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访谈(3)丨笔墨重辉——崔振宽艺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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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中国美术馆主办的《笔墨重辉——崔振宽艺术展》于2025年6月11日下午三点在中国美术馆隆重开幕。本次展览系文化和旅游部2025年度国家美术作品收藏与奖励项目。此次展览也是崔振宽继1994、2002、2015年后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第四次个人艺术展。
当日下午举行了“笔墨重辉——崔振宽艺术展”学术研讨会,现将研讨会及展览现场艺术家、理论家访谈内容编辑摘要分期发出,本文为《笔墨重辉——崔振宽艺术展》研讨?访谈系列报道最后一期,感谢关注!
中国国家画院院长、中国美协副主席刘万鸣刘万鸣:第一次这么全面地看到崔振宽先生的作品,老先生90岁高龄了,作品的全貌给我的第一感觉是震撼。先生的画当中最突出的特点是苍茫、雄伟。气势很大,笔墨语言特别单纯,以黑白为主,是一种又黑又干的墨色附着在画面上。另外一点,崔振宽先生的绘画,画面的组织、点线的运用非常当代。从另一方面又极为传统,他的当代性不空泛,传统性不苍白。从画面看,想不到是一个90岁高龄的人画的,但从功力看,只有到90岁,经过风吹雨打的锤炼,才能画出这样的作品。说他极当代,把西方的文化本土化,把西方的形式感拿过来转化,靠着自身的能量、本民族艺术的能量,才能化人为己,转化为当代性。另外,线和点的组织非常沉稳、老辣,什么原因?极传统。他对中国笔墨语言的驾驭、对书法笔力的控制是一般人达不到的。崔先生山水画作品当中具象和抽象之间的关系处理得很好,完全是自己心中的东西,这是我们现在山水画家要思考的问题。比如说写生,写生是必须的,如何把写生的东西转化为创作?崔振宽先生把自然的东西通过自己的物化、感悟、转化,升腾为一种精神,笔墨精神。看了崔先生的作品,我有一个感受:老前辈们他们看的多,回来画,就是我们说的目识心记。不可能对着画,对着画就导致我为物服务。通过目识心记,心灵的东西再呈现出来,把物通过写生转化为心灵精神。最后,我们要很好地向前辈学习,向他致敬。祝崔振宽先生身体永远健康,给我们带来更多的艺术享受。
华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教授张晓凌张晓凌:崔先生的创作印证了我们对20世纪艺术史的一个基本判断:历史是有性格的,它选择的一定是和它的内在逻辑、内在判断相一致的东西。从这个角度来讲,崔先生就是艺术史人物,我们写当代艺术史,崔先生作为一个范例是绕不过去的。关于"黄崔系统"是否成立,我持质疑态度。我认为崔振宽与黄宾虹有很大的区别。黄宾虹的语言就是一个黑洞,很少有人能从中逃生。崔先生为什么没掉进去?道理很简单,他只读不画,读精神,读魂魄,而不是临形式。这一点,可能是崔先生"杀出来"的很重要的原因。从美学属性、文化属性、地域特征上讲,黄宾虹的山水更像喜剧,崔先生的山水则更像悲剧,看崔先生的很多山水想流泪。我把黄宾虹叫做"江南游吟诗人",把崔先生叫做"西北旷野上的猛士"。猛士是要跟西北的风沙、荒原、旷野搏斗的,可以说,崔先生的山水是这种搏斗的结果。崔先生之所以成功,取决于他的两次觉醒。第一次觉醒是90年代初,其核心是大地图腾意识和山水历史主义的觉醒,这一段时间,客体占据主导地位,崔先生就像李可染一样,精力都用在为西北山水立传之上。到90年代以后有一个变化,焦墨创作是他自我生命价值的觉醒,以此为始,其山水从历史悲剧主义转移到个体悲剧主义。我把崔先生的焦墨和水墨作了一个区别:水墨山水是旷野、历史、家国、意象四个属性;焦墨山水也有四个属性:内心、当下、个体、抽象。他近五年的作品,我称为"近期风格"。这个词受萨义德的影响。阿多诺等人把晚期风格主要归结为批判性的、反常性的、疏离现实的属性,但崔先生的近期创作风格更趋向于圆融:在心灵、灵魂层面上融合历史与当下,融合具象与抽象,融合自我与自然。也就是说,他越来越趋向与自己内心对话,以此融合万物,心在万物之上。因此,他的绘画可以看作是"心灵的风景",是"灵魂的绘画"。从早期的现实主义再现,到以大地图腾意识为核心的西北山水意象,再到近期的心灵的风景;从物象到心象;从自然到自我;从家国情怀到个体生命价值,崔振宽所走过的创作历程,恰恰是一位山水大师所必然经历的精神逻辑。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出版社原总编辑程大利
