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是说

《十二首情诗》剧照

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

要爱生活本身,胜于爱生活的意义。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

爱需要有一个对象，就像文学需要有语言，戏剧需要有情节。

你可以对想象中的人说爱，对世界另一头的人说爱，对日落的余晖和满月的清辉说爱，但你不能只宣告“我爱”，却不说“爱谁”。

没有对象的爱像失焦的镜头，模糊不清，像随风消散的云，时涨时落的潮汐。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要爱具体的人。

爱本身是一种最无能为力的东西。爱不能饱腹，不能解渴，或许可以短暂麻醉，却带来无尽的麻烦：争吵，嫉妒，混乱。

唯一重要的是“去爱”的努力，而不是爱本身。当你在爱着，你拥有无穷的热情与潜力，一切缺乏意义的事情都被赋予意义。

《十二首情诗》剧照

等待被爱救赎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悖论。只有能够爱的人可以享用爱，而依赖爱和期待爱的人却往往没有学会爱。

《十二首情诗》里，瑞贝卡说：“你不要爱上我！”她又说：“可为什么你比他好呢？”

爱是多么难以被改变，也是多么徒劳。

有一天，戏剧不再有情节，文学不再用语言，你爱的对象被未知的符号代替。

爱曾经抚慰你的心灵，占据你的的生活，而此刻你的生命好像被抽去了砖块的大厦。人们问你爱什么，你说，我爱XXX。

XXX是什么？它是抽象的，还是具体的？它代表一切，还是一切都不代表？

《我爱XXX》剧照

爱是一个奇迹；具体来说，它是一种通感。它使聒噪者沉默，不善言辞者侃侃而谈，更让酒鬼感受到酒精过敏者的痛苦。

爱逐渐让你理解和成为你所爱的。“我爱XXX”是一个魔咒。当你默念或朗诵太多次，你会在某一天发现，你能够与XXX形成惊人的共鸣。

可是XXX到底是什么呢？

“我爱你 我爱于是便有了你 我爱这一切全都发生过 我爱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XXX？

你的爱强烈、有力而丧失理智，但它却不知应该落到何处。有的人的爱是在寻找到沃土之后，才播种生长的，你的爱却像空中楼阁，像天空中找不到栖居之处的鸟，不得不扇动翅膀，不知疲倦地飞行，苦苦求索。

你爱得失去自我，却不知道究竟要爱什么。这怎么能不把人逼疯呢？没有载体的爱成为一种形而上的艺术。

你无措地寻找着，以撞入你眼帘的第一秒悸动作为人生开始的地方。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剧照

但有一天你会找到你爱的载体。它或许不是一个人，或许不真实存在，或许只是符号化的形象。

但你有一天会找到它。那时你的语言回到唇舌之间，倾泻而下。

你说你爱春天、秋天、冬天，最爱夏天，你爱四季，你爱飞鸟、流星和水压下的一尾鱼。

你爱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食草动物一样温柔的神情，你爱挣扎的、平静的、痛苦的、幸福的人类，你爱架子上的沙丁鱼、黄桃甚至是凤梨罐头。

你说，你爱抽象的人，也爱具体的人；你爱生活本身，也爱它被赋予的意义。

那是爱开始的第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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