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访谈 | 亚洲区现代与当代艺术部主管关尚鹏分享拍卖季后从业心得

2023春季拍卖现当代艺术专场刷新香港邦瀚斯现当代艺术部历年最高拍卖纪录，其中文少励专场总成交率高达92%，领衔拍品曾梵志《面具 2000 第3号》以2,465万港元高价成交，创下香港邦瀚斯当代艺术拍品最高价纪录！我们邀请到亚洲区现代与当代艺术部主管关尚鹏（Marcello Kwan）与大家分享从事拍卖业多年来的背后点滴。

我大学是修读艺术专业的，毕业后由于现实的关系而没有成为艺术家。当时想为自己安排一份比较安定的生活，所以便进入了汉雅轩画廊工作。在画廊工作了十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接触到拍卖行业。我觉得当时的自己已经在同一个职位太久了，也是时候尝试新挑战。我清晰记得，在一轮面试后，我主动和拍卖公司的人事主管说，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拍卖，其中一个原因是我真的很喜欢跟艺术家合作。但经过来回交流讨论，我还是展开了拍卖生涯，这样下来到今天已经十年有多了。

入职邦瀚斯后，我得到了很多策划展览的机会，可以和不同的艺术家合作。从去年策划的黄进曦个展“麦理浩径”，到“Eric So: The Storyteller”，再到今年三月份的Deborah Brown个展“静影无声”，都反映了邦瀚斯的高度自由和鼓励创新。公司提供了一个国际平台使我们在拍卖工作外，可以不遗余力地将更多有特色的艺术家作品呈现给大家。在即将来临的八月，我们步履不停，将为各位推出更多元化的艺术家展售会，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至于成为拍卖官，也许是时机的来临。在上一份拍卖工作中，我经过了专业的拍卖训练，但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令我失去了上台的机会。后来我加入邦瀚斯，也得到上台拍卖的机会。最初我是负责拍卖红酒，从几十个拍品开始，到刚刚过去春拍，我负责的拍品数量已经大增，也开始负责拍卖书画、古董和珠宝。

老实说我还是一名经验尚浅的拍卖官，出道不过一年左右。但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在每场拍卖前会花更多的时间去做大量的功课，尤其是要确保拍品的名称发音正确。例如针对名称是法语的拍品，我会在拍卖前几晚找法语相关的影片复习，我想我已经尽力了，希望藏家们不会太介意我的奇怪发音。而日本威士忌的名称我还是可以念得比较好，哈哈。

那做完这些基本准备工作，站上拍卖台时，我就会把自己想象成那个部门的同事，再投入其中，把每一件拍品都尽全力拍好。因为这些拍品都是业务团队经过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努力找回来的佳作，再经过后勤部门用心的宣传，大家都希望最终可以得到好成绩，那么作为拍卖官，我相信我是可以做好最后一步的。

对我来说目前最深刻的一场拍卖是本季春拍书画部的乾隆御笔对联，因为这是一件竞争非常激烈、出价超过65口才落槌的星级作品。我自己是真的喜欢这幅对联的意思，所以在落槌前我决定在台上把对联的内容读了一次。

做了拍卖十多年，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这是一份压力非常大的工作，因此我会尽量找不同的方法令自己的精神得以放松。我会刻意地去做一些跟艺术完全无关的事，比如说陪两个儿子看他们已经看了无数遍的“Thunderman”、一个人去买玩具、一个人逛书店、陪太太喝咖啡、晚上一个人在客厅听爵士乐等等。

虽然我目前主要以商业活动为主，但我内心成为一个创作者的火苗还是没有熄灭。去年我曾尝试以维纳斯为灵感做了一个慈善的NFT项目，亲自体验这种最具争议性的的表达形式，回想过来真是一次很好的经验。未来我还是打算持续创作架上绘画。

我们部门这次春拍创下纪录当然值得高兴，但我只会开心一阵子，因为新一季马上又要开始筹备了。回顾春拍，我认为自己一直坚信“艺术水准是一切价值的根本”。以文少励专场而言，曾梵志的作品获得良好成绩，除了策划和宣传到位以外，作品本身已经在完美地自我营销。当今收藏家的经验都比过去十年好，大家都看过好作品，知道什么是好作品，所以他们不会在我们的春拍中错过好的作品。

如今拍卖市场世代更迭，艺术家名单不断更新，收藏家的眼界不断扩大，口味也快速改变。不过在这次春拍，我仍然看到一些藏家不被潮流所支配，他们内心有个人独特的审美和收藏标准，知道什么作品会为自已带来丰盛的精神食粮，这个现象令我感到非常欣惠。

世界重新连接绝对有利市场发展，随着藏家的流动回到正常，收藏的视野也可以变得更广。可以预计的是，年轻艺术家的名字会不断地涌现，就像过去两年的情况一样，也许会变得更加激烈。面对这个现象，藏家的选择多了，同时挑战性也大了。藏品如何真正配合个人的收藏路线，藏家们要在繁星点点的市场中过滤再过滤，亦要有一定的耐性和想法。

文少励专场把一个年代的重点作品放在聚光灯下，引来了各方的关注，最终成绩证明了对策上是正确的。未来的拍卖是否会采用同样方式，则非常视乎个别作品的独特性和重要性，又或是一组作品是否具有某种有趣的共同点，可以通过学术性的手法去整合再推广。专场一向都给予大家一种需与众不同的观感，如果此举可以为作品争取更好成绩，我们会积极考虑这种选项。

年轻艺术家作品在拍卖上屡创高价已经变成了一种常态，似乎也反应收藏家渴求新事物，也说明市场对年轻新力量的肯定。这对年轻艺术家的事业起步和发展无疑是一种强力的助燃。当然我也会建议收藏家在投资年轻艺术家版块时要保持一种平衡，可以考虑把部分资金放在其他已经相对成熟的艺术家作品上。

目前我收的艺术品不算多，因为我想每天看到自己喜欢的画，不想放在盒子内。也许我会等将来住进更大的房子后，再收藏更多。名单来说，我一向都不会公开谈论，因为这是比较个人的事情。不过我不介意公开我是“幪面超人”产品的大藏家，哈哈。其实收藏这回事，最重要是令自己开心。收藏的原因因人而异，有人可能为了赚钱，这样的投资心态其实像参与金融买卖，目标只是赚取利润。而有部分人则以兴趣为先，追求精神上的满足，我觉得这样比较单纯，也比较容易产生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