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和谐——歌剧《托斯卡》经典唱段赏析（上）

作为“威尔第继承人”，普契尼继承的是《阿依达》、《奥赛罗》、《法斯塔夫》，而不再是《弄臣》、《茶花女》、《游吟诗人》，晚年威尔第创作理念的蜕变，真正为普契尼开辟了通向20世纪的道路。作为马勒、理查·施特劳斯、德彪西、西贝柳斯同时代的作曲家，普契尼的创作始终与时俱进、博采众长。自1896至1904年，普契尼每隔四年为世界带来一部不朽的杰作：《艺术家生涯》、《托斯卡》、《蝴蝶夫人》至今都是上演率最高的歌剧之一。这三部歌剧的共同点很多：精致华美的管弦乐队配器，不合逻辑但感人至深的剧情，越来越被边缘化的中低声部，以及情感丰富头脑简单的男主角；不同点也很明显：三部歌剧的幕数一个比一个少；三位女主角的性格一个比一个刚烈；能够被截取单独演唱的段落一个比一个少。在1899年Ricordi公司出版的《托斯卡》乐谱目录页上，只有三幕各自的起始页码，没有次级段落和唱段的页码索引，这虽然给使用者带来了不便，但也是明确的宣言：这是一部分为三个部分的音乐作品，而不再是由众多唱段连缀而成的“歌剧”。

在普契尼这一时期的歌剧乐谱中，已经不再使用Aria（咏叹调）、Recitativo（宣叙调）、Cavatine（短歌）、Duet（二重唱）等等意大利歌剧传统段落体裁名称，因为无论是曲式还是技法，此时这些体裁之间的界限已经高度模糊，甚至无法界定。但如果是谙熟意大利歌剧的传统听众，在聆听时又能明确感知某一段落是某一传统体裁的演化，就像常吃北京烤鸭的食客，对“老北京鸡肉卷”渊源的心领神会。而在这些形式模糊、互有关联的段落之间起到串联、铺垫、回溯作用的，是管弦乐队的主导动机提示。在《托斯卡》三段最重要的独唱段落——相当于传统意大利歌剧中主角咏叹调的地位——都是先由管弦乐队奏出唱段的主要旋律，并配以与人物当时情绪相匹配的和声、配器色调，之后人声再平行进入，与交响乐交融一体，经过发展推动，最终上升至辉煌的高点，在管弦乐队焰火般的簇拥之中，完成撼人心魄的咏叹。

在《艺术家生涯》、《托斯卡》、《蝴蝶夫人》这三部歌剧的第一幕，普契尼用三首性格各异的二人唱段，分别展现了爱情中三种最令人迷醉的特质：咪咪与鲁道夫的纯情、平克尔顿与巧巧桑的激情，而托斯卡与卡瓦拉多西这段则是活力——为生命带来希望的活力。托斯卡以“强势无脑女歌手”的姿态出场，但她对信仰的虔诚立即令人产生了好感，之后她的强势轻易被男友的甜言蜜语化解，在“机智”的对话中她的“无脑”逐渐转化为天真，一位人见人爱、活泼热情的女主角形象通过这首二人唱段迅速建立、丰满，为她之后令人同情、痛惜的悲惨遭遇做好了反转准备。

撰稿：张佳林

通讯员：廖婉毓

视频制作：谢冬雷

编辑：高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