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dex}}/{{bigImglist.length}}

季大纯：以圆为形，借圆塑意 | 国家美术·读画

{{newsData.publisher_name}} {{newsData.update_time}} 浏览：{{newsData.view_count}}

来源 | {{newsData.source}} 作者 | {{newsData.author}}

季大纯：以圆为形，借圆塑意 | 国家美术·读画崇真艺客

——

以圆为形，借圆塑意

季大纯的艺术世界

文 / 王秋琪

自20世纪伊始，现代艺术在形式和媒材上进入了一段飞速变迁的时期，表现主义、新客观主义、立体主义、纯粹主义、未来主义、形而上主义、至上主义等等层出不穷，这些主义的争相出现一方面表明艺术探索进入了最为繁盛的一段时期，另一方面也意味着艺术与非艺术的边界在不断被模糊。这种模糊在杜尚的《泉》和沃霍尔的《布里洛盒子》这样的现成品艺术出现时达到顶峰。丹托也继黑格尔之后，再一次提出了艺术终结论的假说。半个多世纪之后的今天，尽管古典艺术的光环早已消散，然而当代艺术的蓬勃发展证明了艺术并未如二人所言走向终结，艺术品也并未丧失与寻常物的区别，个中原因正在于对艺术品的崇拜逐渐转向为对艺术家本人的崇拜。“艺术家由艺术活动所形成的生动的有独特风格的人格就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艺术品。在艺术品可以被机械复制的时代，对于艺术活动的唯一确证就是这种像艺术作品一样的人生。”在当代艺术的语境中，艺术家和他的作品共同构成的能够互相印证的二元结合体取代了艺术品本身的形式与内容，成为一件物品能够被赋予艺术之名所必需的特质——作品能够凭借艺术家的创作行为区别于寻常之物，创作行为又因为能呈现艺术家本人的内心特质从而使得作品具有独特性与创新性。而从这种结合体切入对中国当代艺术家季大纯的研究，便能更好地把握其作品独一无二的艺术内涵。

▲ 季大纯《月见草》110×108cm 布面综合材料 1998

毕业于央美四画室的季大纯，用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及对绘画语言的极致追求，为中国当代艺术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同于那些有着明确风格的艺术家，季大纯有意地在避免自己的作品被“某某主义”所定义。他的作品风格极为多变，既有插画式的戏谑小人，也有超现实主义的虚构物像，还包括大量的抽象作品。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季大纯只是在艺术世界无目的地漫游，在他形式各异的作品背后，存在着一种既能囊括作品风格，又能呈现艺术家精神的统一特质——圆。

从最表层的角度来说，圆形是季大纯艺术创作中最为重要的元素之一。“这一形象如同一个绘画情结一样在季大纯的创作阶段反复出现。”无论是具象的《二丙》，还是抽象的丙烯作品，亦或是二者交织的风景系列，各式各样的圆形都是这些作品中不可忽视的重要构成。然而，季大纯与圆之间的联系远不止于频繁出现在他作品的表面形式中。圆形具有两种重要的特质——完美和包容。这两种特质不仅展现了季大纯作品的意涵，同时也精准地点明了艺术家本人实践的艺术人生的独特风格。

▲ 季大纯《二丙》150×110cm 布面丙烯 2003

自中世纪伊始，圆在大量的学者眼中就与完美这一概念紧密相连。而对季大纯来说，他的艺术实践同样是对臻于完美的极致追求。这种追求主要可以分为两个面向，其一是对抽象形式的描绘，其二则是对媒介的探索。

抽象画是季大纯最为重视的艺术创作类型。中国艺术重形式轻造型的传统观念对他产生了很深的影响，他将对绘画语言本身的探索视为对艺术最纯粹的追求。因此，他往往会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只为在画布上添加一些并不“成型”的元素，以使得整体观看效果符合他心中对完美的定义。这种对抽象语言的极致探索尤其体现在他的山水和风景系列中。以《风景和风景》为例，这幅由各种不规则形状构成的抽象“风景画”，看似是带有很强随机性的胡乱组合，实则却是潜意识里的艺术感知与有意识的某种造型追求碰撞的结果。巴克森德尔在对艺术家创作的分析中指出，尽管艺术实践的意图无法被极为精细地一笔一笔指明，但画面最终达到的效果却必然能够符合艺术家的预期。在这件作品中，画面中呈现出的一种跃动着艺术家内心对抽象艺术世界探索的激情，融合以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抽象意蕴，无疑满足了季大纯内心所勾勒的完美的抽象艺术。

