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奇岚：凝聚艺术微光照亮世界

11月艺术季，沈奇岚以策展人的身份与《Jasmine Lounge》节目主理人庞洁见面，这是两位姐姐的对话，视频中的她们虽身处深秋，却让人感到如沐春风。“我觉得策展人有点像厨师，因为他/她需要了解和尊重每一种食材，然后给予它最好的呈现。对我来说，艺术家和艺术品就是最好的精神食材，我只不过是像位厨师一样去研究，最后尽可能将它以最好的品态去呈现给观众，帮助大家知道这是一道多么有营养的食物。”沈奇岚所述令人不禁觉得身临其境，她们相坐在碧云美术馆的屋顶花园里，屋顶之下有一场特别的展览《感性对话》，那是沈奇岚近日所策划众多展览中的一个。展览邀请中国13位兼具思想与感性创作动力的艺术家和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对话，作为作家，又作为策展人，沈奇岚所策划的这场文学与艺术的对话也像是她借着艺术家们与杜拉斯的力量表达出自己内心的回声。

做这样一场具有特别意义展览的念头其实在沈奇岚的心中盘旋已久，对于个人而言，她既喜欢文学，也喜欢艺术，“我觉得这些既敏感又犀利的创作者们对人生的命题一直有超于常人的深刻思考，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会相互共振的，而当下的时刻，我们正是特别需要他们一起来启发我们。” 她说，在这场展览中，无论是艺术家还是杜拉斯，事实上每个人都在书写，艺术家们以更具视觉性的方式绘画、影像或装置将他们的生命书写出来，而杜拉斯用她的一生写了那么多本书，拍了许多部电影，她就像是这场展览的第14位艺术家。

 “‘写作就是触知’，这是杜拉斯的一句话，我在展厅中引用了一些她的文字，写在墙面矮矮的位置，仿佛就像是杜拉斯在与你低语。任何一种表达都像是灵魂与灵魂的触知。你会发现，晚上写字写到思如泉涌时，可能是上帝支着你的手在写，我的手，它在写，而不是我。”

圣经的哥林多后书中说过这么一句话：“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 在展览的“杜拉斯书房”展厅中，放着一本《杜拉斯传：我的生活并不存在》，它将无数个不一样的杜拉斯汇聚在一起，彼此观照，揭示了一个如此喜欢躲避的传奇作家的真相，或许杜拉斯也不知她是谁，一生都在寻觅何谓暂时，何谓永远。

谈及与艺术家的相处方式，沈奇岚十分感性地说道，“我会偏爱那些与我一下子就能够产生共鸣的艺术家，作为策展人，我觉得和艺术家的相处如师如友，合作的过程中常常会互相鼓励。” 多重身份似乎也并未给沈奇岚带来太多时间分配上的烦恼，在她看来，能量管理比时间管理来得更有效。换言之，具备分辨的能力往往可以帮助你解决这一困惑，分辨哪些工作是消耗人的，哪些工作却是可以滋养人的。

无论是做艺术策展还是当作家，都是一种“内容创作和语境创作”，做策展人时，沈奇岚的使命是将艺术放到一个更大的语境当中，让人去理解它、去爱它，这是一个对她而言尤为幸福的过程。艺术扎根于这座城市，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庞洁与沈奇岚见面时正值一年一度的上海西岸艺博会开幕，两位都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看着眼前所在的西岸艺博会，沈奇岚感慨艺术于这座城市就如空气一样重要，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透着香气的，让人心情愉悦，如一股精神力量，当城市孕育艺术时，艺术也滋养着城市，这让我们在这座城市的任意一处都能感受到。

上海外滩边的东一美术馆正展出前所未有的绘画展“大师自画像——意大利乌菲齐美术馆珍品展”，这是一个特殊的主题展，展品来自于素有“文艺复兴艺术宝库”之称的意大利乌菲齐美术馆珍藏。50件横跨16世纪至21世纪的史诗级艺术瑰宝，从文艺复兴到巴洛克、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再到当代艺术，它是500年来自画像艺术发展史的一次集中展示，它在上海。

沈奇岚对该展览的解读十分有趣，她喜欢眼前来自西班牙黄金时代的重要画家委拉斯开兹的自画像作品，“我喜欢这幅画的距离感，好像他离你很远，好像他在观察你。仔细看，在当时，人会把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自画像里，所以通过一幅自画像，你往往可以看出画中人物所看重的东西。在委拉斯开兹的这幅自画像中，我看到他是个在乎权势的人，画中他腰间别的大钥匙，那是他在西班牙皇宫中可以打开所有门的钥匙，同时，他又是一名骑士，因此画中也有剑的出现。即使他是位很优秀的画家，但他心中最看重的还是权力。” 沈奇岚解释，自画像其实是关于对自我的一个观察和凝视，让人回到自己的本质。

在这场展览来到上海之前，沈奇岚收到意大利乌菲齐美术馆与艺术家安东尼·葛姆雷的邀请，参与研究这批经典艺术作品和当代艺术作品之间的对话范式，“我为他们写了一篇文章，我用中文写，他们翻译成英文，接着再由英文翻译成意大利语。整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就像我们看这些自画像，它其实是关于一个本质的哲学疑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在这个过程中，沈奇岚感到人的处境是相近且共通的，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古代还是现代，我们共同存在着，在历史的长河中，在时间的长河中。

继作家与策展人的身份之后，沈奇岚最近也开始参与影视作品的编剧。两年前，便尝试为几部优秀的电影项目编写剧本，而在疫情动荡的今年，沈奇岚联合著名摄影艺术家孙瑞祥共同编剧导演一部以上海这座城市为主题的意识流艺术电影《月亮与孔雀》。该片邀请包括歌唱家黄英、艺术家林栋甫、设计师Uma Wang、舞蹈家吴孟珂、主持人王梓谦、歌手李林妲以及国际超模王雯琴在内的8位几乎足以见证上海这座城市近20至30年社会历史变迁的人物阵容共聚出演片中主要角色。影片讲述一群艺术家在经历内心灵感枯竭的状态下通过自身的意识去寻找最原始的欲望、恐惧与挣扎，并努力从中走出来的过程。

“这是一场如梦般的影片，我觉得这场梦其实也是上海激发我们大家一起做的一场梦。”沈奇岚对庞洁说道，她与孙瑞祥合作过不少场展览，但一起制作电影却是第一次，沈奇岚有着敏锐细腻的观察力，在她眼中，孙瑞祥有着极大的影像天赋，他清晰地知道每个人物角色的光芒，从而以一种新的形式将他们组织在一起，“我觉得这次合作是一个很美妙的旅程。”只言片语的聊天中便能看出，对于编剧的工作，沈奇岚做得舒心。可即便如此，在这些身份中，她似乎最偏爱的仍然是作家，在阅读与写作的过程中，她能够体会到一种真正的自由，“作为作家，如果能活到90岁，我就会写到90岁。这是我从小，大概十几岁就认定的事情，而其他身份或许是一生不同阶段中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去做的事情，但写作与阅读我会做一辈子。”

策划/撰文：李楠楠

设计：Andy

现场摄影：朱家杰

视频出品：Branding Shanghai

特别鸣谢：上海表

场地支持：上海图书馆、碧云美术馆、东一美术馆

配饰：YUESPHERE

图片提供：碧云美术馆、东一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