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3年8月,由北京画院编《齐白石诗歌十谈》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11 位不同学术背景的学者从齐白石艺术的诗画关系、诗歌创作的历程、刊行的版本、他者的评述及其交游等多方面畅谈齐白石的诗歌。
刘墨 独立学者

刘 墨:《苦吟一似寒蛩号——齐白石的诗词情结及其传统背景》
关于齐白石的研究,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立体,尤其是在诗歌的研究方面,因有《齐白石诗歌十谈》这样一本书的出版,堪称填补了齐白石诗歌研究的空白。
十篇论文深入地剖析了齐白石在诗歌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以及对他的绘画的影响。
虽然齐白石的诗歌不足以影响人们对近现代文学史的看法,然而通过十篇文章的阅读,至少让人们清楚,如果没有齐白石中年时期在诗歌方面投入的巨大精力,他是否仍然能够成为中国最伟大的写意画家?
从中,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吴洪亮 北京画院院长

吴洪亮:《记得那人同看菊——浅析胡适认可齐白石诗文的背后原因》
齐白石说自己“诗第一”,我有个剑走偏锋的解释:不是说他诗写得最好,而是说他的第一愿望是,认认真真想当个诗人!在他那个时代,文艺界是有鄙视链的,画家的地位远不如诗人。故而,我猜想,成为一名诗人是齐白石心中的理想。
在北京画院收藏的齐白石诗草、日记与各种手札中,可以看到白石老人对诗歌的热忱,反反复复地斟酌,留下了更具精神性的痕迹。画画、书法和印章可以养活一家老小,盖起他的“甑屋”,而诗歌才是他安放情愫的“借山吟馆”。
谷卿
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副所长
副研究员

谷 卿:
《经营身世合长嗟——齐白石诗的品格与策略》
齐白石是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杰出绘画大师,但他却不止一次地强调,自己在诗歌方面的才能和成就最值得称道,甚至远比画艺高明,这体现出齐白石对其诗人身份的高度重视。北京画院选编的《齐白石诗歌十谈》一书,聚焦白石老人在诗歌领域的成就及其独特风格,多角度地展现和剖析了作为诗家的齐白石。拙文有幸入选《十谈》,主要尝试解答几个问题:齐白石究竟是学金农还是学陆游?他何以始终申述自己“师法放翁”?陆游进入齐白石的视野并成为他的模仿对象,有着怎样的背景和逻辑?白石诗有哪些值得注意的技法?学者胡适何以独对白石诗推崇备至?齐白石对“薛蟠体”进行了怎样的转化?我们愿与《十谈》的读者一道,共同走进天真兼具机敏、深情不失俗趣的白石诗境。
郑雪峰 辽宁省葫芦岛市渤海船舶职业学院副教授

郑雪峰:《画意诗心相与追——齐白石的题画诗》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画家,那一定是不仅喜欢他的画,还喜欢这个人。一个真正的大家,一定是人艺合一的。齐白石的诗歌是我们了解他最重要的途径之一,他的生活、交往、志趣、感情在诗中表达得更清晰,也是他绘画的精神内核。题画诗是齐白石的专擅,往往借一个花卉画面作多种表达,竟也如孙悟空一样施展变化。题画诗里面还蕴含着私密的个人情感,陈纫兰这个名字是齐白石自述和日记所不曾提及的。一个艺术家必然是内心鲜活的,探寻到这一点,才可能是对他最深入的了解。
吕晓 北京画院理论研究部主任、研究员
齐白石艺术国际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吕 晓:《吟咏何必并世知——齐白石的诗集出版》
由于专业所限,对于齐白石诗歌一直是我不敢触碰的部分。但如果不研究齐白石的诗,就无法真正认识这位诗、书、画、印四绝的艺术大师。因此,我们做了这次跨学科的尝试,通过不同学术背景的11位学者的研究,发现作为诗人的齐白石。
齐白石曾有诗云“画名惭愧扬天下,吟咏何心并世知。”其实,齐白石并非不想让世人知道自己的诗歌,他在生前两次公开出版诗集:第一本诗集请大诗人樊樊山删定并作序,第二本诗集不仅请樊樊山删定,而且请好友王训、黎锦熙润色校勘,广延诗坛名家题赞。在晚年的回忆录中,齐白石花了大量的笔墨来谈自己出版诗集的经过,而对胡佩衡、徐悲鸿等人为他出版的画集只字不提。齐白石在诗歌上下的功夫不亚于他的书画,不仅通过诗歌传情达意,发抒人生感悟,诗歌更是他与文人交往的媒介。研究齐白石诗集出版的过程恰是走进齐白石内心的又一途径。
朱天曙 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吴 倩 暨南大学艺术学院讲师

