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回顾 | 吴上炜：江山如画·内美静参——黄宾虹山水画欣赏

作为深圳美术馆“中国近现代书画大家系列”首期项目，“爱好溪山为写真——黄宾虹山水之旅与艺术创作”旨在梳理二十世纪中国重要的书画家经典作品，探讨中国书画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历史脉络与思想张力，让观众领略经典大师的风采。本次艺术在场专业导览邀请到的嘉宾是深圳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吴上炜教授，他以“江山如画·内美静参——黄宾虹山水画欣赏”为主题，打开在场观众对黄宾虹山水画内美的感知。

深圳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吴上炜教授导览（左）
深圳美术馆学术部金璐娅主持（右）

吴上炜抓住谢赫六法“气韵生动”这一中国画审美和创作的核心，从中国画宋元明清以来的“无我之境”到“有我之境”的演变，对应表现客体、创作主体到笔墨本体的不同阶段地演进，来建构观赏者对中国画的基本认知，进而了解黄宾虹绘画艺术在中国画史上的历史定位，轻松将观众导入对于笔墨本体的欣赏。吴上炜借助董其昌通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解决郭若虚“气韵不可学”的学术问题，对接黄宾虹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以去“俗病”，来解说为什么黄宾虹要到名山大川中去写生的动因——无非就是要接续谢赫“六法”这一千古不移的文化脉络。

结合本展中黄宾虹在安徽、广西、广东和浙江等地的写生和创作，吴上炜向观众介绍黄宾虹“江山如画”的见解，正如董其昌所说：“以蹊径之怪奇论，则画不如山水；以笔墨之精妙论，则山水决不如画”，点出文人画的核心是推崇笔墨的独立审美价值。通过讲述黄宾虹旅居青城山时“青城坐雨”的故事，让观众理解黄宾虹作品中的“黑宾虹”面目，并非无凭据的臆造，而是对夜山浑穆气象的刻意追求，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宋代山水画的致敬。吴上炜介绍道，黄宾虹通过“雨淋墙头月移壁”的彻悟，解决了山水画中“黑”与“堵”问题，如何让笔墨繁密的“夜山”具有“呼吸”的方法，主要是通过画面的留白来解决。黄宾虹画中留白的经典范例，是将房子作为呼吸的“气口”，吴上炜提示大家注意黄氏还用许地山的诗句“乾坤虽小房栊大，不足回旋睡有余”来表达他自己创作上的心得！吴上炜引导观众尝试从画面布局入手欣赏中国画，“中国画讲究局部的活性与画面的生动感，比如房子与周边的疏密关系，外轮廓的山与里面几座山的穿插和浓淡，每个小部分是鲜活的，但是整幅画面还是静穆的。”这样的细致对比，让观众恍然大悟。

吴上炜介绍，黄宾虹在“黑面目”上的突破，也可以说是对清代山水画中一味“临仿”导致笔墨苍白枯索的超越，从而消除了观众们对中国画为什么要画得黑乎乎的疑问。

吴上炜带领大家非常仔细地研读黄宾虹的笔墨理法，给大家介绍其借助青铜器铭文、石鼓文等将金石入画的审美意趣，以及这样所营造的朴拙之美与古朴之态。由此引出对于黄宾虹线条处理的观察，画面中一波三折、积点成线的丰富度。“我们知道画要看整体感和局部的活态，还有不能光看像不像，你看这个桥，造型上是完全不像，但是这几根线条的勾勒就是活灵活现。”对于墨的处理，吴上炜以《集篆文“和声平顶”七言联》中的宿墨使用举例：“宿墨写起来会有晕化，但是不会让字变得软，依旧可以让骨架立得住，有骨有肉，很是丰富。”吴上炜引导大家理解中国画的审美方式，提醒观众关注画面的留白之美、笔墨之美，这种虚实结合、笔墨相映，也是欣赏中国画的内在理法与门道，“你们看，画面黑的地方也不会堵，笔触不是简单重复，而是交错的，所以不会叠加的太闷，而是透着亮点，留出了一个个的小白点。画面中的留白让你反而先关注了白，形成从白到灰，再到黑的变化递变，这种视觉流程——也就是笔墨的流动，这才是展现作者对生命力的演绎。”在场观众连连点头。

吴上炜介绍道，黄宾虹的“浑厚华滋”，正是对谢赫“气韵生动”的现代演绎，要欣赏黄宾虹山水画中的内美特质，领略黄宾虹在中国画史上从传统向现代转变过程的艺术史地位，必须逐步拓宽对中国画的审美范畴，建构观众欣赏中国画的审美观念与意识，这是一个不断提升和学习的过程。

欢迎更多观众能来展览现场一品黄宾虹的内美特质，艺术在场也会持续推出专业导览活动，敬请关注公众号资讯。

参加活动的嘉宾、深圳美术馆工作人员和市民朋友合影留念

（一）

黄山莲花峰图轴 

纸本设色

纵90.7厘米 横27.8厘米
浙江省博物馆藏

款署：宿雨初收，晓烟未泮，莲花峰下，方（仿）弗（佛）斯境。宾虹。

钤印：黄质宾虹（白文）

在中国传统山水画中，皴法是区分风格流派的关键，主流山水画家多恪守山石林木 “造型清晰、体貌分明” 的表现准则。黄宾虹却以解构性的笔墨实践，打破了宋元以来皴法体系的程式化束缚 —— 其山石造型或仅以简勾分界，或以写代皴，或以点厾统摄全局，彻底消解了 “土石分野”“林峦必清” 的传统规范。

在这件题为《莲花峰》的作品中，黄山的峰峦、松针、云霭等具体物象退居从属地位，笔线、点厾跃升为画面的视觉与审美主体。笔墨摆脱了“必须画具体东西”的束缚，变得像音乐里的音符一样，本身就能表达情感和意境。黄宾虹的这种“不画得像，却能打动人” 的创作思路，不仅影响了后来的中国画家，也让全世界看到：艺术不一定非要画得逼真， 用独特的形式也能传递深刻的精神内涵。

（二）

简笔山水图轴

1952年

纸本设色

纵87.6厘米 横48.4厘米

浙江省博物馆藏

款署：集名离垢入邗江，饱墨淋漓兴未降。师古未容求脱早，虎儿笔力鼎能扛。华新罗画，论者谓其求脱太早。道咸中，包安吴，赵撝叔诸贤超轶前人，可信。壬辰，八十九叟宾虹。

钤印：黄宾虹（白文） 冰上鸿飞馆（朱文）

黄宾虹毕生求索绘画中的繁简虚实之道。20岁得老画师郑珊“实处易虚处难”画决，初解为画面布局问题，以后研究画史，才悟“虚处难”难在笔可减、意不可减，即如何用精简的笔墨传达深厚的情感与意境，其中关键点在于笔墨本身的质量及其所蕴含的丰富信息。

此件作品是黄宾虹晚年进行的简笔山水实验，他仅以寥寥数根书法性线条写山石草木轮廓，淡墨一染而过，却能使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种力量、学养与气质。

“艺术在场”专业导览活动第三期

吴上炜：江山如画·内美静参——黄宾虹山水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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