程大利:今天,崔振宽先生以九秩高龄,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大展,这本身就是中国艺术祛病増寿的绝佳注脚。
崔振宽先生并非是一位满足于既定图式或表面趣味的画家,亦从不追求时下的“成功”和风光。从早期对传统的学习,到中期深入研究传统的同时捕捉对西北山川的内心化表达,晚年,以焦墨为利器,在极限处开疆拓土,并努力探索具象、意象、抽象三者之间的关联,作出新的突破。他对黄宾虹先生的学习与其他画家不同,他不是简单的承袭,而是在寻找一种笔墨语言本体价值与传统根系上生发出现代性的内在逻辑。1、扎根文脉,叩问笔墨价值的深度意识。体现在深度研究金石碑版、汉唐气象和黄宾虹浑厚华滋的内涵,把笔墨作为承载文化密码和精神意蕴的工具,建构自己的符号体系。更深层次的深度意识在于他将绘画视为对人的生命本质的体悟与表达,是一种沉默而坚韧的生命宣言,追求画面的纪念碑式的崇高感和内美的悲痛感,他的探索具有超越地域和时代的哲学意味。2、直面困境,求解当代答案的问题意识。聚焦焦墨这一传统中处于边缘的领域,于极限处突破,挑战焦墨的极致表现力,将其从辅助手段提升为独立的主体语言,获得现代转化。他强化了画面的构成感与张力,对形体做了块面化、几何化的整合。画面空间重在平面性与纵深感的平衡,形成了新的图式。通过语言锤炼和精神挖掘,构建具有中国气质和个人印记的现代山水。3、笔耕不辍,咏叹笔墨险途的实验状态。包括媒介的极限实验、语言的纯粹化与强度实验,表现性探索。一个九十岁的人不断地探索突破,这才是艺术家的本色。当然,我也看到崔先生在传统美学“内美”追求和视觉冲击二者之间的艰难选择。当笔墨彻底脱离物象,如何维系中国山水画的审美维度,仍是未解难题。作为山水画的同道,谨向崔振宽先生致以深深的敬意并祝画展圆满成功。邱振中:参观崔振宽先生的展览,有很多感受。我谈两点。第一点,崔振宽先生在70年的时间里,对中国山水画进行了深入的思考,把注意的焦点集中在笔墨上,形成了自己清晰的个人风格,同时也为中国绘画的推进做了有意义的探索。笔墨是中国绘画的基础,有抱负的中国画家无不把笔墨放在重要的位置,但像崔振宽先生这样把笔墨抽象出来加以锤炼,在图形上重新加以组织,并形成自己独特的个人面貌,他是做得最早,也是做得最纯粹的一位。第二点,崔振宽先生的焦墨绘画。中国使用焦墨的有两位著名画家,一位是张仃,一位是崔振宽。他们两位都属于中国北方的绘画系统,这与北方的景观、气候、人文,以及艺术家的性格都有关系。焦墨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了水的作用,但把笔触与运动、与结构的关系推到人们眼前,不容忽视,这最大限度的提高了绘画中对“笔”的要求。这对于不断放弃对线质要求的当代绘画具有重要的意义。王林:刘骁纯先生把黄宾虹和崔振宽先生摆到一个线路上来谈论,从一个重要的线索提出最典型的艺术家,这是必要的。骁纯先生的"黄崔系统"是研究中国笔墨问题非常重要的一个立足点。崔振宽先生和他的作品的确在这条线路上是没有人被取代的,起码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超过他。关于崔老艺术展的谈论,我之所阅还是以郎绍君、刘骁纯两位曾有的表述最为地道。而崔先生此次研讨会上的最后发言,所作的提示非常必要,应高度重视。本次展览集中展示了崔老先生近10年来的最新探索和代表性作品。我的观展印象首先是,崔老先生在不止于传统焦墨技艺表达中很有现代性艺术语言转型的创造力。以个人创作的历史延续性,敢于打破集体主义累积的笔墨系统。我指的是整体化与和谐论的"语言"追求。其作品以具象或非具象的局部性构造,取代鸟瞰天地、以大观小的宏大叙事。置身于画中,其创作方法是身体感觉的具体化和偶然性,从无到有、无始无终,直接绘制具有在场性的艺术"言语",从结构主义的整一性转向有解构性质的个人化创作思路。创作过程的不确定性乃是中国开放另一个时代或时期的精神象征,悲凉之气遍被华林。作品传达的身心感受不像10年前那样豪放与热烈,而是在悲壮氛围中有着更多悲凉与悲悯一一悲悯眼前之山水,悲悯笔下之情景。这种真实性的精神介入和精神介入的真实性,是崔先生新写意主义艺术最有价值之处。