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佼佼
创作关键词:
情绪具象;碎片化记忆;视觉共情

何佼佼《斑驳》布面油画 100x60cm 2025

(以下Q为:采访者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本科生周慧莹,A为:艺术家 何佼佼)
Q:您是如何在作品中捕捉碎片化记忆并完成个体情绪的视觉化表达?
A:我会从日常那些模糊、零碎的片段的情绪记忆中提炼主题,将那些零碎的片段视为创作的核心素材,再用油画语言对其进行拆解与重组。比如通过颜料的堆叠达到画面透明层叠的效果,以此来呼应碎片记忆的斑驳质感。让情绪在画布上找到独特的“生存方式”,最终实现个体情绪从抽象感受到具象视觉的转化。
Q:我认为个体情绪往往是私密的,您是否曾在“袒露真实情感”与“避免过度暴露”之间产生过创作顾虑?
A:早期确实有过纠结,我会担心将私人情绪直白呈现会过于赤裸,但后来意识到,艺术创作本身就是一个“筛选式创作”的过程。无论宏大还是微小的题材,最终呈现的都是经过提炼的表达。我更倾向通过“抽象化”与“隐喻”的方式处理情绪,比如用画面的暧昧性、模糊的轮廓或未完成感制造距离,像给情绪蒙上一层“透明的纱”。观众可以在朦胧中感受到情绪的温度。
Q:在本次“互联·共生”的主题交流中,您认为个体情绪如何避免沦为孤岛?您的作品是否有刻意保留某些可引发观众共情的“视觉形象”?
A:我认为个体情绪本身就不是孤岛。在创作中我会刻意保留带有日常隐喻的视觉符号。观众可能在现实中见过类似的光影或物件,当它们被移入画面时,便能勾连起各自的记忆。我的目标是将私人情绪碎片转化为具有共通性的视觉语言,让观众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情绪投射,从而实现个体情绪与群体感知的连接,这也恰好是与 “互联·共生” 的主题相契合的。
姜同浩
创作关键词:
材料本真;回归真实;自我真实

姜同浩《底色》 枕木、金属、综合材料 250x180x25cm 2025

(以下Q为:采访者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本科生周慧莹,A为:艺术家 姜同浩)
Q:以香樟木为载体进行雕塑创作时,您认为材料本身的特性(纹理、气味、体量)与“真实真诚”的创作理念之间存在怎样的内在关系?
A:香樟木的纹理气味是材料自身的物性,属于创作“媒介”的部分,跟我所说的“真实真诚”的创作没有直接关联。我觉得创作时最重要的是是否忠于自己,但我们在创作的过程中可以激发或释放材料的物性,使纹理或气味成为作品表达的方式之一,使材料本身的特性真实展现。与其说“真实真诚”是创作理念,不如说它是我们每个人对待生活对待人生应有的态度;要以坦诚的态度面对自我与创作,让材料不只局限服务于表达,而是成全材料,让材料成为它自己。
Q:在信息碎片化的时代,您认为雕塑这种实体艺术如何帮助人们回归“真实感知”?
A:我觉得大家可以多在线下接触真实空间中的雕塑作品,例如架上雕塑、公共雕塑、装置、动态雕塑等。在与作品互动交流的过程中感知自身的真实存在,这是二维照片所不能获得的艺术体验。只有现场观看时,大家才能真切地感知到雕塑的形体、空间、体量、材料等在三维空间中的展开,此外还有雕塑可环绕的触觉感知,这些都可以形成完整的感官体验。这也正是雕塑无法被其他艺术形式和线上传播替代的独特性,它帮助人们回归真实的物质世界。
Q:您认为“真诚”是否可能成为艺术表达的边界?当自我真实与社会共识冲突时应如何取舍?
A:众所周知,“真诚”应该是创作的起点,艺术的边界没有那么清晰,更多在于表达方式与形式语言的不同。当自我真实的想法与社会共识冲突时,我会直面自我,考虑个人与社会的关系,反思自身创作与社会共识之间的冲突所在,找到作品表达的合理尺度。如果作品涉及公开展出,还需要考虑表达的适切性,但如果是个人探索或学习交流,可以保留自己真实的想法,毕竟创作是对自我的诚实表达。
廖登海
创作关键词:
互动;具象化表达;对抗与共生