▲ 季大纯《风景和风景》140×140cm 布面丙烯 2012

除此之外，探索不同媒介材料使得画面能够呈现完美效果同样是季大纯艺术创作中的重要特点。季大纯毫不吝啬自己对法国艺术家布尔乔亚创作的《蜘蛛》的赞美。在他看来，《蜘蛛》中打破常规地媒介使用高声呼唤着观众参与到与艺术家的情感交流之中，而他也试图通过自己对媒材的探索，将作品视为承载自己情感与内心特质的重要中介，以此实现与观众的共情。这种探索从上个世纪末的创作中就已经开始。在早期的《少数宁静在眼前》《月见草》中，季大纯尝试将茶水泼洒在画面上。待风干后，茶渍便会留在画纸上，并与画面上已经完成造型的图像形成一种特殊的视觉效果。对于茶水这一媒介，艺术家的使用并非出于偶然，而是在多次使用水渍、咖啡渍甚至是尿液之后，最终确定只有由茶水留下的痕迹与他内心完美的效果最为相衬。这种效果能在色彩上创造出一种传统媒介无法实现的温和的陈旧感，同时茶水泼洒的随机性以及茶渍并不规则的浓度也使得画面呈现出无法人为复现的偶发效果。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画面上的茶渍颜色也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在此，永恒的图像转变为了一种跃动的艺术生命，这之中所承载的，正是艺术家本人的内心特质。而到了中后期，季大纯又对丙烯这一材料青睐有加。将这种刚刚问世不过半个多世纪的媒材用于艺术作品中，无疑呈现出艺术家试图实现完美画面效果的努力。对季大纯来说，丙烯的透明性是这种材料最为独特的地方。通过与水的调和，丙烯能够在画面的厚薄、层次、画面主体与周围的留白关系等等不同方面，给予艺术家主体性介入的空间。由此，无论是潜意识里的复杂思绪，还是有意识地绘画语言表达，都可以借由对丙烯的实验性使用实现。在一次次精疲力尽地尝试中，内心的完美艺术世界被恰如其分地呈现在画面上，观众也能跟随绘画语言进入其中，体会艺术家对理想艺术世界的定义以及极具生命力的情感表达。

▲ 季大纯《另一个人的风景》150×110cm 布面丙烯 2012

除了对完美的极致追求，包容也是季大纯的创作所具有的另一重特质。在图像学上，圆形往往被用于象征能够包容万物的世界。这种包容有着三个维度——对画面与标题之间错位的包容、对画面元素之间冲突的包容、对作品意涵多样性的包容。

巧妙地设置标题名称，使得标题与作品内容产生错位感是季大纯作品中的一种常见特征。这一手法贯穿出现于各类作品。《大肿马》、《万宝鹿》、《肯德鸟是一只外国鸡》等一干以动物为中心的作品，借由谐音、联想等方式，制造了标题与内容的错位，由此试图探索文字标题的不同所指在同一个空间中可能产生的碰撞；《女精灵夜莺》、《洛可可》、《我舅是刘胡兰》等作品，则制造了与观众对作品母题认知相悖的画面，由此展现了这一母题更多的可能性；而在风景系列中，由各种不明所以的图形构成的抽象画面在表面上与日常认知的风景毫无关系，但正是这种“非风景”与“风景”的错位，将作品的意涵指向了艺术家内心的风景世界。得益于季大纯的创造力以及包容性，这些存在于标题和画面之间的错位，并没有使得二者之间产生割裂感。相反，它们以不同的方式被融合在作品中，共同组成了一个富有意蕴的艺术世界。

▲ 季大纯《女精灵夜莺》150×110cm 布面综合材料 2006

而在标题之外，将互相之间存在冲突的图像以及并不协调的形式风格置于同一个画面，实验性地探索疏离与统一之间的摩擦是季大纯作品包容性的另一个重要面向。“树枝系列”充分展现了这一特点。《有只无鸟图》以中国传统花鸟画的折枝图为基础，枝桠上却以超现实主义的风格画上了心脏、骨头、耳朵等元素，创造了一个怪诞却并不突兀的奇妙世界。

事实上，这种包容性不仅仅在于并置陌生元素，更在于建构了一个开放式的意义空间。以《洛可可》为例，画面展现了一个由人骨拼接而成的树枝，而树枝上则挂满了人体器官、被显微镜放大的细胞、头骨等形象。作品拒绝了任何故事性的叙述，甚至没有完全展现出树枝的全貌，这种聚焦式的布局使得观众的注意力无处可逃，被迫集中在中央这一造型诡异的树枝之上。然而，对于这个占据视觉焦点的核心结构，艺术家并没有提供任何可供解释的线索。观众或将树所象征的生命力与其上的细胞和生殖器官相联系，或是根据头骨视其为一种当代的凡尼塔，亦或是从标题出发，视作另类的洛可可式的华丽装束。对此，艺术家只是不置可否地站一旁，任由观众去解读树枝、人体以及洛可可三者之间的陌生碰撞。在这个不同观点差异共存，互相被认可、被正视的开放的意义空间中，作品的包容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展现。

对艺术语言臻于完美的不懈追求以及作品中呈现的多维度的包容性，是季大纯在其艺术实践中贯彻始终的追求。正如栗宪庭所言，季大纯的作品就是“心灵的自我游戏”。这种源自内心的艺术追求与他风格各异的作品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个以“圆”为核心的结合体，从而确证了季大纯在当代艺术中的特殊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