写实也好,写意也好,具象也好,抽象也好,小品也好,巨幅也好,崔先生已进入到任意驰骋的创作状态。此乃大师之所为也:自发、自治、自由、自主、自为,在自我表达中反思自己,在反思自己中表达自我一一这个自我、这个自己,不是天人合一、我之为我的自大,而是在有限,局部,充满问题且不无缺陷的中国现代文化语境中真实可感的生存状态。我从崔先生水墨圆球的作品中,看到了从解构到后结构,即多元、多极、多向,言语化而非语言化的形式追求与问题意识。这是新写意主义艺术之一脉一一致力于连接传统、改变传统而非颠覆传统、逆反传统的创新思路。其焦墨长线也好,抽象墨色也好,对象再造也好,其几何形体的引入,打破了笔墨纯化的平面性,于是有了水墨艺术置入公共生活空间的新的可能性。崔老一辈子,从未放弃过对笔墨功夫的磨砺,今年至九秩,早已炉火纯青。其创变之路仍然是正当时、正当年、正当代也。
王平:崔振宽先生既有学院的训练,又受长安画派的影响,在80年代受现代艺术影响......后来学习黄宾虹。黄宾虹的语言个性很强,崔振宽先生能够走出来,又形成了自己很强的个人面貌,这很不容易。崔振宽先生的创作历程有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是以黄宾虹的语言与他的题材结合;一个阶段是对黄宾虹强调的内在美的追求,逐步形成了"崔振宽样式"。他的作品在笔墨的意境、语言的范式和结构章法上,都有很强的个人特色。他结合陕西地域的特征,而且形成了很多系列,能够看得出来题材上没有变,变的是艺术观念、表现语言和境界方面。他的作品给我们带来一种"干裂秋风、润含春雨"的审美体验。他把焦墨画法独立出来,重视用笔用墨、点线结合的节奏和抽象的因素,使得画面既有意象化的美感,又解放了笔墨语言,从而构建出一种兼具点线面旋律的视觉体验。在这个体验当中,既有着现代艺术形式的张力,另外他通过焦墨的语言,营造出画面当中往往很滋润、很酣畅的笔墨境界。在画面语言形式上,崔老师的画面一般都画得比较满,强调用笔,尤其是追求用笔的"一波三折"的力度。在笔墨追求当中,画面看起来满眼都是一种笔墨线条的纠结,但是以前讲"近视几不类物象,远观则景物粲然"。表现物象的同时,强调用笔上的书写性和力度上的碑派书法特点,大笔横切进去......物象中有对于结构的把握,也有笔墨的解放,既有笔墨的品质,也有视觉的张力。陕西的山水是他绘画的底层逻辑,用这套语言也画了全国其他地方,还在他的画面当中结合一些色彩。最主要的是他的作品有几个点:陕西的山水、黄宾虹笔墨内涵的融合,尤其是对于内在美的结合,还有跟现代艺术探索的结合,形成了个人范式。总结起来说,他有四项超越:学习黄宾虹而超越了黄宾虹,继承了传统也超越了传统,源于生活又超越了生活,借鉴了西方现代艺术也超越了西方现代艺术,最后呈现出一种属于这个时代又具有个人生命体验的崭新面貌。刘进安:崔先生是我特别敬重的一位画家,这次有幸到美术馆看了他近十年以来的一些作品,感触很多。崔先生是用他的一笔一墨、一笔一划诠释了他对笔墨的理解,以及包括陕西在内的一些地域上的探索。从笔墨的角度,崔先生从笔墨结构、图式和方法上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方式,尤其近两年的作品,觉得更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到了很自我的一种状态。从语言的角度来看,崔先生在不断的探索和挖掘中,绘画语言运用的更加单纯和坚锐,这也说明了崔先生具有的能量和可能性。在此我恭祝崔先生展览获得成功。
徐沛君:崔振宽先生引起美术界和社会的注意,主要是他的焦墨。他用干笔渴墨、渴笔干墨的形式语汇,把自己逼上“绝境”——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文化情怀。很多理论家和艺术创作者经常会将崔振宽先生与张仃先生做比较,有人说不恰当,但是我感觉还是很恰当的,因为二位的切入点、形式有类似之处。从画面的意境来说各有千秋,从深层次的追求来说异曲同工。张仃先生的焦墨山水,把表现的题材甚至延伸到了欧洲,延伸到了阿尔卑斯山,也延伸到了我国西部广袤的大地、高耸的雪山。崔振宽先生扎根于陕西关中大地,乃至陕北高原,他在这个题材上进行了深入的探索,最终形成了自己作品的面貌。崔先生的创造力最值得称道、最值得研究的是对色彩的运用。在焦墨设色方面,崔振宽先生树立了一个非常好的典范,富有启发性。关于焦墨山水与现代性的转化,已经离不开全球视野了。从表面上来看,崔振宽的焦墨画和西方的现代绘画特别是美国崛起的抽象表现主义有某些类似之处,但是两者的差距、两者的不同点还是非常明显的。比如崔老的作品在打破形的束缚的同时,保持了国画的皴擦点染的韵味感,也体现了轻重缓急的运动感,这和欧洲体系的抽象或者抽象表现主义绘画拉开了距离。独立策展人、艺术家张羽