廖登海《废墟野逸-1》 拆迁废料 220×120×180cm
2024-2025

(以下Q为:采访者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本科生周慧莹,A为:艺术家 廖登海)
Q:您提到作品《废墟野逸》是“像荷叶的混凝土”,这是您最初的创作目的还是过程中联想发现的?混凝土和钢筋制作难度大,不可控的因素较多,现展出的成品与您预想状态是否有不同?
A:最开始的想法是表现混凝土的“矛盾感”,就像是最大有三四百斤沉的混凝土,倒过来却被一根小钢筋支撑,摇摇欲坠,这会有种危险的平衡感。但倒过来后大家都觉得像荷叶,于是我开始往这个方向联想,将作品做的比较具象化。其实这个作品没有完全呈现出我想要的感觉,我觉得具有象征性的事物会降低作品的真实感受,如果可以我还是更想在废墟实地中去表达,室内空间毕竟会有一定的局限性。
Q:“野逸”通常指向自然荒芜中的生命力,但您却选择混凝土、钢筋的组合这一人造废墟为主体,应该如何理解“野逸”在您作品中的具象化表现?
A:“野逸”的具象化体现在混凝土、钢筋等人造废墟与自然的冲突感上。就像我在贵州看到的那座废弃煤矿厂,资源耗尽后红墙砖瓦变成废墟,即将被新建水库淹没。人造废墟与自然相互覆盖又回收,这种对抗与共生关系正是“野逸”的表达。
废墟虽荒芜,却能在与自然的碰撞中焕发特殊的生命力。我取材时曾看到,拆迁废料堆的背后矗立着苍翠的虎峰山,工业废墟与野性自然彼此抗衡,我想正是这种冲突让“野逸”得以显现。
Q:从鲁迅美院到川美,您认为不同地区的艺术与生活的创作题材、方式有什么不同?
A:差别挺大的。鲁美那边雕塑偏具象,接触的材料多是陶瓷、金属、木雕等传统材料,创作也多是架上作品,这更偏向在学校里完成,和生活的融合相对较少。川美包容性很强,创作更丰富多元,能接触到乡村项目等方向。比如我在羊磴村做创作时,其实更多是和当地人交流互动,作品不再是单一的具象雕塑,甚至会带点行为艺术的感觉,这里艺术与生活的融合会更紧密、更开放。
申子叶
创作关键词:
蜕变与重塑;自我投射;文化碰撞

申子叶《幸运胶囊》 玻璃 30×30cm 2025

(以下Q为:采访者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本科生周慧莹,A为:艺术家 申子叶)
Q:我觉得您的创作过程本身可以被称为是一种“治疗”。在制作《本草物语》系列的过程中,哪些具体的、可观察的创作行为(例如拓印、研磨等)对您的身心状态产生了直接的、可感知的影响?这种影响与单纯的药物治疗或心理治疗有何不同?
A:我觉得烧玻璃的过程能让我短暂忘却病痛,玻璃棒在高温中逐渐软化、延展,就像我正在经历的生命状态——在痛苦中不断蜕变与重塑。我也会将每天服用的中药渣碾碎、铺陈在宣纸上,形成记录身体和情绪变化的“生命图谱”。这种持续的行为本身,让我清晰感知到自己情绪和身体的波动,因此《本草物语》系列作品本身就是把我无形的感受转化成了可见的痕迹,这是我那段时间状态的见证,也是其他治疗方式难以替代的。
Q:综合材料中不同媒介(如玻璃、石膏)是否代表您内心的某个“自我”层面?
A:是的,材料对我来说不光是工具,每个材料都有它自己的专属语言,创作运用时确实像我内心不同“自我”的投射。比如玻璃的透明、脆弱,坚硬但易碎,如同我留学期间的状态。我觉得人的生命也如玻璃般,坚毅前行的同时又容易受伤,在兼容中不断成长;石膏在翻模时可以保留原本物体的形状,具有能固化某个瞬间或痕迹的特性,制作过程中也带来包裹感,像是记忆被留存在那里。这些材料拼合在一起,就像我内心不同层面的对话,既有中西方文化的碰撞,也有记忆与当下的交织,共同构成了一个更完整的 “自我”。
Q:从川美到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学习经历,不同文化背景对您探索“自我映射”的表达方式有何影响?
A:我觉得两段学习经历分布别从“基础”和“视野”两方面重塑了我创作的表达方式。川美的雕塑学习让我拥有了扎实的创作基础,对材料的系统训练让我明白自己更擅长用物质媒介表达感受,这让我之后的创作有了可靠的载体,像是给“自我映射”搭好了骨架。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教育则更偏向观念和实验,相比较结果而言他们更重视过程,鼓励我们打破材料边界。我的创作也从个人经验角度扩展到了更广阔的文化语境。比如我在《本草物语》中融入中西融合的元素,这种表达就是文化碰撞后的结果,让我在从个人情绪视角创作时多了一层跨文化的角度思考,使作品更有深度。
苏小林
创作关键词:
解放叙事;情感共鸣;集体缩影

