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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ASE基金会创始人Joan：如何以更多元的角度，推动文化和艺术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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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9月22日，伴随着首展“STAGE/TIME”的启幕，ASE基金会将正式落地上海。这是一家立足于中国，拥有全球视野的非营利性基金会，由永久性艺术收藏、ASE·空间、ASE艺术图书馆和艺术赞助项目四部分组成，致力于支持当代艺术在中国的普及、发展及学术层面的研究整理。

基金会创始人Joan张琼是一名优秀的女性投资人，但不同于人们印象中“女强人”的形象，Joan身上有着女性独有的、温柔的力量感，优雅、坚韧、光芒四射却不咄咄逼人。ASE基金会的成立一方面基于她对艺术的热爱，另一方面又不止步于单纯的热情——极具特色的系统性收藏、对文化艺术传承的使命感、全面完善的发展规划都让人们对这个全新的基金会充满期待。

对话ASE基金会创始人Joan：如何以更多元的角度，推动文化和艺术的传承？崇真艺客

ASE基金会创始人张琼（Joan Zhang）

基金会旗下的ASE·空间选址于上海瑞金大厦，在此即将呈现的首展“STAGE/TIME”将从ASE基金会一系列的收藏及其背后线索出发，为人们呈现一场关于图像与空间、身体与声音、视觉与表演艺术的对话。策展人Ágnes Berecz关注艺术劳作中的表演性，以“如何把时间作为生活经验和共同历史表现？如何在21世纪这个由超移动性、流动性和虚拟的即时性所支配的浓缩空间中解释它的流逝？”发问，选取活跃在亚洲、欧洲、美国的数代艺术家作品。展出作品多与音乐、舞蹈、戏剧以及姿态、节奏等元素相关，覆盖了广泛的艺术表达媒介，共振的图像，随韵律摆动的身体、跃动的色彩，提供了一种观看囊括大量形式及概念方法的当代绘画、装置和摄影的角度，阐述了表演性对当今艺术作品的渗透方式。

而通过这样一场极具学术性意义的特别策展，我们可以一窥ASE基金会与其收藏体系的独特性：ASE基金会永久性艺术收藏除了专注于全世界能展现当代文化和精神的艺术作品之外，更侧重于受音乐、舞蹈和表演艺术启发的当代艺术作品的线索梳理。同时，基金会持续收藏中国当代艺术，尤其是中国70、80及90后艺术家的作品。就此，我们与Joan聊了聊她与基金会背后的故事。

Joan的收藏经历了三个阶段，前后历时20余年。早在2001年，凭着“纯粹的对于艺术的喜欢”，刚从斯坦福大学毕业的Joan便在旧金山的Union Square开启了自己的收藏之旅。回国之后，Joan在北京开始了更系统的收藏，也适逢中国当代艺术蓬勃发展的关键节点。她首先从成熟艺术家入手——如喻红、展望、丁乙、张恩利、杨福东等人的作品。在此基础上，她再将目光投向国内外的年轻艺术家，进而形成关于当代艺术及其收藏的整体认知。

喻红，《风雨》，金箔、布面丙烯，113.6 x 101 cm，2011

此后一段时期，Joan频繁穿梭全球著名美术馆、博览会及艺术家工作室等艺术现场，令其对全球当代艺术的生态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和思考。对于美术馆以及其背后的藏品系统的特别关注，让Joan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收藏思路。例如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SFMOMA）如何从相对较小的规模在IT新贵的支持下进行扩建，让Joan看到了一个比较成熟的经济体对于艺术的推动力，“我去看了它重新开馆后的第一个展览，从中我看到这些成功企业家对于艺术的收藏不仅仅是兴趣，而是对于艺术家、美术馆整个生态的支持。”

自此，Joan开始更多地从体系入手建立自己的收藏，“不再只是感性的去收藏，而是希望能逐渐形成一个也许没有那么大，却有特色、有体系的收藏。”这一阶段的收藏，首先考虑作品是否可与自身产生情感联结，进而研究艺术家在艺术史中的地位及其个人风格的演变，诸如亚历克斯·卡茨（Alex Katz）、布鲁斯·瑙曼（Bruce Neuman）、雅尼斯·库奈里斯（Jannis Kounelis）、劳瑞·普罗沃斯特（Laure Prouvost）、伊夫·克莱因（Yves Klein）、克里斯蒂安·马克雷（Christine Marclay）、克里斯托弗·勒布伦（Christoper Le Brun）、安妮卡·伊（Annicka Yi）等艺术家的作品开始陆续进入Joan的收藏清单。

克里斯托弗·勒布伦，《D36》，布面油画，150 x 105 cm，2018

Joan收藏的第三个阶段，是和筹备ASE基金会同时进行的，其身份也从个人藏家向机构藏家过渡。历时20年的收藏由此进入新的语境，如何重新理解自己的收藏以及艺术本体，如何向公众呈现并分享自己的收藏，并由此推动国内外当代艺术生态的发展，是这个阶段Joan主要思索的问题。