张羽:首先祝贺崔老在中国美术馆的大展。我对崔老应该是比较熟悉的。80年代中期,我在天津杨柳青画社做编辑时,1985年为画社创刊了一本杂志叫《国画世界——中国画探索》。以全国为视野,主要关注中国画探索领域的画家及作品,以现代水墨画为方向的水墨表达。当时对长安画派比较关注,其中就有崔老。我在《国画世界》介绍过长安画派,曾介绍过方济众、罗平安、李世南等画家的作品。从长安画派也可以看到中国现当代水墨画四十年来的一个基本发展。整体上,无论是北京、上海、广州,还是西安,乃至全国,其实大家面对水墨发展的问题是一致的。今天看崔老的展览,我最关注的问题是从书写这条线索讨论水墨画的今天及未来,或者它的未来可能性。水墨画的整体与传统文人画这条线索从唐代王维开始,文人画就是以书写为根本的,也就是说以书写的笔墨去完成艺术表达。这个基础是什么?就是谢赫的六法。谢赫的六法,我认为对画家们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应物象形”。“应物象形”就是模拟物象。这条线索、这一规范性的方法不只适于书写的写意绘画,也适合于工笔画。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模写,这些规范是方法,也是镣铐。从文化与精神维度看,我更在意从书写这一维度探讨与世界的关系,从“应物象形”与“再现”考量水墨画与世界的关系及发展。文人画的两次高峰宋代与明代其实就是书写笔墨发展的高峰。书写笔墨的线索从清代石涛到近代黄宾虹,发展了新的概念“得意忘形”。可是,“得意忘形”不是出于黄宾虹的自觉,而是因其眼病。由于眼病“应物象形”变成了“得意忘形”,是其眼睛控制不了毛笔的“应物象形”。倘若,黄宾虹“得意忘形”之后,能够再往前推进一步,那意义就不同了。理论上讲“得意忘形”之后应该是走向抽象,如果能进入抽象,就是走向了世界。所以,非常遗憾,黄宾虹没有能力向前推进。黄宾虹眼睛好了之后,又退回到原来位置。其实,“得意忘形”是一个节点。如果能够认识到“得意忘形”是一个节点,也就应该意识到这是一个转折点,很遗憾。没有如果。文人画与这次转折失之交臂。其实“应物象形”是文人画一个基础维度上的起点,到了“得意忘形”这应该是文人画发展上的一个节点,或者是现代性的水墨画一个新的起点。可惜,这是黄宾虹的遗憾,也是中国书写发展的遗憾。在我看来,“应物象形”对于书写笔墨的文人画来讲实际上是小写意,到“得意忘形”是大写意。假如黄宾虹的书写走向了抽象,书写与世界的关系就不存在日本前卫书法了。我谈这个问题,是想说崔老的努力和思考,崔老是在这一书写线索上将黄宾虹的“得意忘形”向前发展。他的水墨画经历了从“应物象形”到“得意忘形”,以及走出“得意忘形”,这是让书写笔墨独立出来的努力。是一种比较自觉地去忽略“应物象形”,这一点很重要。崔老有了这种自觉,他想要去掉由眼睛看到的形之表象,不再把形作为对事物的观看,也就有了面对本质的可能,也就有了直接面对书写,面对笔和墨的可能。我觉得这一点是崔老的意义及价值。讨论水墨画的发展,如果艺术家不能意识到这一步,就失去了与艺术史对话的可能。在整个中国当代水墨发展这40年中,走向现当代艺术的探讨这是很重要的一步。其实,从30年代到40、50、60、70、80年代,甚至今天我们都是要先面对这一问题,才有讨论未来的可能。让水墨传统向现代转换与向当代转换是两个步骤,这是我的思考。中国美术馆研究部主任裔萼
裔萼:各位理论家分别从笔墨创新与现代转型、从艺术风格与人生境界,对崔振宽先生的艺术与人生进行多维度的解读与评价,讨论既热烈又深刻,是一场非常精彩的研讨会,相信一定会对当代中国山水画乃至中国画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我想谈一点我对崔振宽先生的艺术的认识,我从他的作品当中,不仅仅感受到大西北刚健雄强、苍茫浑厚之美,还读到了他的艺术雄心,就是对汉唐雄风的追慕、对民族精神的振兴。从他近五年的作品中,我更能感受到他在艺术创作之中所追求的自由逍遥之境,这正是他的艺术特别打动人心的地方。最后,衷心祝愿崔振宽先生健康长寿,艺术长青!
