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仓,是用来存放和晾晒禾糯的构筑物,也是侗族木构建筑的基本建筑逻辑和空间形态。作为私人贮藏的场所,禾仓似乎宣告了某种亲密与安全感。它的建立,提示着历史上由于主动或被动的迁移而处于流动状态的族群,找到栖身之地,短暂安居。
在近一百年内,禾仓经历了地主禾仓、集体禾仓、个体家庭禾仓的演变过程,背后象征的,是侗族传统村寨的农耕模式、社会组织与生活方式的变迁。


贵州省黎平茅贡乡北部地扪村禾仓的正面和背面。(王海拍摄)
禾仓这种附带建筑,本就不是居住的主体,随着侗族传统村寨的农耕模式日益被现代生活方式替代,禾仓储粮的功能渐渐减弱,形态也因旅游业的发展而他者化,必然面临着废置与更替的命运,逐渐成为“被消失的建筑”。
無名营造社长期扎根贵州黔东南乡村,对黔东南禾仓进行了为期5年的调研。今年年初,他们曾介入过一次“百年禾仓移筑”事件,记录下一位村民将其他村寨废弃的禾仓加以修整并移至自己所在村子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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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 贵州省黔南苗族布依族自治州荔波县尧古村“移筑”细节,上:削木材;下:墨斗画墨线。(無名营造社惠允)
“河流脉搏”展览筹备初期,無名提出方案意将一座禾仓“搬”到广东时代美术馆。考察许久,他们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禾仓——要不是尺寸太大,美术馆放不下;要不就是还在使用中的禾仓。
距展览开幕只剩一个月时,無名终于在贵州省黎平茅贡乡北部地扪村,发现了一座合适迁移的老禾仓。与禾仓主人进行多次商谈后,他们决定用一个新设计的禾仓,“置换”这个建于上世纪90年代老禾仓。
于是,广东时代美术馆跟随無名,见证了一场跋涉千里的“移筑”事件。



贵州省黎平茅贡乡北部地扪村,工匠师傅和村民正在拆除禾仓。(李继忠、沈军拍摄)
在各方人员的配合与努力下,百年禾仓终于落地美术馆19楼的东厅。在宽敞明亮、洁白干净的东厅,老禾仓显得有些局促。因为尺寸与材质问题,老禾仓的部分横梁换成了新作的,房瓦则以独立建材的方式堆叠在老禾仓旁。其四周也出于各种原因未封闭,而是停留在结构框架的程度。

老禾仓被吊装运上19楼,掌墨师在美术馆搭建禾仓的结构。(李继忠、沈军拍摄)
此时此地的老禾仓——没有水木环绕、不再储藏谷子、也离开了主人的禾仓骨架,似乎撇开了那些真实、复杂而具体的生命境遇。在这个过程中,老禾仓作为艺术品被观众凝视,也作为农耕文明的瞭望者凝视着眼前广州白云区正在建造的“设计之都”。凝视与被凝视间,作为生产空间、族群记忆的禾仓,似乎被赋予了新的意蕴。

来自地扪村的老禾仓落地广东时代美术馆东厅“有读招待所”。
观众来美术馆参观禾仓惊讶不已,没想到在山坳里、不上建筑课的掌墨师,能凭借直觉将禾仓建造得如此完美且实用。很多时候,民间的劳动智慧,要远超出学院派的想象。
可是,我们还要再问,展览结束以后呢?禾仓很难回去,一趟归乡的成本,也许还不如再新建一个。据说,老禾仓的主人计划在原址为家里的婚娶喜事盖一个新的禾仓,将传统的结构混合以更加当代的材料和功能。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老禾仓在荒废中逐日腐朽。关键问题应该在于,以老禾仓为代表的遗产式的建筑,如何重新投入到新的日常生活当中被使用,才有可能偏离“被消失”的命运。
無名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以“事件”为媒介,在村子里策划系列活动:2017年的“到乡村过周末”乡村对话活动,2018年的“禾仓有展”展览,2019年和艺术家王俊策划了“三天三夜”艺术活动,2020年的“乡野音乐会”……
系列活动想要创造都市创意青年群体以及本土青年群体之间的协作与对话,共同反思和设想乡村未来的可能性。

