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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纸到纸｜回答先于提问｜吴山专 + 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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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专 + 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从纸到纸 | from paper to paper”展览正在长征空间展出。本次展览的内容主体，是从吴与托斯朵蒂尔过往30余年工作中，精选出的600张A4纸本创作手稿。

不同于通过精读作品进入艺术家创作系统的“一个欣赏”系列，此次启动的“回答先于提问”（来自艺术家同名作品），将邀请来自不同领域的“提问人”，针对展览发出问题，两位艺术家将用一张A4手稿进行回答。

在“从纸到纸 | from paper to paper”所展出的一张手稿中，吴山专与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写道：“‘提问’是（人的）在语言上的思想意义上的存在……‘提问’是人的创造。”——这通向了他们的一个独特观念：“回答先于提问”（Answer before Question）。

这个说法看似荒诞不经。因为通常，我们会觉得“有问-有答”。然而，我们似乎很少从这个角度考虑过：我们提出的许多“问题”（来自人的创造），都是对“先于人”而已经存在的“答案”的追问——例如，对物理定律的探寻，是关于已然存在亿万年的宇宙：万有引力的存在，先于牛顿定律的描述。

此次“Q&A”活动的缘起，以及采用的问答方式，沿自艺术家与策展人曾经合作过的“ 从纸到纸｜回答先于提问｜吴山专 + 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崇真艺客：关于某物的报告”（2013）。这场发生在深圳华侨城当代艺术中心（OCAT深圳）的展览/报告，不设“艺术家”和“策展人”，而分别以“报告人”和“联合报告人”的身份出现。

“关于某物的报告”展览现场，2013，深圳OCAT，深圳，摄影：胡黎明

这是一场非常规的“展览”——只有两件巨大的作品：一间莫名的神殿，一条长长的泳道砌石，分别呈现在一个空旷而方正和一个狭长的空间中。它也是一场关于“某物”的发现报告——一个来自“化圆为方”操作的图形：“”，被报告人命名为“小肥姘/Little Fat Flesh”。它从一个点出发，依托七个圆而诞生。

当时，联合报告人（高士明、刘畑、张静、韩丛舟）向报告人（吴与托斯朵蒂尔）提出了十个问题，随问题附上的是一篇凝集提问之思想路径的“联合报告人按”，作为“展览”的前言（全文附后）。

吴⼭专 + 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

Inga Svala Thorsdottir + Wu Shanzhuan

《七圆⼩肥姘》

the seven circles little fat flesh

2012

“吴山专 + 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从纸到纸”展览现场

2023，长征空间，北京

经由对十个问题的思考，吴与托斯朵蒂尔出人意料地以十张朴素但蕴含哲思的A4手稿作为回答——它们随后成为了“展览邀请函”。

在此次展出的600张A4纸本创作手稿中，这10张作为回答的手稿精巧而严肃地自成一个系列，在问答之间，我们或许可以窥见艺术家创作的些许奥秘：

联合报告人十问

线条、形状或图样是如何获得意义的？

《先给予后获得》

Given Therefore Gotten

1. if "a" is had no meaning

若，不给“a”意义，

2. leads to "b", "c", "d", "e" are meaningless

致，“b”、“c”、“d”、“e”无意义。

3. Then, from "a" to "e",

meaning has to be given therefore gotten.

则，“a”到“e”的意义，先给予，后获得。

什么基础或背景可以导致它的意义的强大？

《回答先于提问》

Answer before Question

1. 轮廓线（意义的）configuration line

2. “意识能”被物质消耗 "consiousness-can" is being consumed by the matter

3. “意识能”被物质潜消耗 "consiousness-can" is being "sub-consumed" by the matter

4. 经消耗排出的意义的轮廓 A configuration of meaning displayed by the consuming

5. 经潜消耗排出的意义的轮廓 A configuration of meaning displayed by the "sub-consuming"

6. 智性装置 An intelligent installation

设，1. 意识为一种有“意识能”的智性装置，现成的进展的；意识是一种耗材。2. 意义的强度与“意识能”消耗的量呈正比。3. 一个回答先于提问的例如。

To set up, 1. Consciousness as an intelligent installation, it has "consiousness-can." A ready-made and in progress. It is consuming material. 2. Power of meaning is directly proportional to the quantity of consumed "consciouness-can." 3. An example of Answer before Question.

图形和“无限”的关系：为什么“无限”需要，或者说可以，用一个图形表现？

《实在是一个超大尺度的载体》

Reality Is a Vector at Large

Infinity as information as ∞ does not need any vehicle.

If, it is to be carried.

Then, an infinity as follows:

1, 2, 3, 4, 5, 6, 7......

无限作为信息，记作∞，不需要任何载体。

若，要，则，如下：1、2、3、4、5、6、7……

Note: Actually the reality is a vehicle itself, it is at large.

实在是一个超大尺度的载体。

什么是小肥姘的外延？它的外部是什么？

《它性，一个其它的场域》

Anotherhood, a Domain of Another Itself

A myriad of magnetic fields.

Magnetosphere (×7)

Another of itself ("anotherhood" domain of another of itself).

万次磁场

磁圈（×7）

它自己的它（它自己的它的“它域”）

Note: An itself can be replaced by any another of the itself, the "real itself".