崔振宽:有一点很遗憾,我现在耳力不行了,很多发言我听不清。对理论家说的话和写的文章我都很重视,不管我是理解了还是没理解,甚至于我可能理解偏了,但是我感觉对我有好处的我都会很认真地思考,我在理论上找对我有启发的东西。
我简单说几句。一个是关于“黄崔系统”的问题,刘骁纯一提出来,我就觉得这个提法我不敢当,实际上刘骁纯提出来之后,他也说了大家意见不一致,我觉得这也不奇怪。骁纯后来解释了一下,不是崔振宽与黄宾虹比高低,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是那样,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如果从传统笔墨发展的继承和前后关系来说,就有一定的关系,有一个系统性的关系,这一点我是可以承认的。我感觉我从黄宾虹那儿吸收了很多东西,我甚至有一个观念,创作中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在黄宾虹那儿找到答案,虽然到了这种程度,但是我没有临摹过黄宾虹。有很多黄宾虹研究会、研究院,我都没参加,因为我不是要学的怎么样像,光学他的技法,我不是这样的。我对于黄宾虹的研究有一定的继承性,有很大的借鉴性,同时也希望能够与他有不同的发展。有人说继承了黄宾虹、超越了黄宾虹,我不敢这么说,但是从不同时代的继承和发展的关系来说,我认为是这样的关系。再有关于笔墨。我一直是强调笔墨的,而且我们周围的画友经常说你就光会说笔墨,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说你不要说笔墨了,你把笔墨说得比啥都重要,更重要的应该是什么什么......说了很多道理。但是我感觉要看怎么理解笔墨。如果单纯把它看成是技法性的,当然就很不够了,但是如果更宏观的理解,很多东西都包含到笔墨里面,这就是广义和狭义的问题。谈笔墨,刘骁纯先生谈得非常好,他的论笔墨、论恭笔大写意、纵笔大写意,我感觉他比我一个画画的对笔墨都说得更精彩,好像他就是一个最体会笔墨优越性的画家,实际上他不画画。我感觉他的笔墨说的是一种理想化的,我要追笔墨绝对追不到那个程度,他说的纵笔也好,解衣般礴也好。是他对笔墨的理解和理想化的描述,在实践中达到是不可能的。就像石涛写《画语录》一样,他也把笔墨说得神乎其神,但是拿这个理论来看石涛的画,他也没达到。所以对笔墨应该从精神上认识,而不光是技法性的问题。第三,抽象的问题。骁纯说绘画的发展从原始到后来的写实、从写实到写意,从意象发展到抽象,我还不太完全理解,是不是最后的发展都要发展到抽象那里。我对抽象很感兴趣,但是感兴趣并不是我现在就要当一个抽象画家,不是的。抽象主义在西方早就过时了,但是我还是把它和中国绘画的特点、和笔墨联系到一起。如果我现在画到某种程度,刚才说到临界点,我可能也就到了具象和抽象的临界点,也就是吴冠中说的“风筝不断线”。在某种情况下,笔墨发挥到那个程度,我可能会画一些抽象的画,关键问题是要有笔墨,用笔墨来画抽象的画我有可能,不用笔墨的抽象我不会去画。第四,关于地域性的问题。很多人都谈到地域性,我的焦墨和西北的地域性好像很贴切,也是有道理的。地域性在画家成长过程中,在他的初期阶段、中期阶段,对他的影响很大,但是到后期,我觉得影响不大了,比如我现在画焦墨,我就考虑焦墨本身的笔趣、笔力、笔意,我的风格和个性表达,而不是考虑地域,不是考虑西北的黄土高原。我既可以用焦墨表现黄土高原,也可以用焦墨表现江南水乡,这是我对地域性的理解。作为艺术家从艺七十年的系列活动,崔振宽艺术展还将在南京、杭州、广州、西安等地巡回展出。活动后续报道,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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