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E图书｜“野蛮人写诗”拓展书单（一）

“艺术不是一面镜子，一件好的艺术作品本质上是难以捉摸的。”南非女画家马琳·杜马斯（Marlene Dumas）可能是给人印象最深的当代肖像画家之一。她以洗练、怪诞的艺术手法和强烈的政治意向给观众以强烈震撼。她肆意酣畅类似中国水墨的画面效果也令众多中国艺术家产生共鸣。

1953年生于南非开普敦，讲南非荷兰语的杜马斯从小就耳濡目染地接触南非种族隔离文化，虽然童年就喜爱摄影和漫画，但成长的环境非常闭塞。70年代她开始在开普敦大学麦克里斯艺术学院学习绘画，尝试用不同的艺术手法来展现人类形态的复杂性。

30年前，杜马斯移居荷兰后首次在南非举办个人画展，这本《Marlene Dumas - Intimate Relations》正是为此而编撰的画册。展览展出了50多幅绘画、素描和版画，以及艺术家收藏的私人信件、文件和照片。

杜马斯画风趋向于强烈的表现主义精神，常被称为“睿智的表现派艺术家”。她通常使用粗重的线条、简洁的笔法、几近原色的红、橙、蓝，以及对比强烈的黑与白描绘人物的面孔和厚重的人体姿态，而且画得很薄、极少修饰，打破所有观念的禁忌，模糊了再现与抽象、油画与素描之间的界线。

与此同时，杜马斯也一直都把摄影图片作为创作题材的来源。有时，她可能会修剪一下原始图片，聚焦于摄影背景中的人物；有时，她可能会调整颜色，使用其个性化的灰色、蓝色、红色调色盘。她将架上艺术和其他艺术的形式巧妙地结合起来，使自己的艺术思想贯穿其中。

虽然照相写实主义在世界范围内大行其道，但是杜马斯却将这种方式换了一种手法表现。她用影像复制出现实世界的表象，其最终指向的却是人们的内心世界。

如果说有哪位艺术家值得重新评价，因为她的作品长期被蔑视、刻板化和忽略——但同时又对我们理解当代艺术实践的诸多路径至关重要——这个人无疑是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

在上世纪60年代的美国，高雅的艺术被认为是男性社会的专利，几乎所有著名的艺术家都是男性。在当时，一个女性艺术工作者想在艺术界立足，就必须“把我的女人味藏起来，在个性与作品上都要表现得很坚强。”

芝加哥反抗男权传统的第一步，从自我身份的觉醒开始。以她代表的女性主义艺术家开始了以女性身体为寓言的一系列作品，试图挑战传统男性统治的话语权。

她通过个人创作深入探索“女性（feminine)”的含义。性存在和性快感成为她作品的固定主题之一，女性身体和阴部常被描绘成花朵或者蝴蝶，代表性能动性的开放、生长、绽放。

1975-1979年5年的时间里，芝加哥完成了女权主义艺术奠基之作：The Dinner Party（晚宴）。她一向以掌握大量创作技术著称，并专门学习过汽车重工、造船、烟火制造、车身喷绘，从玻璃、金属到瓷器都是她使用的介质。《晚宴》是一个大型装置作品，由三条将近15米的晚宴长桌组成一个三角形，每一条晚宴长桌上都有13个座位，每一个座位纪念一位历史或者神话中的女性。

该作品一经展出就引起轰动。芝加哥强调了经常被忽视的女性的重要性，肯定她们为自身权利做出的努力。这件作品与其说是宣言，不如说是一次授勋和一种感恩的表达形式。

《Judy Chicago: In The Making》一书全面概述了芝加哥的职业生涯，追溯了这位艺术家的创作根源，揭示了她独特的创作过程以及她在自身作品中应用的形式和概念策略的起源。同时书中还汇集了她各个主要系列作品的选集，并收录了艺术家大量研究和创作过程的日记和图纸。因其主题和对“女性”工艺的推崇，芝加哥长期遭到批评家的冷嘲热讽，并一直处于艺术界的边缘。几十年来，她的作品被大多数评论家和机构所排斥，但她从未停止创作。

“我的兴趣是在尽我所能地，不仅使我自己也使其他女性能够成为艺术家，而且能够有所成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朱迪·芝加哥至今仍在这条路上前进着。

