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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艺术》｜凯瑟琳·伯恩哈特：流行图像的私人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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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艺术》｜凯瑟琳·伯恩哈特：流行图像的私人辞典崇真艺客

本文原载于《Hi艺术》

经授权转载

凯瑟琳·伯恩哈特：

流行图像的私人辞典

文/ 晨逸

■《凯瑟琳·伯恩哈特：为什么我的浴室里长出一个蘑菇？》

展览现场，卓纳伦敦，2022年

Doritos、粉红豹、香烟、热带植物的叶子、卷筒纸、Nike的球鞋，在凯瑟琳·伯恩哈特的画中，你会看到这些如此日常、通俗的形象被组合到一起。如果你问她，把这些东西画在一起的原因，或是思考他们彼此组合的意义、象征、隐喻、关联，她大概会以一种轻松的态度耸耸肩说：“只是因为他们的形状和颜色。”

艺术家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 Bernhard），摄影：Javier Romero

缀满流行图像画布

下面这些带着五彩的颜色、童趣的笔触的画作出自一位美国画家——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 Bernhardt），她1975年出生在美国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小时候母亲有囤积癖，她的家里总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报纸、冰淇凌盒子等等，最初的视觉基因似乎在彼时便隐隐埋下。如果你看到凯瑟琳的绘画，会看到花八门的日用品、动漫角色、流行符号缀满了她的画布，但是你会发现这些符号之间似乎没有连成意义的网络，兴许会有些被逗乐地困惑着这几个东西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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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伯恩哈特：为什么我的浴室里长出一个蘑菇？》展览现场

卓纳伦敦，2022年

在她的画布上，这些流行图像总是摆列得毫无来由又恰如其分。在凯瑟琳的世界里，Doritos是一个金色的三角、香烟是个长方形，卷筒纸、Mr·coffee的咖啡壶都有着他们形状和颜色，凯瑟琳·伯恩哈特觉得这样安排在一起好看、有一种特别的视觉体验，于是她就把这些东西画在了一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有着如抽象派画家那样走入纯粹理性的图形思辨的兴趣，她是像孩子们那样将这些生活中的事物画下来，如同孩子们童趣而又富有美感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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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Bernhard）在位于美国密苏里州的工作室内作画静帧，视频：Elizabeth Bernhardt

这就是凯瑟琳·伯恩哈特的绘画，她的绘画总是由一些在广告、电视动画片、玩具乃至沃尔玛的货架上那些随处可见日用品所组成的。尽管在她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些“人物”，比如《星球大战》中的达斯·维达，或是粉红豹、外星人E.T、加菲猫等形象，但是她的绘画并非具象的，她也曾经声明过这一点。所有的这些“人物”对她来说，仅仅只是某种视觉符号、视觉形象，她并不将他们当作一个具体的“人物”对待，这些角色和香烟、Doritos之间别无二致，都是流行的图像，或者我们可以换个说法——都是美国平民日常生活中的流行视觉文化的一部分，看她的一张张画，就像是关于流行图像的一部私人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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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Bernhard）的作品在ART021 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 2021

Doritos是他们的零食，Nike是给孩子买的鞋子，粉红豹、加菲猫、达斯·维达是电视里的动画片和电影，卷纸、香烟、还有一些清洁剂，是那些在沃尔玛的商品货架上或是堆在家中储物间里的东西。伯恩哈特正是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中，她也热爱这样的日常生活，所以她将自己的热情和日常中的视觉元素给予她的视觉感受付诸于画笔之上。而这样自发的视觉感触宣泄、抒发也如同马蒂斯的绘画一般狂放而松弛。在她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从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开始的对消费品进行绘画的视觉谱系以及它背后的美国平民主义精神。

在卓纳画廊11月10日推出的微信小程序特展中，凯瑟琳·伯恩哈特两幅新近的作品将会展出，《冰沙美梦》（2022）和《粉胶世界》（2021）。这两幅作品都是在她于密苏里州圣路易斯的巨大工作室中完成的。作品同样表现了她经典的视觉母题像是粉红豹和外星人E.T.，此外还包括“精灵宝可梦”中的角色“百变怪”（Ditto）等全新的形象。