朱天曙 吴 倩:
《炉火和烟煮苦茶——齐白石《借山吟馆诗草》研究》
北京画院《齐白石诗歌十谈》收录了讨论齐白石诗相关文章十篇,从不同角度讨论了齐白石诗与书画、诗集出版、诗文传统、诗意生活等内容,系统对齐白石在诗上的成就加以解读。在近代“诗书画印”一体化的艺术脉络中,齐白石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是中国“写意”传统中最重要的文人艺术家之一。也许他在“诗”上的成就不如在书画印上突出,但其“诗心”在他的艺术创作中一直得到凸显,从书中这些研究文章中,我们可以深入理解齐白石作为“诗人”的艺术生活。我们在《炉火和烟煮苦茶》一文中,对北京画院所藏齐白石1916-1917年所作《借山吟馆诗草》作了具体研究,他诗中的田园生活、酬赠唱和和诗情画境,体现了齐白石朴素淳厚、热爱自然的天性。这种天真烂漫的率真,是艺术家最为可贵的品格。
张涛 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

张 涛:《却怪笔端泄造化——齐白石改诗与写史》
当年读书的时候,英语老师喜欢读诗,也教我们写诗。记得上课时,他总是盘腿坐在讲桌上,一手握一听燕京一手握课本,旁若无人的闭目陶醉于大段大段用英文朗诵里尔克、朗诵金斯堡、朗诵狄金森。讲桌下面坐着的傻子们,虽然听不大懂也领略不到几分意境,但是看着老师这个样子,观感就很带劲儿。我曾经问他:诗,到底是什么?他喝了一口啤酒,认真地想了想回复到:诗,是心灵在歌唱!后来他去了枫叶国当木匠。对,当木匠,齐白石的老行当。
齐白石也爱写诗。
别人说他画第一,他说别扯,我诗第一。别人说,你别扯!古代士农工商阶层清晰爱憎分明,要想进入上流社会,诗是投名状。齐白石也曾努力过。可惜出身太草根人设太乡土,学文人虚伪矫饰那一套,他自己拧巴,别人看着也拧巴。幸亏1905科举取消,学而优则仕的路子被砍断。士农工商渐渐合流,社会阶层扁平化,虽然在传统文人看来这叫礼崩乐坏,但也使得齐白石的诗歌,可以光明正大野蛮生长。文人写诗要讲求格律、讲求用典、讲求雅致。齐白石偏不。他的诗可以笑可以哭可以骂可以直抒心肠可以不要弯弯绕,野气腾腾龙马精神。最重要的是,他的诗歌——见性情,有人味。如同他的画作一般,不受传统的规训教化。从这一点看,他的诗,实际已经超出同代人的认知,是“古皮今骨”的现代诗,所以胡适之看到老人家的诗歌后才会激赏不已。老人家吟到“我辈莫愁须饮酒,死生常事且开颜”,不也和金斯堡那句“我看到这一代最杰出的头脑毁于疯狂”一样的狂放不羁么?
所以,还是那句话,高手在民间!
奇洁 北京画院理论研究部研究员

