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之水——陈湘波作品展”在大芬美术馆开幕

三问：我们的朋友陈湘波

文/朱小钧

在民国时期，“我的朋友胡适之”曾是许多人的口头禅。毫无疑问胡适在那个时代的文化圈子人品极好，他交友广泛，上至总统，下至商贩，每次给朋友回信，他都会用“你的朋友胡适之”作为结尾签名，让人温暖。

我用“我们的朋友陈湘波”为题，也是源于陈湘波“做大朋友圈”的缘起，他在创作、工作、写作各方面发力，把事情做好，把朋友圈做大，他用一以贯之的热情、诚恳和认真，成就了多年来的好人缘。其实，画的品质，是背后艺术家人格品质的外化。所以，评论作品，其实更多的是品评作品背后的那个人本身。我尝试用三个问题，带你走近这个“我们的朋友”。

一问。匠心独出的宽幅有多大？

陈湘波是湖南人，名字里的“湘”字已经把故乡印在每一张作品上。

这个人的宽幅在我眼里是不断扩展的——他有多重身份——画家，美院教授，美术馆馆长，工笔画学会副会长，慈善基金的出资人……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美院的教授去做馆长，回到家里再画两张工笔，偶尔还要上一下B站，在网上做直播；他也可以非常严肃地讲艺术史和美术馆管理，把中国古人传统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和西方现代博物馆管理相融合；他还要在线下频繁做展览，开发文创，出资出版《中国工笔画年鉴》。我们看到的虎年、兔年春晚在屏幕上旋转跳跃、憨态可掬的小萌虎、啵啵兔，都是出自这个年近六十的“老顽童”。

这些工作跨幅的背后，是智识的跨幅、性格的跨幅、人际圈层的跨幅——“做大朋友圈”成为他孜孜不倦的现实。

看他的艺术创作和工作成果，可以带着这样一个问题，他是如何打通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专业，同时展现创作者的谦逊、认真，文人的自持、温雅，以及渔樵般躬身入局的诚实和朴素。正襟危坐和嬉笑怒骂、文人传统与当代实践、工笔画和新媒体，他如何将这些云泥之别的情性和内容，如频道一般自由切换和操纵？

按我们中学语文课的说法，他如何做到“形散而神不散”？那个神又是什么呢？

在“沧浪之水”的创作独白中他说，“把一件事做到极致，也是自己在时间洪流中的沉淀与对抗。”我理解他说的“极致”，就是抓住每一次机会，并且竭尽全力去做好。在我和他交往的20年里，他最大的特点，是朋友的忙能帮就帮，并且想尽办法；而自己的事情他自己处理，不给别人添麻烦。这是他的坚持和坚守，也是他“匠心独出”的宽幅。

二问。情境转换的结构能力和战略意识从何而来？

陈湘波从关山月美术馆奠基的第一锹土干起，他人生一大半的时间都给了这座国家级美术馆。也可以说，“陈湘波”这个名字就是关山月美术馆30年来的无形资产。多年过去，我们可能并不能记得关山月美术馆做了多少有名的展览，但“陈湘波”这个名字已经和“关山月美术馆”紧密相联。这次“沧浪之水”的展览，大部分作品是陈湘波在关馆工作之余的创作，除了作品，我们也能在各种媒体报道中看到了他在关馆30年工作所取得的方法和实践，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管理者的结构能力和战略意识的情境转换。

“沧浪之水”的“清”与“浊”，对应着他在工作和创作中“不以物喜” 和“不以己悲”的情绪价值。面对复杂的美术馆管理工作，馆长的结构化思维和战略意识很重要，画可以千变万化，以虚写实；管理则是抽丝剥茧，抓大放小，“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工作中丰富的组织框架的结构能力，使得他作为一个相对传统的工笔画家，也可以突破边界，使用各种媒介进行创作。所谓“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结构是道，战略也是道，而高手都是领略剑意，忘记剑招的。

陈湘波每天的日常是被事情填满的：美术馆管理，各种会议；业余画画、办展览；在美院上课、工资全部发了奖学金；在B站直播，让更年轻的人了解中国画；每天发若干条朋友圈，对能助力的项目都会转发，真的是劳模一样不知疲倦。

偶尔，我们也会聊到一个人的终极价值，他说，人的价值，不是他有多少钱，做多大的官，卖了多少画，而是看他做的事情是否有意义，哪怕对这个行业有一点点影响力，就够了……在我看来，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能量层级，即他有多大的能量，能持续的生产和输出，进而影响和改变自我和他人。

三问。以天为徒的能量何以集聚？

世间万事万物的本质是一团能量。这个物理学家称之为“能量”的东西，道家称为“气”，佛家为“缘”，儒家为“理”，众生称为“利”。

物理学上，震动产生能量，震动是有频率的，能量的不同也是频率的不同，人的行为也是震动，不同行为产生不同层级的能量，你的言行举止，站坐行卧，思考，睡眠，运动，都是能量的散发。人的起心动念，也能产生能量，人的不同往往就是能量级别的不同。人的能量场是不一样的，一本好书，一张好画，挂在家里就可以调节你家居空间的能量层级。贵人的指点，帮助他人，都可以给自己集聚能量。

陈湘波是一个高能量的人，我这么说，不只是因为他每天劳模一样不知疲倦的工作和创作，而是在我身边的朋友中，他还有另外一种少有的能力。我们常说智商高是驾驭知识的能力，情商高是获取空间生态的能力，而灵商高所在的纬度就不一样了，它是一个人面临虚空的能力，面临荣辱的能力，面临每一次一念之间的能力，陈湘波具备这样的能力。

陈湘波并不信教，但我感觉，他在以旁人不及的蛮荒之力，一头扎进现实世界的同时，还能具备抽离和逃逸的能力。“披图幽对，坐究四方”，作为艺术家，他每天都有自己独处的时间和空间，通过创作获得滋养。所谓释然，要的就是这种“跳出来”。正是这样的解构和旁观，能让陈湘波能在另一种维度，获得另外一种场域的能量。而“沧浪之水”这个展览，正是陈湘波将这种“以天为徒”的能量，复活在每一张纸上的集聚。

能量是一个人智识、思想、精神的集合。能量不会消失，它会从一个人身上，转化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获取这样的能量，可能是我们作为陈湘波的朋友，可以感受、感染和感佩的。“温和而坚定”“明亮却不耀眼”，这也是我们愿意靠近这样的人的重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