苏小林《木棉花》 玻璃钢 40X20X70cm 2025

(以下Q为:采访者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本科生周慧莹,A为:艺术家 苏小林)
Q:面对当代艺术“去叙事化”倾向,您在作品中是如何平衡传统叙事功能与当代艺术创新之间的关系?
A:面对当代艺术中的去叙事化倾向,我认为传统的叙事功能仍然是有活力的。当代艺术并非消灭叙事,而是解放叙事。当代艺术创作应该让叙事从一个单一、封闭的模式挣脱出来,让其变得更加民主开放,更契合当代经验的流动性与复杂性。在创新的同时,我们应当追求作品内容的深入研究,激发观者与作品之间的对话,保留情感共鸣的潜力。这样才能让传统叙事功能在当代语境下实现转化与共生,让作品既能言说表达,又能触动观者。
Q:您认为当代叙事性雕塑在记录社会事件时,应该如何联结观众的集体记忆从而形成互联共生的情感共鸣?
A:我认为当代叙事性雕塑在记录社会事件时,不是为了某一个事件留下一个标准答案,而是应搭建一个记忆的公共平台。创作中需要借助人事物的具体符号或个体细节,比如龙麻子的灭火器、摩托车,这些是他身份与行动的符号。通过这些元素,创作者让观众在作品中找到能产生共鸣的点,进而也转化为情感共鸣,最终在 “各美其美” 中实现 “美美与共”。
Q:在《光辉岁月》这件叙事性雕塑作品中,您是如何确定具体的叙事内容和情节展现的呢?比如选择这样一个人物形象和姿态,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考量?
A:这件作品我是以一位川军小战士在战争胜利后坐在土堆壕沟间的历史照片为原型。核心是想刻画小战士战后胜利的喜悦与短暂的放松。我觉得这位小战士是抗战中川军儿童群体的缩影。当时许多川军战士年龄很小,有的仅十六七岁,所以我想以以小见大的方式,借由对普通战士形象的具象化呈现,既致敬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也缅怀先辈们用热血与信仰铸就的光辉岁月。
谢佳航
创作关键词:
技术异化;回溯传统;意象重构

谢佳航《鱼》木板油彩 490x210cm 2024

(以下Q为:采访者 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本科生周慧莹,A为:艺术家 谢佳航)
Q:丘比特作为古典神话中爱与欲望的象征,在《丘比特的召唤》中被您与信息社会的技术异化主题并置。您是如何构建这两种看似对立的符号体系之间的互联关系?
A:其实我在创作时并没有特别强调丘比特神话中爱情的象征意义,而更多是把它作为一个创作切入口。爱情本应该是人与人之间一种美好的关系,但在当下社会却被异化为被物质、外部因素支配的“外化状态”。所以在构思作品时我想把画面中的人体处理成扭曲、苍白的粉色调,与画面中的实体金箭形成强烈对比。人体像尸体一样堆叠,呈现出抑郁的、日常的一种状态,而把实体箭从画面里拎出来,就像是在作品外丘比特射箭这一行为真实存在,这也给整个作品带来一种空间上的延展性。
Q:从川美到对信息社会的关注,创作过程中您是如何平衡传统艺术语言与当代社会议题的互联共生?
A:我认为传统就存在于生活中。虽然现在的生活状态和十年、一百年前差别很大,但很多文化层面的历史和传承一直存续着,艺术领域也是如此。无论是反叛、继承还是创新,都得以过去的传统为参照,不可能凭空创造。在创作中,我更多的是在回溯传统,从过去挖掘能运用或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把传统作为表达当代社会议题的基础,让传统艺术语言自然地承载当代议题,以此平衡两者的关系。
Q:您的作品《鱼》在视觉上明确指向“人的异化”,却为何以“鱼”命名?“鱼”在作品中实际代表什么?是否会担心标题与内容有割裂感?
A:“鱼”这个概念是我斟酌之后确定的,我想呈现类似“人”浸入缸中的状态,因此这一组作品在视觉表达上也是围绕这一意象搭建的。在现代信息社会的环境中,我们往往是处于被动接收的状态,“鱼”的命名反而是起到一个点明作品表达意图的作用。至于观众存在不同理解,我对此保持开放的态度。
终 审:何桂彦
复 审:尹 丹
初 审:宁 佳 、李新颖
编 辑:李呢喃
内容整理与采访:周慧莹、马颢铷
排 版:马颢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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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 馆 指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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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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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费用:免 费
地 址:重庆市高新区大学城南路56号
官方网站:https://www.scfai.edu.cn/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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