伴随着对于当代艺术创作媒介和语言日益多元化、跨学科化趋势的认知，并以此重新思索自身长期对于音乐、舞蹈、表演、建筑和阅读等领域的关注与热情，Joan逐步拓展了其艺术收藏的体系：例如出现在开幕展“STAGE/TIME”中的亚历克斯·卡茨作品《可口可乐女孩》，既是重要艺术家的作品，同时也关注“姿态”“身体”等表演元素；又如克里斯托弗·勒布伦受音乐启发的绘画作品，则讨论了不同艺术领域之间呈现出的流动属性。

亚历克斯·卡茨，《可口可乐女孩 11》，亚麻布面油画，121.9 x 274.3 cm，2019

同时，2020年后全球范围内的旅行限制，使Joan意识到“在场”的重要性。具身化的观展一度变得奢侈，除了观众无法亲临展场，藏家也更多的依靠屏幕上的电子文件去对作品收藏进行评估。在2022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中，来自英国艺术家奥利弗·比尔（Oliver Beer）的艺术项目《不曾梳理，不可预见，不受约束》邀请现场观众参与其中，展现出互动性、随机性、现场感以及与建筑空间、音乐表演的丰富交互。Joan收藏了这件作品的艺术家设计稿，并决定通过ASE基金会的开幕展把观众“带回艺术的现场”，从智能手机和PDF的平面空间带回更加多元的现实空间。

奥利弗·比尔，《不曾梳理，不可预见，不受约束》，装置，2022，图片为艺术家于威尼斯双年展平行展现场表演作品《小神》

提及对于年轻艺术家的收藏，Joan表示首先还是会去选择自己喜欢，并且落于收藏脉络之中的作品，其次会更多考虑它的学术价值与传承价值，思考这个年轻艺术家在时代语境下是否具有代表性、创新性和属于自己的语言与符号：“我觉得真正好的艺术家，会在不同的时段都保持创造力，他们能不断形成特色，再自我挑战形成突破。年轻艺术家代表当下的社会现状与一种未来，我肯定不能保证选择的年轻艺术家将来都能成为大家，或是代表和推动了这个时代的文化。但这其中一定会产生伟大的艺术家，所以我们一定要去支持与陪伴，要参与其中。”

对于艺术文化的传承使命，则是Joan最为看重的一点。正如ASE基金会的命名，三个字母分别代表“爱”（amour）、“智慧”（sapientiae）与“启发”（enlightening），这是Joan基于自我与艺术多年来的对话而选取的三大关键词。“所谓智人/homo sapiens指的是我们现代的人类，学习与知识让我们进化为文明人，所以我十分看重教育的力量。收藏本身对于我而言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收藏所带来的启发与传承，”Joan继续说道，“同时，这三个字母也来自于我三个孩子的名字。”这一刻，关于“爱”的定义最直接地呈现出来，而这份最本初的、强烈的爱之情感支撑，也是母爱与对艺术的热爱所共有的执着。

当然，ASE基金会在自我定位中所格外注重的“传承与教育”，不仅仅涉及小的家庭单位，更面对着广阔的社会维度——Joan希望ASE基金会可以成为各领域艺术研究与创作者、艺术文化从业人员、艺术院校学生、年轻艺术爱好者与所有公众进行交流、学习和研究的场域。Joan也再次提到，她所认为“收藏”的意义，其实正是留存人类文化的遗产：“我觉得，我们需要去无功利心地多做一些这样的事情，去留住更多，让年轻人也有机会认识这种不再流行、但却美好的东西。我们需要在整个社会层面上建设更多元化的团体与机构，从不同的角度切入，去推动文化传承。”

坎迪达·赫弗（Candida Höfer），《那不勒斯国立图书馆 II》，彩色冲印，270 x 200 cm，2009

因而，从ASE特别开设的公益性艺术图书馆也可以很好体现Joan的这份初心：“艺术图书馆是艺术世界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它给予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领略艺术的可能性。因此，全球范围内的艺术中心城市都有其声名卓著的艺术图书馆。”而随着ASE·空间的开幕，第一间ASE艺术图书馆亦将同时向公众开放。图书馆已与全球最重要的艺术类书籍出版机构建立了密切合作，旨在打造国内最顶级的艺术图书馆，亦进一步推动公众美育与学术研究：“很多年轻艺术爱好者和年轻藏家，他们虽喜欢艺术，但有时会受到市场的影响。市场总会存在泡沫，但我希望大家能够足够多地去阅读和观看，在读书与学习中找到自己的认知与坚持。艺术收藏是一个持续学习、不断思考的过程。”

ASE艺术图书馆内景

目前，ASE艺术图书馆中陈列着超过2000本精选专业书籍，涵盖了艺术家画册、展览目录、艺术史、艺术理论、技法工具书，以及音乐、舞蹈、建筑、室内设计、时尚及设计、摄影等方向的图书。同时在展览期间，还将辟出专门的展览资料区呈现参展艺术家的画册、文集及相关艺术图书，以此作为展览作品的补注与延伸。

ASE艺术图书馆内景

除了展览与图书馆之外，基金会还将支持艺术书籍的出版与推广，希望在将来举办更多的艺术、音乐与表演跨界交流活动，并推动更多中国艺术家走向国际舞台。“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即拥有自己的语言与文化，亦可以懂得欣赏不同的文化与艺术。人类是多元化的存在，而艺术是很好的一种载体，允许更多的文化与价值观表达。我希望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做一些推动，虽然我个人很渺小，但社会也需要民间的力量。”

文丨Siyu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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