陈海明 等丨译

选自《人性与价值》

商务印书馆，2015

讲求实际的人为什么要给宗教留有空间呢？柏拉图驱赶过诗人，但为什么还用散文有诗意地描写世界？因为用我们的经验抽象地描绘世界，过于生硬，不能表达那种无须思考和难于言表的东西。理想化的自然观、世界的客观规律，实在是过于耀眼，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得到。每一个人都肯定会问自己，什么是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于是他会想到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会觉得只有他的感觉才是真实的，只有他的情感才能让他看到平和。他会从他的体验中了解自己的意义，至少他有时还会相信他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因而要去追求彼岸的真理。

当我们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人为造成的，并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时，这正是需要诗意的时候——我们可以进一步说，这一点常常被忽视。当我们把注意力集中于不熟悉的东西时，我们通常会感到迷惑不解。我们头昏眼花，不知是有还是没有，不知是多还是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们只能凭想象，于是陷入神秘主义。

任何艺术都不是为了让人们进入神秘主义，如果艺术会有这样的后果，那只是偶然的，也许与我们的创作过程有关。因为任何艺术都是为了建构某种东西。正是由于眼前的和科学的东西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需要充实感性的东西，所以，当我们感到不满足时，这正是最需要诗意的时候。

诗的重要功能正在于：弥补经验材料，在现实的深处把握住感觉和想象的真实，然后，用这些材料建构起更丰富、更完美、更合适、更真实的东西。我们所追求的目标，正是出自我们本性的需要；我们回到感觉，只是为了寻找理性的基础；我们抛弃常识，只是为了建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