一个可以被任何它自己的它替代的它，为“真它”。

这个展览和之前的“kuo xuan”展览的关系是什么？

《完美括号1992 括旋2011 小肥姘2012》

Perfect Brackets 1992, Kuo Xuan 2011, Little Fat Flesh 2012

2012 Little Fat Flesh 小肥姘

2011 Kuo Xuan 括旋

1992 Perfect Bracket(s) 完美括号

1992 Perfect Bracket(s) Resolved 完美括号分解的

1992 完美括号：构体

1992 分解完美括号：“自分”、“自乘”

2011 括旋：“自旋”、“自复”

2012 小肥姘：“真它”

1992 Perfect Bracket(s): a constitution

1992 Perfect Bracket(s) Resolved: "self-partition", "self-multiplication"

2011 Kuo Xuan: "self-rotation", "self-recovery"

2012 Little Fat Flesh: the "real itself"

加法与丰富是你们过往的创作一贯的特点，它们与减法、克制的呈现的区别是什么？

《三棵树叠加的树》

A Tree of the 3 Trees Superimpossed

tree of Perfect Bracket(s)

完美括号的树

tree of birch

桦树

tree of perspective and projection

透视投射的树

tree of the three trees superimposed

三颗树叠加的树

“小肥姘”产生的源头是什么，“小肥姘”将如何流通？

《由两个十字相交的完美括号分解导致的小肥姘》

The Perfect Brackets Metabolized

"SPIRITUAL LOGISTIC"

“精神物流”

1. two intersected Perfect Bracket(s)

1. 二个十字相交的完美括号

1, 2, 3, 4, 5 Perfect Brackets metabolized

1，2，3，4，5 一种完美括号的代“谢途（图）径”

A Little Fat Flesh (a polygon(arc))

一个多弧形

“小肥姘”的目的和任务是什么？

《小肥姘的七步就绪态》

The Seven Graphs on Readiness of the Little Fat Flesh

The seven readiness graphs do form a readiness state of the Little Fat Flesh

七步就绪图表完成一个小肥姘的“就绪态”

在“空”之中，可有“历史”？人在空间之中的意义何在？

《空，一个被干涉后的场所》

Emptiness, the Venue after Intervention

Emptiness, is a field after being interfered.

Where there is flesh there is love.

"The More" layers of interference taken, the more parallel histories made.

One layer one history.

空，一个被干扰后的场所

肉在哪里，把爱放在那里

多少层干扰，多少种平行的历史

一层一史

你们认为的“创造”是一种什么样的活动?

《自旋自复》

Self-Rotation, Self-Recovery

Self Rotation 自旋

Self Recovery 自复

from "THE MORE" nothingness to "THE LESS" nothing

从“无穷大”无到“有穷大”无，“有穷小”

something out of nothingness 创自于无

something out of somethingness 创自于有

a focal point of nothing and something 有无的焦点

from "THE LESS" something to "THE MORE" somethingness

从“有穷小”有到“无穷大”有，“有穷小”

Self Partition 自割

Self Multiplication 自乘

大括号：

一个生成焦点的完美括号完美地把有括入至无

"Big Bracket(s)",

a Perfect Bracket(s) generated focal point,

brackets somethingness perfectly into nothingness.

联合报告人按

“学会歌唱吧，我的灵魂！”——尼采

“对某特定物的追寻是一种特定类型的追寻，与对其他物的追寻不同在于追寻过程中主体的所作所为，而不是主体找到的东西。”——维特根斯坦

“思想要被看到的所证明是思想的悲剧。因为真实是被它的媒介谋杀的。”——吴山专

从平面上一个任意的点开始发生，七个圆形共同划定了它的领域。这是一次化圆为方的荒诞几何学的演习——它的周长等于外接圆，它的面积等于圆的内接正方形。这个被亲昵地称为“小肥姘”的图形，是一个无法被艺术——知识透视的莫名事物。

空落落的展厅里，一座莫名神祗的宫殿悄然伫立。神殿的所有尺寸数据皆来自信手拾得的日常事物，而神已然离去。如果一切“建立”都是为了“显示”，那么如何显示这离去之后的虚无和“空”？空，是一个被干涉后的场所。

这是“ 从纸到纸｜回答先于提问｜吴山专 + 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崇真艺客：关于某物的报告”，通过这份报告，吴山专与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将向我们展现一种艺术史之外的神秘与疯狂。

观念如何在世间现身？如何据有其形式？如果世间真的存在一种“观念艺术”，这是它必须解决的问题。近年来，吴山专与英格的工作慢慢超出了艺术史的既有领地，逐渐趋向于一个更为古老的观念——形式传统。在思想史上，柏拉图最终没有把揭示理念世界的任务交给艺术家，因为艺术滞留于“形”的制作。而吴与英格的工作逆转了柏拉图的知识阶梯——由视觉出发，以手工演绎的方式达成一种不可言说的造物的知识：它既是一种Formulation，公式化的构成，又是Incarnation，具体化的实现，也即“道成肉身”。创造这个图形的七个步骤，与上帝的创世保持着某种荒诞的一致性。

“：关于某物的报告”，将我们带回现代性方案中的“抽象”问题。二十世纪初，抽象问题正处于哲学与艺术之间那场逆向的历史运动的交汇点——当现代哲学开始全面去除精神科学中的抽象之时，现代艺术却将抽象当作一个新的创造性议程。这个议程在现代艺术史中被误识为形式主义化的抽象艺术，在其源头处，隐藏着一个形而上学的神秘基点。在构成主义的地基上，吴山专与英格以一种接近中世纪经院哲学的运思方式，回应了黑格尔关于艺术命运的预言。于是，“ 从纸到纸｜回答先于提问｜吴山专 + 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崇真艺客：关于某物的报告”，也就逐渐演化为一种途中的知识，一种朝向现成世界的剩余物的精神现象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