奇 洁:《解语荷花应记得——齐白石的雅集诗画》
小时候念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只觉得简单直白、朗朗上口,年过四十慢慢读懂“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里的深情与“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里的生活不易。诗歌,伴随着每个中国人的成长与生活,诗歌也紧紧伴随着齐白石的人生,成就了齐白石的人生。
辉煌的人生需要苦心的经营,一个出身苦寒的雕花木匠,经过数十年的打拼,留下身后“人民艺术家”的盛名,绝非偶然、运气、勤奋这些语汇能够覆盖的。出生时的齐白石虽为齐家长子长孙,但是寒门子弟的烙印在孩提时就深入骨髓,为衣食奋斗的人生,本应按照千千万万普通中国农民一样,在耕作与务工之间稍做选择,最终产生并不明显的差异,而终其一生。但是,齐白石却拿起了书本,学诗、学画,于是齐白石走出历史的选择,走进历史的记忆,历史的偶然和必然之间在齐白石身上完美组合,演绎出一个近乎值得所有人膜拜的人生。
齐白石的一生之所以吸引研究者一再探究,无非用时下流行的词汇概括,那就是太励志。王闿运曾说齐白石的诗是薛蟠体,那又怎样,齐白石仍旧能顶着湘绮弟子的名头在京城谋得立锥之地。民国时期,齐白石试图左突右冲融入京城文人精英圈,一番努力之后遭受到的全是嫌弃,这又怎样,丝毫不耽误卖画刻印换来润资,买房置地,养活全家。齐白石知道自己的人生主要矛盾是什么,在北京生活要什么,一如他知道写诗只是想写景状物表心情,不需要王闿运诗歌中的妍丽之风,更不需要矫情。
薛蟠体又怎样?有时候,可爱比伟大更重要!
张德斌 新华通讯社《中国证券报》高级编辑

张德斌:
《多愁两字即为诗——论齐白石诗与〈红楼梦〉之关系》
不同的技艺和艺术家,到了最高境界都是相通的。曹雪芹和他的红楼梦,与齐白石和他的诗书画印,亦可作如是观。齐白石说他读红楼梦读了不下十几遍,很多人不信,我是相信的。且看齐白石在日记和诗稿里大量写到的“还泪”“泪尽”等字眼,便可见他早已对自己的“林黛玉人格”有着充分自觉与高度认同,这也足以说明他读红楼梦是用“心”而不光是用“眼”。在“心书合一”的情境下,把一本书读十几遍,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困难。本人不才,于文学、于诗书画印,均无一擅长,但这不妨碍我从小就喜爱红楼梦和齐白石。这是伟大文学艺术作品具备超强感染力,甚至连毫无天赋的人也能深深打动的一个例证。能借这个机会把我对齐白石诗与红楼梦之间传承交融的理解表达出来,这是我的荣幸。
韦昊昱
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教师
历史学博士后

韦昊昱:《学诗何不乱离先——齐白石衰年变法前后的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
本人有幸参与合著《齐白石诗歌十谈》,撰写章节《学诗何不乱离先——齐白石衰年变法前后的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以齐白石衰年变法前后的日常生活、人情酬酢、遗民交往与艺术活动为线索,借助这一时期齐白石诗文作品中独特的表现题材与抒情维度,发掘其暗含于诗画作品之中的精神怀抱与美学价值,洞悉其复杂多样的性格特点、内心世界与情感体验,进而展现出一位职业艺术家对于身份认同与文化立场的自我形塑,揭示中国现代艺术与社会变迁、文化思潮、精英思想、民众生活等方面交融会通的鲜明特点。
1919年初冬时节,刚刚在北京亲历政局更迭,饱尝困顿漂泊的齐白石回乡省亲。在写给湘潭故友岩上老人的唱和诗中,齐白石不无心酸地自问道:“读五车书六十年,学诗何不乱离先?”想来正与清人赵翼“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的慨叹心有戚戚。正是这一时期,知命之年的他由湘潭乡间两度赴京北上,衰年变法,成为影响其一生艺术创作、人际交游与精神世界转向的关键环节,逐步形成了一种由诗及画、以诗驭画的“诗化艺术”新变,成就了一位近代中国艺坛大师的诞生。
变法期间,出身寒微的齐白石以底层视角与平民心态,在诗文作品中真切记录下共和初创、帝制复辟、政治角逐、国家离乱、遗老情结等近代中国社会转型阶段纷繁复杂的世情世相,并予以现实观察与深入思索,对其此后的诗画创作与艺术风格产生了潜移默化的结构性影响,体现出文人精神与庶民文化上下勾连、交融合一的鲜明色彩,留下了一批极为鲜活难得的20世纪中国社会史材料。
因此,衰年变法何以重要?草间偷活何以不易?身处时代变局之间的砚田老农自然不能冲决罗网,且看百年前北漂齐白石笔下的困顿、挣扎、情爱与新生……
编辑 | 高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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