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麟推介 | 追寻自身的绘画性：宋康对话李关帅

宋康 艺术史博士、策展人（以下简称宋）

李关帅 艺术家（以下简称李）

宋：认识很久，还一直没有正式地与你聊聊天。今天借助赛麟空间的这次活动，终于有了一个与你对话的机会。在聊作品之前，我可否先了解下你目前的工作生活状态呢？

李：我今年从川美毕业，其实住的地方和工作室离川美都近，我创作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午，也没什么晚睡的习惯，所以经常上午创作比较有精力。我觉得我常在努力让自己换角度看待和反省自己的生活，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日常生活中视野所见的一些不易被发现的，且令我感到蹊跷或引人深思的视觉记忆，他们通常来自于我拍摄的照片、电影、游戏，以及文学小说一类的图像和反思过后的想象。

宋：在这之前，我对你的作品稍有一些了解，我注意到你谈及过作品中的形象问题，与游戏有着或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我也从作品中看到了非常有既视感的游戏形象，与画面的一些影子，但是这些形象还是非常明显地有你个人的一些主观加工。我想了解一下你是如何看待今天大量充斥在我们生活中的这些游戏呢？

李：是的，其实我没有用一个普通玩家的视角来看待游戏，我把它视为当下的图像摄取中一个比较容易生产或传达出氛围违和感和形象既视感的图像摄取机，因为一些老游戏内容的庞大和玩家们的自主更改和操作，会出现许多不容易被发现的观赏内容，然而将这些内容抛弃掉他本身的意义，只留下我自身对他们的看法和感受后，我就将它做成我的画。但其实后面我画的内容大部分也不来自于游戏，更多是电影，以及文学和圣经故事中所提及的场景或者形象。它们演绎的内容也可以给我带来类似的，甚至更强烈的图像和形象趣味感受。

宋：实际上，艺术作品的时代性恰恰体现在时代中的一些生活趣味、生活细节，我觉得游戏本身恰恰体现了一种经久不衰的人类娱乐的演变，甚至是时代发展的一种缩影。借用游戏的问题与形象元素出发进入绘画，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选择。那么，我想了解的是，从艺术家的角度，你如何看待这种选题与艺术史的关系呢？

李：在我这里它还没有成为一个问题，在了解过美术史和了解自己过后，我更加这么觉得。

宋：那你觉得你的作品和目前当代艺术发展的整体脉络间有关系嘛？或者说，你觉得你和上一代当代艺术家之间有没有一些联系？如果有联系的话，那这种联系的关联和区别又是什么？

李：我觉得是有的，都是独立角度看问题，这个事情是贯穿我的生活的，就像刚刚提到的我常常自己试图理解事物背后的意义自己换个角度反省自己，我把这些理解为独立角度看问题，其实我相信我的前辈艺术家们都会有过这种经历且比我丰富，这是当下作为一个创作者应该有的习惯和态度。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所以方式不同，把这个灌入自身的作品中也是创作者和创作者之间出现作品面貌不同的原因之一。在都是运用图像来绘画的创作者中，我希望同时也一直在追求自己的绘画性。

宋：初见你的作品，我直观的感受是剧场感与荒诞性，这是否也是你追求的画面感受力呢？在用色、用线与画面结构的塑造上，你的作品充满了一种张力，这种风格你是如何演变过来的？

李：我觉得跟我毕业于版画系有很多原因，版画中步骤的严谨性很高，也是个试错的过程，他需要我们在脑子里或者图稿上演绎多次，所以我在画一张画之前，引诱我创作的前提好像更加偏向一种画面和具有一定奇异感和个人气质的氛围或形象，其次才是内容，这也是为什么我的画里经常出现形象、环境、氛围出处不一的原因，我将他们拼凑起来，在画面中布置，类似于不打草稿的单人表演的导演对人物和场景的布置。因为我不打草稿，所以画的过程中充满着视觉的随机，它并不稳定，一张作品也会反复更改，就像刚才提到的做版画环节的试错，我觉得这个环节在我目前的创作阶段是必不可少的，试错的过程其实也在提醒自己作品处于创作的状态。

宋：你的作品给我的感觉确实如你所说，即兴发挥和不断调整是共同存在，一些细节上的处理让作品的整体感更完善，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会画”的人，这种“会画”在某个层面体现的是对不同媒介的运用，比如木刻、版印、喷绘，乃至是画框的搭配。你对这些媒介的运用感受是怎么样的？

李：我通常用木炭和丙烯一起画，也会常用到刀的刮刻，像木炭和刮刻这些我之所以作为创作的主要手段是因为它比较“跟手”，且有一定的不确定性，我不想让作品的材料质感成为我创作过程的一种束缚，要做到材料的体现方式与作品内容和个人气质相符合或者矛盾出趣味，虽然材料的选择过程也是一种试错，有时会碰撞出趣味，但这基本不会动摇我对木炭和丙烯在画面中的运用比例，这是我单纯对画面的要求。

宋：你对接下来的创作有什么新的思考吗？

李：我们这些年轻的绘画创作者很多都会被游戏视觉和电影视觉影响。类似于贴图、建模、穿模的视觉也已经成为了现在人眼中的一种“物的质感”，很多人都在用绘画还原这种质感或者制作出类似的质感，将这作为自己的绘画性与气质。我无法接受，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以类似或同样的表现方式还原它们这些图像和形象，因为我觉得多数创作者在画面中体现出的绘画性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话会很可怕。我希望我能更将自己对图像、形象背后的理解和判断转换为自己的绘画表现方式，而不是简单的传达质感和内容，我觉得这是我为自己设立的难度之一。再有就是我感觉我的绘画的图像和内容来源是源源不断的，画的过程中一直让我绞尽脑汁的是如何将他们拼凑出我要的感受，所以对我来说每张画的过程都有很多困难，但其实我画的很快，因为我要保证自己的感受不被时间的流逝所消耗，无非就是在过程中遇到困难的时候会使我停滞，想明白后，再次拾起时也要找回当时的感觉，这也是我绘画过程中的乐趣所在。我希望我能继续让这种难度所带来的乐趣保持，这也保证了我对自身绘画的阶段性的理性认知和判断。

宋：你在前面多次提到“绘画性”一词，聊聊你对“绘画性”的理解。

李：每个画家眼中的绘画性应该都不同，我认为它一定是体现出艺术家作为人的主体性的表现，代表着绘画的可能。我认为绘画性所带来的可能性与开放性正是来自于创作者复杂的内心、视觉的架构、画面核心的要求，以及复杂创作过程的思绪等等。不是“画味儿”浓才是有绘画性，它有技术的部分也有思考的部分，且能给人不可完全解读的空间，我觉得绘画性中处于理性思考的那一部分肯定是贴合着作品的形式或者内容的，但仍然存在文字不可解释的部分。

《Shaman》  丙烯、木炭  120×60cm  2021年

《King candidate》  丙烯、木炭  100×150cm  2021年

《万分之一冰力》  丙烯、木炭  38×49cm  2021年

《猜想》  布面丙烯，木炭  52×80cm  2022 年

《低灵地》  布面丙烯，木炭   210×170cm    2022 年

《磐石磐石》  布面丙烯，木炭   100×80cm  2022年

《张角3》  布面丙烯，木炭  120×80cm  2022年

《Marks》  布面丙烯，木炭   80×60cm    2022年 

《Shaman2》  木板丙烯，木炭  180×80cm    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