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邦瀚斯丨从三代藏家书画珍藏，阅民国贤士风云人生

上款“哲父社兄先生”与“倾城夫人”，乃蔡哲夫与其发妻张倾城。蔡哲夫，原名守，一作有守，字成城，号寒琼、寒翁、寒道人、茶丘残客、折芙。早年加入南社、国学保存会，工诗词书画及文物鉴赏。发妻张氏倾城，取意《诗经》“哲妇倾城”，亦南社成员。1907年初夏，四十四岁的黄宾虹以“革党”的罪名被控告于省，遂星夜出走上海，投奔国学保存会。同年黄宾虹和国保会黄节、邓实诸人订交，1909年，又订交于同社蔡哲夫。

在这一年，据黄宾虹《寒琼遗稿叙》中云：“忆自己酉，余恫时艰，将之皖江，道经沪渎，时黄晦闻、邓秋枚两君刊辑国学丛书，蔡君哲夫共襄其事，因缔交焉。”可见当时他们同为刊书的同事，在长时间交往磋商之中，逐渐了解彼此的品行与学问，结为一生的挚友。在其后的岁月里，两人过从甚密，这一点也可以从黄宾虹为蔡哲夫所作诸多绘画作品上得到证明。

此幅作品，系辛酉（1921）年仲春，三位岭南大家偕游檀度古刹礼佛时，古溶女德谈月色出纸索画。高剑父写芍药，李凤廷写萱草，陈大年题识。

谈月色（1891-1976），弱龄出家入广州檀度庵为尼，法名悟定，为画尼文信弟子。民国初年，广州名士每喜涉足禅门，雅集挥毫，聊吟畅咏，而继以斋宴，此一时习尚也。其中亦有蔡守。是画翌年，1922年，月色还俗，入蔡守副室，故此画亦入蔡府也。

款识中叙，“庚申（1920）上巳，哲夫先生与曲石将军之琼州，写此为别。”赵藩又为之题诗。曲石将军，当是指李根源（1879-1965），字印泉，又字养溪、雪生，号曲石。李、赵、蔡三人，不仅民初常为檀度庵座上宾，同时也是辛亥革命至第一次护法运动中干将。

1918年赵藩任广州护法军政府交通部长，李根源任广东督办兼琼州海疆督军，蔡守应李之邀任广东督办秘书长兼财政顾问。1920年1月，李改任督办广东海疆防务事宜，兼摄琼崖镇守使。此图推为蔡守因李改任摄琼崖镇守使而随其“之琼州”与友人道别时记。

此辑册页，乃吴东发受阮元之聘，编辑《经籍籑诂》时与友人方梦魁、子吴本履以郡伯耐园公诗意作图，吴东发四帧、方梦魁又四帧、侃叔子本履更为图二张附尾，画法精绝观山川奇景，“虽渔山在谷无以过也”。又集当时名士吴驾蟾、李善钧、王朝辅、方兆鲲等唱和缀题其后，合集而成。

引首潘飞声谓是册久归道源太守藏，历一二八淞沪抗战沪北兵警，“礟大震天，余（潘飞声）与太守均只身此险，不及携带一物，逾月后募足役至旧居迁此画箧两家具蒙保存，赖有神明呵护者。安然无恙”，遂请潘飞声“委为题志”、“并缀小诗”。其后或又于江山易色之时迁移香港，与届时驻港星洲华人结缘近四十载，今又释出，与同好共赏。

此册与蔡守旧藏的许多作品一样，以骚客志士笔触记录历史一瞥，岁月虽如白驹过隙，丹青留芳，每揽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

此对屏绢本的设色绘画、用寿山石雕琢的山石层皴、亭台的雕梁画栋及人物的神情，与类似乾隆朝宫中雅玩十分相近。特色之处，其一，此对屏在工艺上人物的衣饰由绢褶皱层垫逼真描摹，比之全由玉石雕琢更显飘逸清灵。其二则是此对屏更在第二层暗藏了春宫之意。清宫廷以春宫入杂项工艺，不仅限于此绢本寿山石材质。邦瀚斯伦敦2011年5月12日经典亚洲艺术拍卖中拍品228号以象牙雕春宫镶紫檀框的一组屏册，也是此类雅玩的经典范例。虽然材质不同，但对人体的描摹、场景的设计也与此对屏相类。牙雕春宫嵌入紫檀框，又将框架制成开合，对象牙既起保护作用也对春宫形成遮掩，也与此对屏的夹层设计暗合，意欲深闺密室之戏，不宜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