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Bernhard）

《冰沙美梦》，2022年

布面丙烯及喷漆

作品尺寸：198.4 x 182.9 厘米

波普艺术的承继

安迪·沃霍尔曾说:“这个国家的伟大之处在于，在美国开始开了一个传统，那里最有钱的人与最穷的人享受着基本相同的东西。你可以看电视喝可口可乐，你知道总统也喝可乐，丽斯·泰勒喝可乐，你想你也可以喝可乐。可乐就是可乐，没有更好更贵的可乐，你喝的与街角的叫花子喝的一样，所有的可口可乐都一样好。”可口可乐是经济民主化时代的产物，它象征着在美国社会中的一种“平等”，这种平等也是现代性的标志。安迪沃霍尔的另一幅《金宝汤罐头》也呈现出了相同的意象，重复的、相似而扁平的商品图像带来了一种机械复制时代的隐喻，同时也呈现出商品高度平民化批量生产的平民主义时代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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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金宝汤的罐头》，1962年

布面丙烯

作品尺寸：每幅50.8 x 40.6厘米（共32幅）

波普艺术诞生在现代主义艺术大行其道的世界中，那些我们在通俗理解中晦涩难懂的抽象绘画是彼时艺术圈的主流。但是波普艺术家则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承接了从达达主义而来的反叛、戏谑的精神，将投向绘画的目光从那些思辨而哲学性的理念世界中抽离开来转身面向这个视觉文化爆炸性发展的当代社会。广告、杂志、电影、电视，乃至货架上各式各样的被产品设计公司所设计出的包装，电视动画里的IP形象乃至政治人物都已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美国人生活中的显著在场的视觉形象。人们的视觉世界不再是自然的风景、古典的建筑、劳作的人，而是被这些扁平化的平面设计、在荧幕中出现的形象所充斥，于是他们开始将描绘这些属于当代人的日常。

而这些视觉形象早已在大批量的复制、生产、印刷、传播中逐渐脱离了它们原属的文本，而成为纯粹的流行图像弥散在社会中，这些图像本身与它们的使用价值、原属文本的语境的关系逐渐若即若离。慢慢地，这些弥散在社会上，涌入凯瑟琳的生活中的图像逐渐脱离其内涵而被凯瑟琳捕捉到了她的画布上。

《Hi艺术》｜凯瑟琳·伯恩哈特：流行图像的私人辞典崇真艺客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Bernhard）的作品在ART021 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 2021

《Hi艺术》｜凯瑟琳·伯恩哈特：流行图像的私人辞典崇真艺客

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Bernhard）和她童年的小伙伴在1982年的万圣节

她所绘制的物件堆叠出的是她个人生活的图景，她本人正是围绕在这些消费品之中生活。这也让她的绘画具有了与村上隆一类的画家不同的气质。尽管同样是借材于动画作品，村上隆的创作和他颇为自觉提出的“超扁平”的概念更具有一种事前对视觉潮流的预判、思索或者投机在其中，而凯瑟琳·伯恩哈特尽管也同样受到潮流文化的喜爱和商业的追捧，但是你不难在她对符号和图像的选择中拼凑出她的性格与生活样貌，这是高度个人化的，但同时也是时代性的。

潮流文化、街头文化发展出的是一股与欧洲艺术、时尚传统截然不同的，极具美国特质的文化精神，这种文化精神的底色是平民主义的。而凯瑟琳也是抱着一种颇为玩味的心态去捕捉这些不断生产、充斥在几乎每一个美国家庭中的图像，将它们都变成带着“热带、嬉皮、未来主义”的一幅幅的“流行图像的私人辞典”。

凯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Bernhard），摄影：Javier Romero

“它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这些年来，你的工作和实践中什么保持不变，什么变化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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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erine Bernhardt（以下简写为K)：生活中的一些小东西总是给我灵感，比如透明胶带卷、塔可饼、鞋子或植物叶子，我想这个是不变的。最大的变化是，我从布鲁克林搬到了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我在这里有更多的空间来制作大型绘画和雕塑，而且在纽约市之外，我感到很自由。我能够种植一个巨大的本地花圃和苹果树!

Hi：你或者你的作品与色彩的关系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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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鲜亮的色彩在这个世界上被使用得越来越少，我觉得很悲哀。颜料店里面的前50种颜色都是灰色系的。但是在60、70和80年代，色彩是很“大”的......而现在一切都必须是灰色和米色系的，但在我的世界里不是这样！我喜欢粉红色和树莓色，还有淡紫色和绿松石色。我在翻新的房子很有趣，因为房子的主色调是黑色和白色，以及三原色，所以和我通常不会用的一些颜色打交道还是挺有趣的。我在一个绿松石色的厨房里长大，我发誓我要一直有一个绿松石色的厨房。我超爱住在这种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