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单元｜顾文璟：时间绵延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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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概括说明这次在红顶当代艺术中心的展览，从整个创作里程来看，梳理和呈现了什么？

我觉得这个展览它首先是一个阶段性的梳理，然后相对于去年的个展来说，它也是一个转变的契机，可能会有一个跟以前稍有不同的面貌出现。这个转变主要表现在创作的主题性上，以前作品的主题性可能比较显著，但我想之后的作品可能会去弱化这种主题性。简单来说，就是刨去对作品内容中类型的限制。避免连续叙事，如过度追溯 “这个图像是怎么来的”。在这次展览中，架上作品占据非常大的比重，绘画使作品中对于时刻的感受被提炼得更加钝感，影像中的真实感反而成为一种更没有倾向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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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怀旧”可能是概括说明和快速让观众了解你的创作的一个关键词，但在我们的沟通中你也提到想要避免使用“怀旧”这样的字眼，以及从摄影到架上这样创作媒介的转换，似乎都表现出你对接下来的创作清晰的方向和意图，可否分享说明？

其实不是避免使用怀旧这样的字眼，而是说我的作品中“怀旧”这个概念可能要陈述清楚吧。它并不指那种怀旧情结，而其实是一种对时空维度的看法。我常用这句话来表达我想传递的感受，“思虑不明的时空，就像为?场我没有参与的聚会的散场而伤感。”它或许接近亨利·柏格森关于时间“绵延”的概念，相较匀质而等量的空间时间，这个怀旧可能是流动意志被截取后，由个体直觉感受到的非实际经历和参与的经验绵延的余音。之后的作品可能会着重探索怎么可以更提炼这种时空的感受吧，反正不会想再尝试一个主题性特别强，或者说太容易被归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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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创作大量元素提取自现实的生活和经历，但又不是对“事实”的绝对复刻，在你的创作中，如何看待和处理“事实”与“创作”的关系？

这个可能一方面是因为在长期创作的过程中，有一种视觉习惯产生，会对画面本身形成比较风格化的观看，提取一些信息；还有一个就是在个人审美的影响下，对图像气质会有所倾向。以上两个方面都影响了我构建氛围的方式，当氛围出现在我创作的图像中，那么，时空就出现了。因为时空是物理上的概念，所以我们没法确切地说将一个时空留驻在图像里，但是我们可以带来这种“感觉”。所以如果硬要这么说的话，其实创作是一种假象和错觉，是一个建构错觉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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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的世界》是你目前唯一的视频影像作品，从表现形式看观众会觉得《宝玉的世界》和你其他作品的表达是不同的，但你曾说过其实它们的内核是一样的，能否说明这个共通的内核？

其实因为《宝玉的世界》的英文名字叫“Bao‘s Island”，就是宝玉的孤岛。所以，“宝玉的世界”表达的内核就是这种时空的孤立感，并且宝玉和周遭的人物无法交集无法产生作用。这是一个以文学作品人物的视角切入的世界，虽然好像对影片中的人来说，它是主观的世界，但是对于观众来说，它是一个完全扁平的上帝视角。而我其他作品中的想法可能也是这样，很多艺术表达其实是以一个客观的第三视角存在，而不是大家去想象一个我的主观视角。我的其他作品也是如此，不是艺术家自身的主观感觉，而是一种供观者引入的视角，可能是窥视，可能是镜头中的折射，可能是空气中的浮尘…或者其他某种不明时空中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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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在采访中说，有过一个对AI感兴趣的时期，然后就不再感兴趣了，能否分享说明这种“不感兴趣”背后的个人依据和发现？

首先我可能确实不是那种非常运用数字技术去创作的艺术家，换言之我天生对这种东西就没有太大的兴趣。我感兴趣的更多是一些相对人文的事情，或者说哲学中那些相对本质的部分。我始终认为科技的发展，它其实仍然受到哲学的指导。因为人还是以人本的思维在思考，就仍然无法脱离终极命题的范畴，仍受哲学的指导，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就现阶段AI的发展现状来说，它仍是工具，而不是一个物种，还不属于我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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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展览中是否有个人比较喜欢的部分？

本次展览比较喜欢的是对于空间的分隔。这是我的展览第一次采用这种布展形式。这对于我是一个新的启发，因为对展览节奏的把控很到位。以及灯箱作品的悬挂方式，是非常自由的，这也是我一直想实现却可能碍于场地限制之前没能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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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展览中，观众在观看你的作品后也分享了他们的故事，那些由作品引发的对过往时光的联想，对于这样的故事你想给予观众什么样的回应？

我特别开心听到这些，因为能引起别人的联想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了，至少我的作品不是那么无聊地放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