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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气质的来源|分析陈洪绶《晞发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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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气质的来源|分析陈洪绶《晞发图》局部 崇真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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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气质的来源|分析陈洪绶《晞发图》局部 崇真艺客

文人画浓厚的文雅气韵不仅来自创作者的才华与精神状态,更是来自画中物质所承担的意象和创作者的立场。以及这种意象、立场之所以形成的客观历史背景。


文|王嘉源

编辑|卓楠

晞发图


《晞发图》是陈洪绶晚年在杭州所作的富有他个人意趣的人物画,该作品也可认为是他给自己所创作的。彼时,陈洪绶处在他人生的倒数第二段时期,这是他的创作热情最后焕发的阶段。


此前,陈洪绶经历科举失败、离开国子监、剃发、出家等对他人生有重大影响的变故。

就这样,他从意图成为士大夫阶级队伍里的官僚、热衷于晋身扬名的枫桥世家之子,变为了向市民阶层卖画为生的明朝遗老。


在杭州这个人间天堂中生活,让他变得释然,他开始尽情挥洒笔墨进行创作、鉴赏各类收藏、与友人出游……


请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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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发图》轴 纸本水墨 105cm×58.1cm 陈洪绶 明 重庆市博物馆藏



图中静物


画中静物主要包括竹菊水盂根结椅巾帻发钗等物。


与文人意趣联系紧密,这种情感上的联系可以追溯到晋时陶渊明。

陈洪绶一生多次创作《归去来辞》相关作品。

譬如现藏美国檀香山火奴鲁鲁艺术学院的《归去来图》,在甲申国变之后以“陶渊明”故事自勉并劝友人王毓蓍不要殉节(《绍兴府志》卷五六《王毓蓍传》, 乾隆时期)。


因此这里的竹菊象征陈洪绶清雅澹泊、特立独行,成为世外隐士的意趣和愿望。画中竹菊的绘制较为随意,竹叶还有些不成比例,也使得画作更具有闲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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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发图》中的竹菊


画中用于储水、作为花盆的两个马蹄尊,形态和花纹简洁。其中作为的一个上着彩釉色,并使用裂纹釉为装饰。而作为花盆的一个则更加简单,纯色、无纹样。马蹄尊在文房与主人相对,蕴含着主人的情趣,在陈洪绶的《杨慎簪花图》中也存在一个纯色无装饰的水盂,由此可见陈洪绶淡雅的意趣与文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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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簪花图》中的水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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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盂  马蹄尊



画中的发钗形制非常简明。笔者认为,这巾帻在画中人物晞发之后,应是会再次戴上的。


画中人物的发际线与我们的发际线相比相差无几。这说明,画中人物并没有和陈洪绶一样被剃发(陈洪绶于1646年夏为躲避清军进入绍兴云门寺出家为僧)


“……悔逃命山谷多猿鸟处,但发披缁,岂能为僧,借僧活命而已……”


这表现陈洪绶强烈的遗民情感,他已经不能再佩戴巾帻,但画中人还可以。


联系陈洪绶追逐名利的经历,也许陈洪绶认为这巾帻放置着,并不去佩戴,更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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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发图》中的冠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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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帻



画中的根结,也是承载《晞发图》浓厚文人气质的一部分,在这幅仿古之作中体现出现实感。


根结椅是明代中后期开始流行的家具 ,根结椅蕴含的自然性与苏式园林的气质不谋而合。审美性强,寓意主人不随波逐流,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风骨,也是陈洪绶对自己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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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发图》中的根结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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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仿古根结椅




人物形象


人物形象中的具体内涵可以从手部的动作开始分析。


目前对于《晞发图》中的人物动作的理解多是“醉眼朦胧,手舞足蹈”。但,画中并无酒杯酒瓮。


根据陈洪绶出家为僧的经历,在《晞发图》中,人物手部动作也许与佛教手印有关

如人物伸直的右手手掌,与施无畏印极其相似。以及人物左手的下垂,和“降魔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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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发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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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无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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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发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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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魔印



画中人物微张的嘴与《杨慎簪花图》中的杨慎微张嘴的形象类似,有关两者此种形态的解释多为“似在吟诗或说话”


两者的头部也都是“头微扬,下颚上抬”,而且两部作品创作背景也是陈洪绶心灵处于困境时期的。这样的神态可以解读为表现人物倔强不羁的风度和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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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发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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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簪花图》局部



文人气质另一来源:立场


从《晞发图》我们看到自古就是文士情趣象征的竹菊在画中展现出的格调;看到了新兴的根结椅及其被赋予的高尚风骨;也看到了人物近乎无意的手势之间的佛法……这些都是文人画特殊气质的来源——客观现实中被赋予文士精神的事物。


而文士的精神,又是从社会现实、历史记述中产生的。这印证了毛主席的一句话:“作为观念形态的文艺作品,都是一定的社会生活在人类头脑中的反映的产物。”


无论是孔夫子的“克己复礼”,还是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还是朱熹的“格物致知”,抑或是王阳明的“心外无物”。其根本问题都无外乎“出世”“入世”的立场之争,也就是“出仕”“入仕”是否为统治阶级服务的立场区别。


出仕,像陶渊明与陈洪绶,这是个人主义的自由散漫;入仕,像董仲舒与朱熹,这是统治阶级的积极压迫。当然现实不会像定义一样极端,但我们从艺术史上观察,例如陈洪绶、“扬州八怪”“清初四僧”等等杰出的文人画家,多是“出仕”即偏向个人自由的立场的一方。


总之,文人画的文气,根本上是来源于社会现实、历史现实的,是和创作者的立场紧密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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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档案


,字章侯,号小莲,浙江诸暨人,尝为诸生,崇祯间,游京师,召为舍人,摹历代帝王像,纵观御府图画,艺益进。寻辞归。鼎革后,自号悔迟。与崔子忠齐名,号称“南陈北崔”,人谓“明三百年无此笔墨”堪称一代宗师,名作《九歌》、《西厢记》插图、《水浒叶子》、《博古叶子》等版刻传世,工诗善书,有《宝纶堂集》。



延伸阅读


《丹青有神:陈洪绶传》,吴感 、王双阳,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

《不一样的“美”——陈洪绶与德加》邢晋,世界文化,2011年08期;

《陈洪绶的〈杨慎簪花图〉》,张晨,《故宫博物院院刊》,1981年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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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更多,参见《中国画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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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系列丛书


《中国画鉴赏》

赵力 主编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9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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