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飞:以“三个共识”建设设计学中国话语体系
专有名词和核心术语不仅是一个学科学术性和专业性的重要标志,也是思想文化、价值体系、话语体系的重要基础。它是构成该学科话语体系的表达方式的标志性符号,也是构成该学科话语体系中思想链接的关键节点。如何做好设计学科专有名词和核心术语的挖掘、阐释、翻译和表达工作,为设计学中国话语体系奠定基本的知识框架与语义基础?本人认为,可从以下三个方面展开:
一、加强外来词语的辨析,形成设计学专有名词和核心术语的学界翻译“共识”
词语结构严谨更有助于把握设计学不同概念的差异。在引介国外文献时,可能由于翻译不够严谨或不够“死板”,也可能由于译者的局限性,当下出现了大量定性不明确的设计前缀,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读者尤其是学生的误解。从词性的角度,设计学诸多概念中design一词的前缀通常包括名词和形容词两种:(1)名词+设计,通常指向关于某类对象的设计活动,如服务设计、交互设计、用户体验设计、信息设计,服务、交互、用户体验、信息都是设计的对象,前缀词与设计的关系可以用0n来连接;(2)形容词+设计,通常指向具有某种特征的设计活动,如industrial design强化的是大批量标准化生产的工业特征,完整的翻译应为“工业化设计”,Speculative design强化的是基于假设和推断的思辨,完整的翻译应为“推辨性设计”或“思辨性设计”。(3)还有一类design for X在翻译时过于简化,也容易引起误解。例如,design for sustainability,完整的翻译应为“为了可持续性而设计”或“为可持续发展而设计”;在这里,设计是手段,可持续发展才是目标。如果简化为“可持续设计”,就容易混淆可持续和设计的关系。又如design for all,有人翻译为“全民设计”,完整的翻译应为“为所有人而设计”;译为“全民设计”容易与国内的“万众创新”、Ezio Manzini “人人设计”(Everybody designs)产生混淆。
用词精准到位更有助于揭示设计学核心概念的内涵。例如,interface design,应该译为“界面设计”还是 “介面”设计?又如,“Wicked problem”是国际上奠定“设计研究”范式的关键概念之一,中文文献中出现了“棘手问题”“诡异问题”“抗解问题”等多种不同的翻译。这些都值得学界进一步探讨。
二、加强与设计产业界的交流,形成设计学专有名词和核心术语的学界业界“共识”
与设计产业界共同正视设计学术语的专业性。在一次论坛中我辨析了可用性(Usability)、用户体验(User Experience)、体验设计(Experience Design)的区别与联系,遭到了来自企业设计师的质疑。概念辨析是学术研究的起点,但被指对设计实践“无用”。虽然是个案,但反映出实践致“用”与科学求“是”的分野,更反映出加强设计学名词审定的必要性。
与设计产业界共同推广专业的设计学术语。“场景”一词现在已在业界广为流传。当我问及一位互联网从业十年以上的资深专家,“场景”一词对应的英文单词是什么?语焉不详。在不同的文献中,不同的译者曾将Context,scenario,scene,situation等词译为“场景”。这个问题,当年参加《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设计学卷的编写工作时,就与鲁晓波、徐迎庆等专家一起讨论过。互联网大厂的传播力远胜于学术界。依托业界的传播,更有助于推广设计学的专有名词和核心术语。
三、加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挖掘,为全球设计学发展提供中国共识
我们应该继承和发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入挖掘中华文明中深邃的学术理念和文化基因,在继承和发扬中构建起中华文化的话语体系。2015年,同济大学设计创意学院创办了中国大陆地区第一本全英文同行评审的设计学学术期刊《She Ji:the journal of design economics and innovation》。这个期刊的命名采用“设计”的汉语拼音 She Ji,而非英文的design。这并不是为了强化期刊的中国身份,而是在当下的全球语境下,英文design已经无法清晰呈现出中文语境、中国语境下“设计”的全貌。又如,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柳冠中教授提出的 “设计事理学”,在英译时难以揭示该理论的原创性和深刻性,甚为遗憾。
今天,在设计学成为交叉学科的背景下,设计学专有名词和核心术语的审定工作尤为必要、紧迫。我也很荣幸能够参加到全国设计学名词审定分委员会的工作之中,和各位同仁一起,为构建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设计学学科体系尽绵薄之力。

编辑 / 榴莲
责编 / 雪青
阅读更多:

已展示全部
更多功能等你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