1960年劳娜·辛普森（Lorna Simpson）出生于美国布鲁克林，八十年代她便以开拓性的“观念摄影”手法初露锋芒。她的早期作品——尤其是图文相衬的震撼画面——向表现、身份、性别、种族与历史发出了质问。

时至今日，辛普森的作品早已扩展多个学科与流派，但主题仍不离其宗。她娴熟地探索各种媒介与记忆和历史的内在关系——这也是她作品中的两大中心主题。

《Lorna Simpson》一书记录了艺术家辛普森的整个职业生涯，向我们揭示了辛普森何如收获全球评论界赞誉并一步步获得当今艺术界明星的非凡地位。

1993年，辛普森成为第一位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并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个人展览的非裔美国女性；2021年1月，辛普森为《Essence》杂志封面拍摄的蕾哈娜肖像被《纽约杂志》的专家小组评为有史以来最具标志性的时尚照片之一。

八十年代中期，劳娜·辛普森于美国西岸学习。她擅用概念手法来破坏图文元素的可信度和中立性，在她这一时期最经典的作品中，非裔美国人的形象仅仅以背面或破碎的方式呈现。艺术家结合了她对诗歌与文学的浓厚兴趣，用破碎的文本衬托这些图片，文字中不时充斥着暴力与伤痛的暗示。

在作品中，辛普森常以非裔美国女性为模特，偶尔会融入非裔美国男性，并熟练运用图像重复和构建边框的技巧，来表现历史上性别和种族所面临的挑战。

在过去的三十年中，辛普森不断用艺术质疑着被构造的社会历史以及身份建构的表演性。乍一看去，这些作品像是一个个谜团，复杂程度正如它们所探讨的主题。

通过叠加与拼贴，辛普逊的作品重塑了女性的图像，反映了艺术家对当代文化和美国生活的持续探讨和回应。除了摄影，辛普森还会通过绘画和影像的方式，创作神秘且具有震撼力的作品。辛普森相信，过去和现在，真实与虚幻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共生关系。

“我不认为我的照片是艺术品。相反，我将它们视为摄影的一种可能性，一种通过媒介创造出的新颖效果和视觉语言。”

托马斯·拉夫（Thomas Ruff），1958年2月10日出生在德国黑森林。是德国当代摄影“杜塞尔多夫学派”的代表人物，他被形容为“编辑和重构图像的大师”，是当代摄影界的重要人物之一。

《Thomas Ruff》集中介绍了拉夫过去二十年的系列摄影作品。从十九世纪早期的摄影到遥远星球的卫星图片，从战后新闻照片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宣传图片，从互联网色情照片到计算机生成的图片……托马斯·拉夫以多样的创作手法建立起自己独特的观念体系，颠覆了前人的摄影风格。

无论是复古的摄影设备，还是先进的计算机模拟器，拉夫的实践跨越了各种技术媒介，探索着摄影的本质、历史和多变性，重新塑造我们对图像和真实世界的认知。

拉夫的成名作是他在1981年开始拍摄的一系列以他同学为对象的史上最平淡的肖像——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表明人物社会身份的特征。你只能看到这个人的性别、肤色、单眼皮还是双眼皮、蓝眼睛还是黑眼睛??他认为，图像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

Portraits系列被很多人吐槽“这不就是证件照吗”？实际上，这个系列作为拉夫后来各种实验的开端，非常典型地反映出了他的核心观点：他认为摄影只能记录下事物的表面。

70年代德国警察使用一种叫做“Minolta Montage Unit”的图片生成器，可以将4张照片自动合并生成一张，帮助证人辨别犯人。1994-95年期间，拉夫了解到了这种技术，着手创作了Portraits的升级版：Other Portraits。Other Portraits在Portraits的基础上进一步消除了个人特征，因为每张照片都不是某一个人，从而使我们的注意力更好地集中于照片背后的创作动机。

托马斯·拉夫在1999年开始的Nudes系列依旧延续了他对于图像的思考。这些来自网络的色情图片在经过艺术家的处理之后不再生硬刺眼，有时甚至有些唯美。从这个系列起他开始了对现成照片素材的探索。

一直以来托马斯·拉夫的摄影观念都在强调着对摄影媒介本身的探索和创新，他通过技术手段打破了传统的限制以及观者的视觉和认知方式，同时向我们发问：谁说摄影一定需要相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