2018年,贵州省黔东南州黎平县黄岗村“禾仓有展”合影。(無名营造社惠允)
他们也曾参与“禾仓宿集民宿项目”,迎合乡村旅游发展浪潮,让游人切身感受禾仓魅力。也曾以黄岗村“稻鱼鸭共生系统”之中的“水上厕所”为介入点,改造了与“现代化”摩擦严重的部分。
然而,在我国自上而下的乡村建设的背景下,系统的力量介入很强大,建设实践路径却略显单一,缺乏“自然生长”的生命力。無名的各种事件和实践尝试,还是存在建筑师在乡村的力量和话语权薄弱、资本介入导致的“与民众的距离感”等问题。
这一次,我们以落地美术馆的老禾仓为切口,诚挚邀请每位知道或不知道、了解或不了解禾仓的你,放慢脚步,走进老禾仓的前世今生,从个体的角度,畅想老禾仓在当代生活中还有哪些可以继续使用的价值,如何让遗产建筑得到更自发的保留和传承?
在当代日常生活中,如果你拥有一个禾仓,你会如何设想它的用途、功能、发生的场景?如何让百年禾仓接入自己的现代生活?
“河流脉搏”禾仓使用方案征集
参与方式
点击“阅读原文”,填写你的构想。
参考案例
*無名营造社的空间生产与事件生产
禾仓有展:基于侗寨的生产经验,将黄岗侗寨以香禾糯为主轴的传统文化展示给关注乡土的朋友,邀请大家一起喝糯米酒、品新米、观展、对话,处身于乡土之中,感受传统农业文化精耕细作与亟待复魅的乡土文化。
禾仓宿集民宿项目:是扶贫旅游的公益商业项目,通过企业投资建设完成并全部捐赠给村集体村民所有,村集体进行自我运营或者委托第三方运营。
“水上厕所”改造:为了回应乡村观光化的社会议题,以黄岗村“稻鱼鸭共生系统”之中的“水上厕所”为介入点。计划建造一个“社交厕所”,因此产生了“黄岗村第四代厕所”项目,成为一个乡村事件受到外界一些设计媒体机构的热议和关注。
*万木草堂开放利用
位于广州越秀区的万木草堂,前身为邱氏书室,由广府丘(邱)氏族人在嘉庆十三年(公元1808年)集资创办,一为子弟应试会考学习起居,二为祭祖。建筑坐西向东,为三间三进、两天井、硬山顶建筑,是河南洛阳西部地区建筑与岭南建筑的结合体。
曾经,万木草堂曾一度成为锁厂和杂院,2004年起,经政府的修缮和改造,古建筑化身万木草堂陈列馆,展示广府历史文献的同时,也接待各类讲座、放映和文化会议。
*广东时代美术馆编辑部里的天马行空
“可以种点水稻,还原禾仓的生产前端。”
“好哇,黄边村以前也是种水稻的,不过现在很少人种了,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这个技能?”
“可以放点水稻秧苗,感兴趣的观众还可以自己拿回家种。”
“能种活吗……”
“还是来点新玩法吧,来点混搭?”
“在禾仓里面,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私密交流的场所。”
“真心话大冒险?剧本杀?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太小了啦~”
……

“我觉得中国乡村需要自然“催生”出更具多元化更具生命力的“个体”细胞,提供一个不断使其自然孵化的深耕环境,尤其是本土的青年群体,更需要他们成为地方的主人翁,而不是一味依托外来资源和力量不断的介入和主导。”
——無名营造社创始人、主建筑师
陈国栋(白毛)
10月8日,本次“移筑”事件的主角老禾仓所在的展览“河流脉搏”将闭幕,老禾仓也将搬离美术馆。在此之前,欢迎前来美术馆现场感受。
你对老禾仓与传统建筑的每一次理解与再造,都会反馈给無名营造社,帮助他们思考,甚至有可能衍生成艺术家未来作品的一部分,赋予老禾仓另类的生命体验和意义。点击“阅读原文”,与老禾仓一起畅游未来。
“有读招待所”(Reading Lounge)
“有读招待所”是广东时代美术馆公共项目部围绕当前展览打造的临时阅读分享空间,我们挑选了与当期展览主题相关的书籍、影像、音乐,也期待与更多伙伴在此发起活动,起于展览,更不止于展览。 这一次,以展览“河流脉搏”为契机,無名营造社(Mume Design)发起并实施“移筑”事件,将一座侗族禾仓移入东厅。本期“有读招待所”中,我们将邀请公众参与征集活动,从个体视角重新想象百年禾仓如何在现代生活中还有新的使用可能。
無名营造社(Mume Design)
無名营造社于2016年初由创始人陈国栋(白毛)创立于日本京都,自2017年6月归国返乡落户贵州黔东南乡村,由一群关心中国乡土·地域建筑实践的青年建筑师所构成。秉承“挖掘在地民俗建筑营造智慧,传承并实践新乡土建筑营造可能性”的工作理念,与在地默默无闻的乡村营造人士(村民、工匠师傅)共同劳作,尊重在地的营造智慧和营造习惯。发现乡土建筑营造的智慧,重估乡土建筑营造的价值,为探索适应在地的新建筑空间形态的可能性而实践。致力于创造新的空间机能,重构乡土建筑的空间精神。为搭建城市与乡村相互对话的空间平台,构建适应于当代乡镇发展的新乡土建筑营造。
*欢迎持续关注广东时代美术馆微信公众号获取活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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